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開學典禮
第93章 開學典禮
李學義走出了辦公室後。
在原地頓了一下,渾身上下冷汗直流,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侯國富————」
李學義咬了咬牙,吐出了幾個詞,不就是兩個大學名額嗎?
竟然如此直接的撕破臉,沒有一點兒迴轉的空間。
明明只需要明年再考一次,就能夠成大學生,何必這麼較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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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義罵罵咧咧的離開公社辦公樓,回到學校,劈頭蓋臉的把張海潮罵了一頓,提心弔膽的工作了一天的時間。
發現沒有什麼事情後,這才安心的騎著車,回到了家裡。
養好傷勢的李京生此時也剛剛下班回來。
朝著李學義打了個招呼。
「李老弟,回來啦!?我們家老六在學校乖不乖啊?」
李學義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自從妹夫張海潮實名舉報之後,他們兩家算是徹底撕破臉。
沒有必要假裝什麼。
他已經在跑關係,打算處理掉李京生的六級工職位,讓他們家徹底完蛋。
因為李京生前段時間受傷請假沒有上班,正好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原本在事情成功之前,還保留一點兒體面。
他此時心情不好,連基本的偽裝都懶得裝了。
李京生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跨入了自家的院子。
他們家自從國慶的時候,老四結婚出了一檔子事情,已經成了整個胡同的笑話。
妻子林素梅一直躲在家裡面藉口養傷,不敢見人,他卻要每天忍著各種羞辱的目光去上班。
努力的想要緩和跟鄰居們之間的關係,卻沒有任何的效果。
正當他剛剛走到家門口的時候。
看見自家姐姐與姐夫竟然站在了門口,手上提著一大袋的東西。
「姐,姐夫,你們這是?」
李家大姑李京英在家裡排行老大,李京生是老二,所以稱呼為姐夫。
「聽說你們夫妻兩個出院了,我們就過來看看你們,沒事了吧?咱四叔也不是故意的,你們兩個別想著跟人較勁啊!」
大姑父張志國說了一句。
「那肯定,打是疼罵是愛,四叔也是替爹管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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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生語氣陰陽怪氣的說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執中家裡有關係,所以這些兄弟姐妹都勸他不要計較。
沒一個在意他們家丟了多大的臉,兩人受了多重的傷。
他心底鄙夷,一群攀附權貴傢伙。
張志國也不管李京生有沒有聽進去,直接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家老三考到人大了嗎?」
「啊!?」
李京生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老三—考上人大了!」
他完全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李默文被趕出去後,家裡忙碌著老四結婚的事情,都忘記了還有個三兒子的這回事。
這段時間也沒有人跟他說啊!
「真是個糊塗蛋。」
張志國見狀,擺了擺手。
他是個勢利眼,眼見李京生這個傢伙連兒子考上大學的消息都不知道,立馬就明白過來,李默文跟家裡關係不好。
當即提著禮物就打算離開。
抽空親自去一趟人大,找一下那個侄兒套套關係。
「老二,你也真是,自家兒子都不關心一下————這包糖,留給你們兩個好好補補。」
大姐李京英還算地道,將手上的一包糖放在了地上,隨後跟著丈夫離開了李家。
兩人剛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李學義端著一杯茶,從院門口走了出來。
「李校長,您好!吃了嘛?」
張志國打了個招呼,抖了一支煙,遞了過去,他很有眼力見,直接稱呼的校長,給足了面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學義瞥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只是沒有接的遞過來的煙。
大前門,檔次太低,看不上。
「張科長,跟這種親戚人家,還是少來往得好,免得被無辜牽連————」
李學義陰陽怪氣的擠兌了一番。
說得張志國滿臉通紅。
他話中說是科長,只不過是對張志國這類在公社單位的人表現的客套話。
實際上對方就是在公社革委會辦事組的一個小幹事文員,沒有一點兒權力。
在他眼裡屁都不是。
張志國笑著應和兩聲,還沒等他發話,立馬就看見兩個人從巷口處走了過來。
直接來到了李學義的面前。
「李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人語氣冰冷的說道。
公社常務會做出的決定,執行速度很快,還沒有給李學義任何的發揮空間。
這一幕直接將張志國給嚇傻了,原本還高高在上的李大校長,比他高了一級,下一步就是文教副局的大人物,竟然在他面前被人帶走了。
那兩人張志國還認識,政工組的兩個同事。
只不過對方不認識他。
張志國望著對方被帶走的背影,笑眯眯的將剛才遞過去,李學義沒有接的煙放到了嘴邊,擦燃了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氣。
「做人,還是不要太猖狂啊!」
他喃喃的說了一句,臉上帶著一股快意。
李學義被帶走的第三天。
又有兩封舉報信送到了公社。
只不過這次是匿名,將原本快要出來的李學義又給隔離起來。
與此同時。
隨著首都日報轉載的兩個評論,在報紙的評論板塊發布出來,引爆了全市的輿論。
僅僅兩個評論。
使得全市中學都發生了大地震。
市裡面管教育方面的主任每天都在在拍桌子罵娘。
緊接著整個苹中高層領導包括校長葉國華在內,全部被帶走隔離調查。
只是因為一件小事進來的李學義,沒有了任何翻身的機會。
幾個市裡面來的調查組當天入駐了學校。
對整個學校的學籍檔案進行了完完全全的徹查。
除了普通老師外,中層幹部也被多次約談。
整個學校人心惶惶。
嚇得一直都喜歡在檔案室學習的黃瑩瑩,不敢往檔案室跑了。
「這世道太可怕了吧,昨天還在一起工作的老師,今天就看不見了————瑩瑩,你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一個同事轉過頭,問起了黃瑩瑩。
「不知道啊————」
黃瑩瑩結結巴巴的說道。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不久給李默文堂弟李立業抄寫的一份檔案名單————
會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李默文————已經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了嗎?
