第一百四十四章 兩個白石凜

  第145章 兩個白石凜

  時間回到下午放學後。

  「明天見，秋月君。」

  白石凜和身邊的秋月誠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後，雙手提上書包，離開教室，姿態盡顯優雅得體，像是位恬靜的大小姐一般。

  這兩天來上學後，她就一直表現的很溫婉賢淑，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就看書，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

  班上對她的議論，已經從她的腿，變成了性格。

  

  特別是參加過那場迎新聯誼，見識過白石凜真實嘴臉的同學，全都認為她不僅是把腿給治好了，連帶著性格也一起修正。

  關於同班同學對她的議論，白石凜全都聽到了，但並未有任何反應，依舊我行我素。

  離開了教學樓，她來到校外，坐上了前來接她回家的小轎車。

  開車的人是一直侍奉著她的島田理惠子，在她上車後，島田理惠子默默地啟動了車輛，開往位於千代田區，神保町的高級公寓。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談，白石凜神態恬靜地看書，島田理惠子默默開車。

  直到開回到神保町的公寓樓下，她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到了。」

  「謝謝。」

  白石凜合上書本，道了聲謝，推開車門下車，獨自乘坐電梯上樓。

  她所住的樓層是二十二層，差不多是到頂了，這一棟公寓最高樓是二十三層。

  不過，二十三層也屬於白石家的，白石家買下了兩層樓。

  每一層樓，只有一戶住戶，建築面積大概是三四百平的樣子，這在房價同樣不低的神保町來說，也是好幾個億的不動產了。

  「呼……」

  當電梯升至二十二層時，白石凜先是做了個深呼吸，像是在做著某種心理準備般，然後才走出了電梯，用指紋解鎖了門鎖。

  寬敞明亮的客廳，採用歐式裝修風格，大理石的牆壁，地板鋪著一層昂貴的羊毛毯，家具採用天藍、白兩種配色。

  白石凜走入玄關，脫下樂福鞋，再從鞋櫃裡拿下一雙準備好的一次性拖鞋換上，徑直地來到主室。

  她站在主室門前，望著緊閉的房門，抬手想要敲響，但手臂卻在微微發抖，好似裡面有什麼洪水猛獸般，生怕驚擾了裡邊的存在。

  「沒事的，不怕……」

  白石凜站在門前半晌，最後深吸了口氣，壓下內心的悸動，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她先是敲了三下，等待了一會，沒等到裡面的人給出回應，又敲了三下。

  這次，她加重了一些力道，讓敲門聲更響亮了一點。

  「……進。」

  而在她敲完門後，一道低啞的女聲，幽幽響起。

  白石凜立馬擰動門把手，推門而入，同時低下了頭。

  室內的光線很昏暗，並沒有開燈，門窗也緊鎖著，光線被窗簾所遮蔽，連一絲都沒有照入室內。

  在這昏暗之中，唯一的光線，便是在室中央那張豪華的哥德式風格的公主床邊。

  床頭櫃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讓人隱約能夠看清，公主床上躺著的人，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

  如果秋月誠在這的話，那便會驚愕地發現，床上躺著的少女，竟然也是白石凜！

  只不過，和他這兩天見到，或者說低頭走到床邊的這位白石凜不同，床上躺著的那個白石凜，眼神暗沉，神態也顯得無比陰沉。

  她身穿一身黑色的睡裙，躺在有她半個人那麼大的睡墊上。

  「今天……做了什麼？」

  躺在床上的白石凜低聲發問，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的。

  床邊低頭站著的白石凜，如實匯報著今天從睡醒開始後的一切，但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所以，在她說到一半時，床上躺著的白石凜便突然抄起枕邊放的東西，狠狠扔出去，同時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這個廢物，我讓你去給我找辦法解決現在的情況，你到底都在幹什麼啊！」

