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願將余血酬明月，不敢回頭認故人
願將余血酬明月，不敢回頭認故人
孫志突然就愣住了。
旁邊幾個送他們出來的工作人員也停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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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東的聲音並沒有專業歌手那麼精細。
可他氣息沉穩，唱這種帶著古意的調子，竟然有種格外粗糲的力量。
像是一個征戰半生的人，在無人處把心裡那點委屈慢慢唱出來。
他繼續唱。
「軍中鼓角催人老，殿上恩威隔幾重。
我有丹心向山河，山河沉默不答聲。」
夜風吹過停車場。
酒店高處的燈光落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項東一手扶著車門，身形高大，卻在那幾句詞裡顯出罕見的孤獨。
他像不是在唱給別人聽。
而是在替一個已經消失在史書深處的人問一聲。
我這一生打過那麼多仗，守過那麼多疆土。
最後為什麼連一句真心話都不能說？
「舅恩如日曾照我，君威似雪壓孤臣。
功名刻入凌煙處，病骨難歸舊時門。」
唱到這裡，項東的聲音明顯哽了一下。
他停頓片刻，像是被某個字刺到了。
周圍沒人說話。
孫志想上前扶他，又不敢打斷。
項東緩了緩，最後幾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若問此身何所負，半生風雨半生塵。
願將余血酬明月，不敢回頭認故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空氣里只剩風聲。
項東站在原地，眼眶已經紅了。
他那麼高大的一個人，平時在片場摔得滿身是傷也不吭聲，騎馬沖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這一刻，他竟然落了淚。
不是嚎啕大哭。
就是眼淚從眼角滾下來，順著臉頰往下落。
他抬手抹了一把，像是自己也覺得荒唐。
「走吧。」
聲音很輕。
下一秒，酒勁徹底湧上來。
他靠著車門，被孫志和工作人員扶進車裡。
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沒人知道，在旁邊不遠處，有個酒店員工偷偷把剛才那段唱歌的視頻錄了下來。
她一開始只是想留個紀念。
畢竟能遇見項東已經很難得，更別說看到他酒後唱這樣一段沒人聽過的歌。
視頻拍得不算專業。
畫面有些晃，燈光也不夠清晰。
可恰恰因為這樣，真實感就更強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空曠停車場裡。
夜風吹動他的外套，他唱著像是從舊時代飄出來的詞，唱到最後眼眶泛紅。
沒有伴奏。
沒有修音。
沒有舞台。
卻比任何精心剪輯的宣傳片都要戳人。
當天晚上，這段視頻就被發到了網上。
一開始只是小範圍傳播。
標題也很簡單。
【今晚酒店偶遇項東，喝醉後唱了一段好像和李文忠有關的歌，聽哭了。】
結果不到半小時，評論區就炸了。
視頻迅速被轉發。
熱度一路往上沖。
很快，相關詞條直接衝上熱搜。
#項東停車場唱歌#
#項東疑似未出戲#
#山河明將李文忠#
網友們點進去，本來以為又是什麼營銷號剪輯。
可看到視頻後，很多人都沉默了。
【東哥是不是還沒從角色里走出來啊？這狀態看著好心疼。】
【臥槽，這詞誰寫的？「舅恩如日曾照我，君威似雪壓孤臣」，這不就是李文忠後期嗎？】
【掌大都督府，兼領國子監，功臣廟第三，明明已經站到那麼高的位置了，結果和朱元璋的關係越來越複雜，想想確實難受。】
【那不對啊，項東也不是李文忠啊？他怎麼能唱得這麼難過？】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真的進角色了啊！這才是真正的演員！】
【我他媽真給跪了，新劇我必須捧場！】
【本來只是期待，現在直接拉滿。一個演員能把人物理解到這種程度，劇能差到哪去？】
【別的不說，就這段停車場清唱，比很多劇的正式物料都帶感。】
【聽到「不敢回頭認故人」我繃不住了，李文忠這一生也太堵了。】
【項東你別太真誠，我真的會哭。】
天華宣發部那邊看到熱搜的時候，人都懵了！
他們正在按計劃準備下一輪物料。
海報、花絮、人物特輯、導演訪談，每一步都安排得很細。
結果誰也沒想到，一段酒店停車場的偷拍視頻，竟然把《山河明將》的熱度又往上拔了一大截。
而且這熱度不是硬炒出來的。
是觀眾自己被打動了。
宣發負責人看著後台數據，整個人又興奮又緊張，趕緊給趙遠山打電話。
趙遠山第二天醒來，聽完匯報也沉默了幾秒。
「不是我們安排的？」
「真不是。」
「視頻里有沒有不合適的內容？」
「沒有，就是項東喝多了唱歌，唱完還哭了。網友現在全在誇他入戲太深。」
趙遠山揉了揉眉心，隨後笑了。
「這小子，還真是————」
他沒把話說完。
但心裡很清楚。
這就是項東現在的號召力。
他不靠緋聞，不靠炒作，也不靠粉絲打榜硬堆出來熱度。
他身上的熱度來自作品，也來自觀眾對他這個人的信任。
一個演員，如果能讓人相信他在認真對待角色。
那觀眾自然願意等，願意看，願意為他的新劇買單。
更巧的是，酒店員工那邊又陸續發出了幾段短視頻。
不是唱歌那段，而是項東在電梯口給大家簽名、合照的視頻。
拍攝者並沒想蹭熱度，標題都很樸素。