她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桌面上,放在教案底下的複習試卷,那裡李默文親自給她挑選的複習題。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十月二十三日。
天氣晴。
天際剛剛泛起藍光。
李默文就已經爬起床,前往樓道最遠處的水池洗漱。
今天正式上課前一天,開學典禮舉辦的日子。
李默文穿著十分得體,在前兩天,學校發放了布票之後,特意花了錢買了一身衣服,材質是普通的咔嘰棉布,成品的深灰色中山裝。
花了十三尺布票,外加十九元現金。
又買了兩件白色襯衫,花了七尺布票加上十五元錢。
學校剛發下來的二十尺布票,全部被他給花完了。
又從同學那裡勻了一點兒布票加上阮學文那兒換的棉花票,買了一件棉大衣,打算冬天的時候穿。
棉衣很貴,花了二十五塊錢、八尺布票加上一斤半棉花票,普通人家一般情況下兩三年才可能置辦一套,一套穿幾代,家裡子女多的,基本上不會買新衣服,都是改改舊的就行了。
所以有句老話說的,「新老大,舊老二,縫縫補補給老三。」
李默文包裡面的那件破舊大棉衣就是二哥留給他的,破了洞都是自己扯塊布給縫上,手肘處、胸口處都是大塊的雜色補丁。
「班長,穿得這麼俊,今天打算出去約會嗎?」
蔣戎迷糊著睜開眼,看見李默文身上沒有補丁的衣服,一身板正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的胡茬子,也用刀片颳了乾淨。
白嫩的臉龐,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比宿舍最小的周國行還年輕一些。
「不是約會,一會兒有重要的事情。」
李默文笑著說道。
他帶來學校的總共四套衣裳,兩套秋裝,兩套夏裝,沒有冬裝。
因為在雲省的時候,冬天基本上靠兩套秋裝加上烤火就頂過去了。
冬天不像BJ這麼冷。
甚至過了年之後,太陽出來穿著秋衣就行,都不用烤火。
「老默,今天開學典禮,咱們班都坐在底下當觀眾,你穿這麼好看,給誰看吶。」
陳建國聽見兩人的對話,翻身起床,看見李默文的一瞬間,嚇了一大跳。
好傢夥,一直以為李默文平常那副斯斯文文的白嫩模樣,嘴角掛著一點兒青須,就已經很是俊朗。
等現在看見他認真的打扮之後,才理解到晉書上所說的「風神秀異,容貌瑰瑋」是什麼意思。
「老默,我把我妹妹介紹給你吧!」
陳建國忽然開口說道。
他們家也算是幹部家庭,家裡都在工廠有幹部身份,妹妹的身份配得上李默文。
「算了吧,老大,你們東北的姑娘,誰經的住揍啊!」
蔣戎在一旁給李默文解了圍。
他的小身板,對東北女孩有了陰影。
「默哥,你不會要擔任咱們這一屆的學生代表吧?」
周國行早早的醒了,一直在不斷的打量著李默文,滿臉狐疑的問了一句。
這一句話,像是驚雷炸響。
宿舍幾個人全都驚住了,阮學文更是掀開被子,直接翻身起床,走到了李默文的面前。
「老默————他猜的不會是真的吧!?」
「這可是新生代表啊!?」
阮學文驚嘆道。
人大78屆是復校之後首個舉辦開學典禮,全校一千多名天之驕子中,選出來的代表人物。
未來校史,必然有他的名字。
「對。」
李默文笑著點了點頭,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麼。
主要是他也沒有隱瞞,只是輔導員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大家都很忙。
所有人都在忙著完成實踐調研,總結各種調研數據。
兩千多份調研結果全部匯總到了他們宿舍。
最後整理出了兩千八百多份調研結果。
再加上每一個班一個總報告,每個學生再上交一份獨立報告。
總共兩百多份報告。
需要在開學前給整理出來。
宿舍七個人成了一個小型編輯室。
外加上張一凡、嚴軍兩個,組成了這次實踐調研的核心團隊。
李默文等人批改了差不多近一周的時間,挑出了三十多篇優秀報告,交到了團委,其餘的則進行了存檔。
阮學文當過編輯,文字功底與總結能力都比宿舍眾人強一些,在李默文的指點下,寫出來一篇的文章被選入了三十多篇優秀報告之中。
與嚴軍的優秀」文章一起,被團委選中,投到了校刊上,成為了最新一期的校報頭版文章。
相比於實踐調查活動的報導,李默文刊登在校刊副刊春筍」上面的那篇《昆明的雨》,影響力就小了很多。
只在那些文藝青年的小圈子傳播。
並沒有大範圍的出圈,受到眾人的關注。
「我先去準備了,一會兒你們後面來。」
李默文跟眾人說了一聲,然後背上包,就往門外走去。
破舊的帆布包跟一身新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出宿舍的時候,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李同學,這麼早啊!昆明雨後真那麼美嗎?」
一個路過的女同學朝著李默文打了個招呼。
問起了散文裡面的意境。
「對,有機會的話,可以去體驗一下。」
李默文笑著點了點頭。