  「誰讓你去享受校園生活的，不過是一周就要去死的偽人，卻還裝模作樣的融入到人類社會中，真是噁心。」

  「趕緊去給我接近那個傢伙啊，用你的所有去勾引他啊，讓他來想辦法啊，他肯定能有辦法的！」

  面對躺在床上的白石凜毫不留情的辱罵訓斥，床邊站著的白石凜，只是低著頭，抿緊了嘴唇，保持沉默。

  如床上的白石凜所說，她是偽人，是只能生存一周的偽人。

  白石凜的腿並不是痊癒了，只是她內心的欲望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實現了。

  在被秋月誠點破了她擁有催眠能力後，她的情緒陷入了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最後在極度渴望恢復正常的時候，一個繼承著她的記憶，性格卻完全不同與她，但和她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另一個白石凜，身體無比健康，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都無比健康，不像她一樣，身體有殘缺，內心同樣有著殘缺。

  白石凜看到另一個自己時，內心是充滿著恐懼、不安的。

  後來，她發現另一個自己會聽命於她，而且只會存在一周，然後就會消失，生成出一個新的自己。

  另一個新產生的自己，不會繼承上一個自己的記憶，她們的記憶都停留在最開始產生異變的那一天。

  當然，她也不會繼承另一個自己的記憶，因為那是直接消失，而不是回歸進她的身體。

  而這份能力，是有代價的，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次讓另一個自己消失、重新生成時，生命力在流逝。

  但她無法控制住這種現象，這個能力不受她掌控。

  每當周日零點，另一個白石凜就會消逝，新的白石凜會出現在她本體身邊。

  因此，她開始思考解決的辦法，但這種超自然現象不是科學能夠解決的。

  最後，她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她口中的那傢伙一一秋月誠。

  不知為何，當她想到秋月誠時，內心總有種直覺，覺得如果是秋月誠的話，或許有辦法解決。

  畢竟，他可是在催眠中保持了清醒，抵抗力也越來越強，這是她唯一見過能與超自然現象對抗的人。

  於是，她命令另一個自己去接近秋月誠，用盡所有勾引他，讓他淪陷，再讓他來想辦法解決。

  她料定以秋月誠的性格，只要和另一個自己關係變得親密，就不會對發生在她們身上的超自然現象坐視不管。

  可另一個自己是怎麼做的呢？

  像是個正常人一樣，融入人類社會中，享受著正常人的生活。

  這怎能不令她憤怒、嫉妒、怨恨呢，明明是在消耗著她的生命力，卻不盡心盡力地為她做事。

  「對、對不起……」

  床邊的白石凜，瑟瑟發抖地道歉著，但這並不能讓床上的白石凜消除怒火，反而讓她更加憤怒。

  「道歉有什麼用！」

  「想認罪就好好完成我交代的事啊，給我想盡一切辦法接近秋月誠，這就是你生存的意義！」

  「要是明天你再沒有一點進展，你就直接消失吧。」

  「是要到周日再死，還是明天死，你自己選。」

  雖然明天死和周日死，只相差了四天，但床邊站著的白石凜，是有著作為人的一切。

  她有著七情六慾，也有對死亡的恐懼和不安，所以在作為偽人誕生的那一刻，她們的內心都是充滿著極度迷茫和恐懼的。

  因為打從誕生開始，她們就知道自己只有一周的壽命。

  知道自己具體死亡時間，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滾吧，看到你長著和我一樣的臉，擁有和我一樣的身材，卻能站起來，就讓我感到無比厭煩、噁心。」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床邊站著的白石凜，最後道了聲歉，轉身離開了主室，也離開了這間房子。

  她平常並不住在這，而是在另一個地方。

  白石凜的父母，以及平常服侍她的島田理惠子，都知道了發生在白石凜身上的異變。

  但由於另一個白石凜只能存在一周的緣故，他們都在強迫著自己迴避與另一個白石凜接觸。

  如果，另一個被創造出來的白石凜，能生存的更久，不會消失，那或許他們會對另一個白石凜投入感情，把她當作活生生的人。

  可只能存在一周，那即便投入感情也只是白費的，只會徒增傷悲煩惱。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再違抗了……」