【東哥太好了！喝了那麼多竟然還耐心給我們簽名，最後還跟我們合照了！開心！】
視頻里，項東明顯已經喝多了。
臉上帶著酒意，動作也比平時慢了許多。
但他沒有敷衍任何人。
每張紙都認真簽，每個合照都儘量配合。
有工作人員激動得手抖，他還笑著說：「別急，慢慢來。」
這種細節是很容易打動人的。
評論區很快又被刷爆。
【酒品見人品啊！項東，我沒粉錯你！】
【喝成這樣還給簽名合照，真的很難不喜歡。】
【東哥yyds！】
【他真的沒有大明星架子，之前影視城偶遇也是這樣。】
【粉他太安心了，拍戲認真，做人也踏實。】
【黑子呢？出來說話啊？又沒黑料了是不是？】
【別的不說，這種演員紅是應該的。】
短短一天時間，《山河明將》的相關話題幾乎霸占了各大平台的影視討論區。
原本天華準備按部就班推進宣發。
結果項東這一次意外「酒後清唱」，直接把大眾期待值拉到一個新的高度。
更關鍵的是，這波熱度和劇集內容高度相關。
不是八卦，不是無聊爭議。
而是觀眾開始主動去了解李文忠。
有人科普他的戰績，有人分析他與朱元璋的關係。
還有人把他後期的處境整理成帖子。
明初名將、少年成名、北征漠北、功臣廟第三、大都督府、國子監、親情與君臣的裂痕————
這些原本對普通觀眾來說有些陌生的歷史信息，因為項東那段歌，突然變得有了情緒。
天華內部開會時，宣發負責人忍不住感嘆。
「說實話，這一波可比我們花錢買推廣都有效啊。」
趙遠山看著數據，點了點頭。
「因為觀眾看見的不是GG，是人。」
丁修那邊也看到了視頻。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視頻里的項東站在夜色里，唱到最後落淚。
丁修沒有笑他。
也沒有罵他酒後失態。
他只是把手機放下，低聲說了一句。
「還沒出來啊。」
旁邊副導演問：「丁導，要不要讓天華那邊控一下？怕不怕影響項東形象？」
丁修搖頭。
「不用。」
他太了解觀眾了。
有些東西越控越假。
項東這段視頻之所以打動人，就是因為沒有設計感。
一個演員在殺青之後，因為角色的餘韻唱出了那種心情，這不是丟人。
這是難得。
副導演也看了眼視頻，嘆道：「這小子是真把李文忠裝心裡了。」
丁修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所以這部戲，差不了。」
與此同時，項東睡醒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宿醉讓他頭疼得厲害。
孫志把蜂蜜水遞給他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
項東揉著太陽穴。
「怎麼了？我昨晚幹什麼丟人的事了？」
孫志沉默兩秒。
「東哥，你火了。」
項東抬眼。
「什麼話！我不是早火了嗎？？」
孫志把手機遞過去。
項東點開視頻，看到自己站在停車場唱歌的畫面，整個人僵了好幾秒。
他記得自己唱了，但沒想到被拍了。
更沒想到會傳得這麼快。
視頻里那個自己，眼眶發紅，聲音沙啞，唱到最後竟然掉了眼淚。
項東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孫志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讓嵐姐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降降熱度？」
項東把手機還給他。
「這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項東靠在沙發上，聲音還有些啞。
「我就是喝多了，想起李文忠，有點難受。」
孫志張了張嘴，最後沒說什麼。
項東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城市一切如常。
戲已經殺青。
李文忠也該留在戲裡。
可有些人物不是喊一聲殺青就能徹底放下的。
他們曾經借演員的身體活過一段時間，留下的痕跡不會那麼快消失。
項東並不覺得這丟人。
而網絡上的熱度，還在繼續發酵。
《山河明將》的預約人數暴漲。
視頻平台緊急調整推薦位。
天華的宣發計劃也跟著微調，把「人物宿命感」和「名將成長線」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原本他們想用戰爭場面先提起觀眾的興趣。
現在卻發現，觀眾不僅想看戰場，也想看這個站在戰場背後的男人，到底如何一步步走到權力與親情的夾縫裡。
這正是丁修最想拍的東西。
大場面是骨，人物才是魂。
項東這一首醉後的歌，無意間把《山河明將》的魂提前唱給了觀眾聽。
沒人安排，沒人設計。
卻比任何營銷都更有力量。
因為它太真了。
真到讓人相信，項東不是又演了一個將軍。
他是真的陪李文忠走過了那一生。
從新城硝煙，到草原風沙。
從少年木刀，到朝堂沉默。
從萬人矚目，到無人可訴。
而現在，戲已經拍完。
後期正在推進，送審即將開始，平台對接也進入最後流程。
《山河明將》距離上線，只剩下時間問題。
所有人都在等。
等審核通過。
等定檔官宣。
等第一集播出的那天。
也等著看項東飾演的李文忠，如何從史書的寥寥幾行里真正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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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