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以父之名
林墨看也未看兩人，示意勞倫斯將眾人驅散，然後走到了蘭德太太身邊，查看了一番她的病情，又問了亨利一些信息，就得出了答案。
不是瘟疫，也不是迪亞森那說得什麼梅毒，那只是些紅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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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只是染上了風寒，引起高燒不退，身上還起了紅疹。
後世幾片藥就能治好的病，在這個時代，卻很容易讓人身死。
首先就沒有消炎藥這種東西，準確的說，沒有一切現代藥物。
其次沒有應對高燒的辦法，風寒最主要就是會攻擊免疫系統，讓人陷入高燒狀態。
根據林墨手探溫度，眼下蘭德太太怕已經快燒到了四十度，哪怕在前世醫院裡也是重症患者。
沒有特效藥，自己也沒辦法，就算自己懂特效藥，現在又怎麼可能搓得出來？
思索片刻之後，林墨轉身看向亨利，先是低聲說道，「拿濕麻布過來，要用井水浸涼。」
然後走到旁邊的迪亞森那身前，冷冷看了他一眼，迪亞森那下意識後退幾步，「你，你要幹什麼？」
他還以為林墨要找他算帳，卻看見林墨笑了笑，只是說道，「這是你的病人，如果蒙我主的恩德治癒了，你是不是也要付出些什麼來？」
「你想要什麼？」迪亞森那語氣陰沉的說道。
「很簡單...」
說話間，他卻沒發現，自己風衣某個口袋中，幾個小藥瓶到了林墨手裡。
下午林墨就注意到，迪亞森那雖然沒什麼醫術，但屬於差生文具多，拿來唬人的藥材倒是準備得挺全的，其中幾個藥瓶里有目前北美很少見的生薑、甘草。
「就這些東西？哼，拿去。」迪亞森那低頭看了看，不以為意的冷笑。
他很了解這些破草藥的功效，不可能把一個瀕死的人救活。
林墨轉頭看向安娜，聲音很溫柔，「去幫我找些大蒜過來，越多越好。」
「恩...」安娜看著林墨有條不紊的樣子，張了張嘴，雖然心裡余火還未消，但也突然發現經歷變故後，林墨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沒說什麼就轉身去了。
原產歐洲的大蒜，隨著義大利裔移民，也一併帶到了北美，到處都是。
做完了這些，林墨深吸一口氣，看向妓院內的眾人宣誓道。
「我說過，我父的旨意是要讓她活下來，視她與一切萬物平等！」
「本來，她這條命已因著她的罪而去了，但若得到你們的信，我便能從祂那裡取來讓她活命的法子，讓你們親眼見證，你們也將得了同等的恩賜。」
「哈利路亞！」
他高喊了一句，讓人精神一震，像是在夜空里灑了片輝光。
這宗教熱情，配合著這番文科生精心醞釀的話，頓時就渲染出了氛圍，外面的人群騷動起來。
一旁的白髮神父聽得都愣住了，這麼有條理的講道，他都只在教會學習的時候聽大主教講過，這還不得當場爆炸了？
不是...
他都在懷疑，林墨是不是真是個聖徒降臨了，他的人生中從未出現過這種角色。
旁邊提著一袋大蒜進來的安娜，和在門口的勞倫斯，也紛紛呆立在了原地，仿佛不認識似的看著林墨。
他們一家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而今天這番話，根本不像林墨平時能說出來的，怪不得鎮上傳聞他得了聖恩！
勞倫斯長大了嘴巴，轉頭跟安娜對視了一眼，父女二人發現自己好像看不懂現在的林墨了。
林墨繼續說道，「神的恩言如下，我們無論是做工的，種田的，還是行商的，都是受不起舊大陸那些魔鬼的欺辱，才來到新大陸，故，祂偏要在這裡降臨，賜新恩於我們，要你們信祂的道，自此永遠再無壓榨、貧窮、和欺辱！」
這番話更是說到了所有移民的心窩裡，北美的人，哪一個不是受不了舊大陸的農奴地主壓榨，才來了新大陸？
這口吻，實在太像一位落到新大陸的聖徒，在替宣講神新的恩典了。
況且這恩典，是每個新大陸居民最想要的，最想看見的。
自由，平等，永無欺辱和壓榨！
眼見群情激奮，人潮沸騰，情況就要壓不住，白髮神父頓時衝到面前，大吼起來。
「一派胡言，神從沒有新的恩降下，他是個異族，還是個異教徒！」
可這番辯駁，在林墨之前的那番有條理的長篇大論面前，顯得是如此蒼白。
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跟著林墨念，「哈利路亞』了。
一旁的迪亞森那面沉如水，他本以為能解決掉林墨這個麻煩，現在來看，反倒是給了林墨機會，攫取自己的信仰話語權。
現在，自己只能等著林墨救治失敗，然後再出來給他致命一擊了。
只見林墨說完這番話後，將井水浸透的麻布條，放在蘭德額頭上，為她降溫。
點了一點水，高喊道，「現在，依著我主賜予我的，寬恕她的第一個罪孽，我要讓她的溫度降下來，恢復到正常人的樣子！」
說罷，又命令三個已經虔誠跪在地上，不斷畫十字念哈利路亞的妓女。
「用濕透的布條，不斷擦拭她的身子。」
火光下，林墨絲毫不避諱病人的身體，雙眼有神，臉上神色卻又無比平靜，當他訴說起我主的恩賜時，又言之鑿鑿，句句給人信服的感覺。
在所有人眼中，顯然此時林墨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背後那位仁慈的主，他協著聖恩，仿佛能看到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並且利用它。
這，不就是聖徒的權柄嗎？鎮子上大多數愚昧的平民，能談論世界的運行規則嗎？就算他們談論，也絕對說不出林墨這番有條理，有邏輯的話來自證。
原因也很簡單，就學歷的專精不同，前世研究生學歷的林墨，他的知識含量和文獻掌握程度，甚至超過這個世界大部分哲學家和思想家。
更別說這個鎮子上，哪怕最有文化的神父，放在林墨前世也就是個小升初的文化水準。
也不是說學歷高，就絕對代表邏輯思維和談吐表達能力強，但林墨肯定是要比這個時代一般人要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