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遞交舉報信

  第92章 遞交舉報信

  記者的到來,在李默文的意料之中。

  只是沒有想到。

  來的竟然是青年報的記者。

  這種分量的報紙,許多東西都不能亂說了。

  sto9.𝐜𝐨𝐦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此刻正在團委的辦公室跟團委領導聊天,嚴軍在一旁陪坐。

  李默文到的時候,雙方聊得很愉快,不過內容全部都是圍繞他在說。

  「老默,你終於來了,人記者等你半天了,你非得挑今天請假。」

  嚴軍從辦公室出來,滿臉笑意的說道。

  看似在埋怨,實則是給李默文開脫,讓那位記者不要怪罪。他雖然喜歡玩,但大多數都時候都是帶著一點兒腦子,夠用,但不多。

  「孫記者,這位是就是我們社科系一班的班長李默文,您有什麼問題,這次活動,就是他在推動,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他吧。」

  團委領導陳國梁起身指著李默文說道。

  隨後給了嚴軍一個眼神,示意他將門關上。

  自己則是坐在一旁,保持沉默。

  孫記者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略微禿頂,面容枯黃,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像是熬夜奔波太多,沒有怎麼休息好。

  「李同學,您好!終於等到您回來了,這次我們主編可是發了話,一定要拿到您的談話稿————」

  孫記者笑著起身,朝著李默文打了個招呼。

  這個時期的採訪都代表著極大的政治導向意義。

  李默文能夠獲得青年報的採訪。

  說明他已經進入到了一些人的視野之中。

  他的一舉一動,備受重視。

  採訪的問題也都十分保守,沒有未來新聞那麼誇張,問的都是一些關於實踐調研的問題。

  實際上,這些問題都不用李默文回答,只需要調查一下他的檔案,看一眼實踐方案,都能夠找出來。

  一場作秀一樣的採訪。

  不過李默文依然回答得十分的鄭重。

  表演式的採訪結束。

  孫記者跟陳書記去吃飯,李默文與嚴軍兩個人一起跟上作陪,混了一餐晚飯。

  雖然是接待餐,但伙食也就一般。

  四個人五個菜,三個葷菜兩個素,其中一個還是假葷的土豆炒肉片。


  好在米飯管飽。

  李默文吃了三大碗,六兩飯。

  吃完飯。

  趁著天色還早。

  李默文到了總收發室,給王大爺遞了支煙,「大爺,我打個電話行不?」

  「市內還是市外?」

  「市內,打到我家石景山那邊。」

  王大龍瞥了他一眼,接過煙,揮了揮手。

  「去打吧!」

  說罷,就將煙點燃,吸了一口。

  「這煙兒不好抽。」

  王大龍評價了一句,但卻還是將就著將一支煙抽完。

  原則上,普通學生不能夠隨便的使用總收發室的電話,撥打室內電話需要獲得班主任或者輔導員的許可。

  而撥打市外的電話還需要系裡面領導的審批才能打出去,過程全程監控,並且需要做好登記。

  但這個監管力度完全取決於收發室負責看管電話主機的工作人員。

  能不能打電話,完全在王大爺的管轄範圍內。

  「北海哪能跟香山比,差了一毛多呢。」

  李默文笑了一下,走到了收發室的電話邊上。

  拿出從李學義那裡得到的麻峪大隊電話號碼,遞給了王大爺。

  王大爺接了過來,看了一眼。

  撥通了電話。

  「喂,總機。」

  「喂,這裡是總收發室,請接一下市內電話。」

  嘟————

  一會兒過去。

  王大龍將電話遞給了李默文。

  這個時候,電話很是金貴,普通學生不能碰,只能由收發室的工作人員來操作。

  這是規定。

  關係再好也不能逾越。

  李默文上次打過電話,熟練的接了過來,說了一句,「麻煩接一下這個號碼————」

  他念出了紙條上的五位數號碼。

  嘟————

  通了!