  白石凜在心裡不斷地向秋月誠道歉著，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聽從本體的命令，用盡一切手段接近秋月誠了。

  她不想死，哪裡只是早死幾天，她也不想。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存在是錯誤的，她的內心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

  ……

  周三，早上八點二十七分。

  秋月誠來到教室，在自己座位坐下時，一旁的白石凜合上了書籍，略顯緊張地開口說道：「早、早上好，秋月君。」

  「早上好。」

  秋月誠禮貌性地點點頭，回了聲招呼，最近兩天白石凜都會這樣主動來和他打招呼，但也僅是打招呼罷了。

  打完招呼後，白石凜就會……

  「那、那個，秋月君，我聽說你在組建樂隊？」

  「嗯？」

  秋月誠聞言，倏然間轉過頭，看向咬著雙唇，臉頰微紅的白石凜，內心疑惑的同時，又覺得不妙。

  他疑惑的是，白石凜怎麼今天沒有打完招呼後繼續看書，而是主動跟他談起組建樂隊的事；

  至於不妙嘛……

  總感覺她現在這幅扭扭捏捏的模樣，是想加入樂隊。

  「是有這麼回事來著，怎麼了嗎？」

  秋月誠如實回答，這即便是他想隱瞞也沒用啊，那公告欄里張貼著輕音社的招新海報呢，上面有他和姬夜雪的名字。

  「我還沒社團呢，想著加入一個社團看看，正好我會鋼琴，輕音社也缺人。」

  白石凜有些難為情地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這理由還真夠蹩腳的，一聽就知道是想故意接近秋月誠。

  但沒辦法，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上了，而且她會提出加入輕音社，也是因為她有會演奏的樂器。

  白石凜在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學習鋼琴，雖然自從癱瘓後就沒再彈奏，但基本功還在呢，只要復健一段時間就能熟練掌握。

  「這個我說的不算。」

  秋月誠面露為難，他都不敢想讓白石凜加入輕音社，會不會真的引發非正常女性之間的魔法對轟了。

  白石凜現在看著很老實、正常，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啊？

  而且，好端端的怎麼會想加入輕音社呢？

  他並不覺得白石凜真的是因為想和誰組建樂隊所以才加入的。

  「我知道，是要去面試的，對吧？」

  「對，你能不能加入輕音社是姬夜會長決定的。」

  「那我下午放學後過去面試，我會努力的！」

  看著握緊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的白石凜，秋月誠不免有些無言，一種怪異的感覺縈繞在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

  此刻，他才無比深刻地感覺到，白石凜真的和以前判若兩人了，感覺像是被奪舍一樣。

  但他也不好去問白石凜性情大變的原因，太冒昧了。

  再者，他和白石凜的關係也沒好到能袒露心扉的程度。

  「你……加油吧。」

  最後，秋月誠也只能象徵性地鼓勵了一下白石凜，希望她最好還是不要通過面試。

  不然……

  他可真的就要遭老罪了。

  本來輕音社就匯集了姬夜雪和椎名真希這倆臥龍鳳雛，要再有個白石凜，不就成了三足鼎立了？

  「呃，但好像我也不用擔心白石吧……」

  秋月誠又突然反應過來，白石凜貌似不喜歡他，當初只是想把他變成肆意玩弄的絨布球。

  這樣的話，白石凜加入輕音社，好像也不是不行了？

  ……

  午休，學生會室。

  「……事情就是這樣。」

  秋月誠將今早和白石凜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告訴給姬夜雪後，輕嘆道：「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姬夜雪拿起茶杯，輕抿了口茶水後，淡淡說道：「既然這樣，就讓她入社吧。」

  「……啊？」

  秋月誠頓時一愣，難以置信道：「入、入社？你直接答應讓她入社了？也不面試？」

  「不面試了。」

  姬夜雪點頭肯定，接著說道：「她不是會鋼琴嗎？那正好了，五個人就是一支樂隊的基礎配置，我負責當鼓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