隨著實踐調查活動參加的班級增多,他的名字也被越來越多的同學所知曉。
但還是第一次被人提問作品裡面的內容,感覺十分新奇。
「還挺受歡迎的啊!」
徐子熙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嘟著嘴,語氣中滿是的醋意,卻雙眼放光的看著李默文。
女孩穿著一件淺紅色薄毛衣,裡面是一件的確良的翻領襯衫,領口整齊,鬆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了潔白無瑕的脖頸。
襯衣下擺完完整整的束進了褲子深灰色直筒長褲之中,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小挎包,透露出的乾淨秀氣,十分惹眼。
「你今天這麼早啊!?」
李默文看向女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片枯黃的楓葉,落在了地面上。
「開學典禮嘛!團委通知班幹部早點過去幫忙。」
徐子熙嘟著嘴,表情無奈的說道。
每次遇到這種事情,她心底都有點後悔參選班幹部,但不敢說出來。
怕李默文覺得她意志不夠堅定。
像他們這樣的班幹部,在學生會還沒建立起來前,都是團委的免費勞動力。
絕大部分的活動,都是他們這些人在出力。
付出的辛苦勞動最多。
「你也是班長,沒有聽說嗎?」
徐子熙詫異的看向李默文。
繞著他轉了一圈,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
新衣服,套著一雙舊布鞋。
令她眉頭一皺,怕刺激李默文,沒有說出來。
應該給他買一雙鞋子。
不會拒絕吧?
她心底琢磨著,有些忐忑。
「你不會是有其他任務吧?新生代表發言?」
徐子熙仰起頭,盯著李默文白淨的臉龐,紅著臉問道。
她很聰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對!」
李默文輕輕的點了點頭。
徐子熙下意識的張大嘴巴,手掌擋住了嘴巴,深吸了一口冷氣,表情滿是驚訝。
「我還以為是文史系的那個狀元————沒想到竟然是你。」
她有聽過同學對新生代表的猜測,但沒有想到李默文的身上。
不過想起這段時間李默文的各種事跡後,感覺這樣的安排也不無道理。
下意識認可的點了點頭。
李默文笑了一下,猜到了徐子熙嘴裡的文史系狀元大概率是張一凡。
「你現在要去做什麼?」
徐子熙好奇的問道。
「先去吃個早飯,然後再去輔導員辦公室,確定一下一會兒要念的稿子,然後準備去會場,等待上台。」
李默文回答道。
「你吃了嗎?」
「還沒呢,一起吧!」
徐子熙笑著說道,順勢的就拉著李默文往食堂走去。
今日的早餐又是大肉包。
只不過兩人到的時候,已經賣完了。
李默文買了一個豆沙包,一個榨菜包。
自己吃榨菜,豆沙包遞給了徐子熙。
「聽說你能翻譯稿子,我一個親戚那邊需要幫忙,你有空嗎?」
徐子熙咬了一口包子,輕聲問道。
「還真要,我現在手上這篇稿子馬上完了,正需要新的稿子。」
李默文笑著回答道。
《鼠疫》的翻譯,在這半個月以來的時間內,他已經整理的差不多十萬字的內容,寄出去了五萬五千字,手上積累了四萬五千多字的翻譯稿。
還剩下約十萬字左右的內容,就可以全部翻譯完。
平均每天七千多字,只要是空餘的時間,都在寫,並沒有因為實踐調研的活動,有所鬆懈。
因為他明白,稿費才是支撐他學業的根本。
三天前,他剛剛收到第二筆五萬字翻譯稿費,總共二百五十元,暫時還不用交稅,拿到的都是全額,加上二哥寄來的兩百塊,拋開所有花銷之後,身上的存款突破了兩千五百元。
能夠這麼快拿到稿費張一凡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除此之外,他還寫了兩萬字小說內容。
將《山與城》寫到了三萬五。
月底就能夠寫完十二萬字的全篇內容。
可以說這半個月來,李默文沒有一點兒放鬆,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
手指寫字都積累成了厚厚一層老繭。
「行,那周末有空,我帶你過去認識一下————」
徐子熙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
兩人笑著分開。
李默文則是徑直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今天需要忙的事情很多。
他作為新生代表,將會是僅次於校長之外的第二主角,代表全體78級人大學生進行發言。
同樣也會吸引整個首都青年大學生的所有目光。
真正的走上前台,成為人大樹立起來的一根標杆。
青年報的報導,更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迎接更多的挑戰與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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