  「喂,石景山公社麻峪大隊,請問找誰?」

  「喂,麻煩找一下三隊的候隊長。」

  那邊傳來了稍等的聲音。

  隨即李電話掛斷,李默文將電話遞給了王大爺,「五分錢。」


  王大爺攤開手,臉色平靜。

  「大爺,先記帳,回頭給您交過來。」

  李默文說了一聲。

  隨後坐在椅子上陪著大爺嘮嗑,等待對方回撥。

  大爺很是風趣幽默,不管是啥都能夠嘮兩句。

  就這樣跟大爺有一句沒一句的嘮嗑,靜靜的等待對面打過來。

  等了良久,電話再次響起,確認了對面的身份是侯國富後。

  李默文才緩緩開口。

  「候叔,可以開始了。」

  沒有寒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清晨。

  侯國富一大家子天沒亮就立馬開始行動起來。

  他領著家裡的幾個兄弟,先是去了大隊部,確定了大隊負責郵件的收發人,也就是大隊文書,找到了他家,從家裡翻到了李明義的收件記錄,當即收了起來。

  接著尋到了郵局,找到了當日送信的快遞員,確認了口供,將所有蛛絲馬跡的證據全部都收集起來。

  這個過程很是迅速,不給別人反應時間。

  大隊部的領導都還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三天後,所有證據收集完。

  三封舉報信直接送到了區管委會的領導桌子上。

  侯國富的實名舉報。

  讓幾位領導都不得不重視。

  當即召開了一個小會。

  坐在右側第一個的大主任面前擺著三封舉報信,分別針對麻峪大隊的大隊長、教育處的一位副主任、苹中的一位副校。

  會議室內,分管教育的那位主任看過了三封信,整個人汗流不止,不停的擦著額頭的汗水,神情很是緊張。

  「張副主任,您看怎麼辦————教育系統都是你在管。」

  大主任敲了敲桌面,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主任,我————我失職。」

  張主任低頭認錯,沒有任何的反駁。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責,而是怎麼處理後續,上面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一旦事情鬧大,咱們誰都跑不掉!」

  大主任用力的敲了敲桌面,聲音很響,話語很重。

  侯國富並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站著上百戶人家,誰都得掂量一下。

  北方這邊宗族因為過去政策的影響,相對南方較弱一些,但也是較弱而已,並不是沒有。


  特別是農村,依然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李副主任,你怎麼看?」

  他看著張主任不斷的擦汗,輕輕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沒有說話的李瞻。

  「麻峪大隊的問題,歸你管吧。」

  李瞻點了點頭。

  「對,書記,主任,麻峪大隊那邊的情況,我有所了解,舉報人是麻峪大隊三小隊的隊長侯國富,他兒子成績一直在苹中都是名列前茅,第一屆高考就考上了專科,可惜當時沒有專科招生,只能遺憾落榜。」

  「後來第二次高考,他也參加,但卻連大專都沒有考上,直接落榜了————」

  李瞻遲疑了一下,看了垂頭喪氣的張主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們有怨氣,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因此污衊咱們的好同志。」

  李瞻委婉的提了一句,打算以退為進,引人入坑。

  「對,沒錯!」

  「這種風氣不能夠放任下去。」

  另外兩個主任也紛紛出聲說道,做出了表態。

  他們分管的是土地、財政這些方面,跟教育都沒有關係,看熱鬧不嫌事大。

  「書記,您怎麼看?」

  大主任對坐在主位,一直默不作聲的大書記出聲問道。

  「維穩為主,先把兩邊人都控制起來吧,調查清楚後,再向外公布————」

  大主任沉吟一會兒,說出了一個想法。

  「表決吧。」

  大書記聞言,點了點頭,發起了投票。

  六票通過,一票棄權。

  幾個小角色,如果不是涉及到舉報,根本到不了他們這個會議上來。

  李瞻在幾個領導的後面走出了會議室,分管教育的張副主任停在前面的路口處,靜靜的等待著他到來。

  「李副主任,他是你指使的吧!」

  張主任眼神狠厲的說道,完全沒有了在會議上的那股子怯懦與慌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家就是在石槽,跟侯國富肯定有聯繫。」

  他篤定的說道。

  李瞻目光平靜的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老張,你還看不清楚形勢啊!」

  「主任詢問我的意見可不是因為我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昨天周三發布的那篇報紙,你有看過嗎?」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的望向了張主任。


  「周三發布的————」

  張主任有些疑惑。

  李瞻看見他這副遲鈍的樣子,搖了搖頭。

  「年紀大了,就回家好好療養。」

  說罷,越過張副主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靜靜的坐在硬板凳上面,翻開攤在桌面上的兩份報紙,臉上滿是複雜的神情。

  「這小子————真是厲害啊!」

  一份報紙是月初發表的日報,有李默文的一篇文章,另外一份則是昨天剛剛發布的青年報,內容則是一個青年活動的通訊信息,活動表面上是針對的是新入學的大學生,實則是關注下一屆即將高考的群體。

  報紙剛剛發表。

  舉報信就送上來了。

  兩個領導對各方面的動向很敏銳。

  僅僅憑藉青年報上面的一個小篇幅報導,就察覺到了危險,提前進行了切割。

  「二十四歲的大學生,兩份重量級的報紙,這個分量,誰都得掂量一下。」

  「他要搞你,老張!你還打算捂著蓋子嗎?」

  李瞻輕嘆一聲,將兩份報紙整理好,壓在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面,用兩個厚重的筆記本蓋上後,關閉了抽屜。

  隨後起身,來到窗戶邊上,透過玻璃看著遠處那所學校,目光怔怔的出神。

  他只需要輕輕的推一把,將青年報的報紙遞到公社領導的桌面上,就能夠輕鬆清除掉擋在面前的障礙。

  這種感覺,他都有一些害怕。

  辦公樓的另外一端。

  氣急敗壞的張主任回到了辦公室,立馬撥打了一個電話到苹中。

  剛剛晉升副校長的李學義不到十分鐘,就從學校趕了過來。

  自行車都騎得飛起,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姐夫,您找我?」

  李學義走進辦公室,壓抑著疲憊,平下了氣息,隨手關上了房門,笑著稱呼了一句,態度很低。

  隨手從兜裡面拿出了一包牡丹,抖出來一支,遞了過去。

  「你究竟做了什麼?」

  張主任沒有接煙,冷冷的盯著他,眼神讓人發毛。

  李學義很是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我什麼也沒有做,最近都很安分————難道是張海潮那小子搞女人的事情被人發現了?」

  他下意識的說道。


  這番話讓張主任眉頭一皺。

  「海潮玩女人?」

  張海潮是他堂大伯家的兒子,也就是他五服內的堂兄弟,只不過關係遠了點,但畢竟是親戚。

  「對,我有說過他,但他說是那個女人找的他。」

  李學義回答道。

  用這番話打亂了張主任的思緒。

  「姐夫————究竟是怎麼回事?讓您發這麼大的火!」

  李學義小聲的問道。

  「你被舉報了,連同你頂頭上司,教育處的老馬,還有麻峪大隊的老劉。」

  張主任語氣緩和下來,面容平靜的說道。

  「姐夫,這————我知道了,大概是侯家人吧!他們家兒子因為考不上大學,跳河自殺了一次,鬧得挺大的,都鬧到學校來了,後來還是我勸他再考一次,誰曾想這小子也沒有考上————」

  「他們恐怕是想上大學想瘋了,這才污衊到我們頭上了。」

  李學義面不改色的狡辯道。

  眉頭下意識一皺,很快恢復正常,心底卻盤算還有哪兒沒有安排妥當。

  張主任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就沒啥問題了,你確定是吧?」

  「我確定,姐夫!」

  「侯家那孩子就沒有讀書的天賦,不然學校那麼多人都考上了,我為難他一個人幹嘛。」

  李學義舉起手,豎起三個指頭,滿臉真誠的保證道。

  「行吧,一會兒可能會有人過去找你配合調查,你到時候跟著他們去一趟就行了。」

  「按照你所說的話,基本上沒有什麼大問題。」

  張主任聞言,將煙接了過來,咬在了嘴上,心底鬆了口氣。

  沒有什麼大問題就好。

  他對李學義還是很高興,但卻沒想到李學義會騙他。

  李學義熟練的劃開火柴,給姐夫點上煙,然後退了一步,輕輕的抖滅了,即將燃盡的火柴棍丟入了一旁的垃圾桶裡面。

  張主任吸了一口,煙火閃爍,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學義從辦公室出來,特意將大門敞開,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樓下走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