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丈人的回合
確實，北美印第安各部落很封閉，很少交流，但並不是全無交流，尤其當白人來了之後。
畢竟白人定居點裡有鐵器，有火槍，有各種新奇玩意，沒有哪個部落不想跟白人做生意，用土貨、糧食和動物皮毛跟白人換東西，來鎮子交易的部落多了，就會產生交情。
而就在這兩天，一條不知真假的離譜傳言，從最近的克利夫蘭鎮，鎮長勞倫斯的口中親口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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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聯邦民兵團的大掃蕩，讓所有部落都倉皇失措，急需聽到好消息。
首先，是說好戰的殷部落被白人襲擊了，有的說殷部落酋長的頭皮都被剝了，全族老小一個不剩，僅剩的殘餘逃到卡瓦部落領地，又被白人追擊徹底屠盡。
又說其實殷部落並沒有死絕，因為他們信仰的鷹神，從酋長之子黑鷹的身上降臨了。
還說黑鷹不僅展示了死而復生的神跡，還掌握了神的權柄，切瓜砍菜般就將剁掉了幾十個白人，還順手拯救了正被白人屠戮的白牛部落。
作為起死回生的降臨神，這場屠殺中唯一戰勝了白人的部落，方圓幾十里頓時開始流傳黑鷹的名字。
雖然這傳聞對大部落的觸動不大，因為他們遭受的損失不多，遷徙後還能勉強生存。
但對走投無路的小部落來說，就是諸多壞消息中唯一的光。
一時間，從鎮長勞倫斯口中得到消息的好幾個小部落，頓時坐不住了，紛紛急切難耐，生怕這點唯一的光被白人熄滅。
不全因為信仰，更多還是現實考慮，這些小部落不想就這樣被驅逐，想跟白人拼死一戰，但單打獨鬥又搞不過白人。
突然出現的降臨鷹神，就是現成的一面旗幟！
一時間，方圓十里附近幾乎所有被白人打殘的小部落，都派出了快馬，來鎮子上打聽消息的真假。
從鎮長勞倫斯口中得到拍著胸脯保證的承諾後，這些小部落馬上轉頭前來了白牛部落，想跟殷族人聯絡。
「你們也是從鎮長口中得到消息，來投奔我們殷部落的？」林墨看著面前的戴著羽毛頭飾的使者，滿頭都是問號，剛走出河谷，這已經是他遇到的第三個使者了。
「是的，尊敬的鷹神大人，我們紅石部落希望對您獻上真摯的信仰，和您一起守衛我們的土地！」那頭插羽毛的使者看著束起髮髻，精神面貌抖擻的殷部落族人，躬身半跪在了地上，面龐顫抖，心中震撼不已。
這，就是受到神庇護的部落嗎？這種奇妙的髮式好威武，肯定是神的恩賜！
看來鎮長說的是真的，殷部落真的沒有滅亡，他們的神降臨後，讓他們變得強大了。
「那麼，鎮長是怎麼知道我消息的？」林墨先是臉色一沉，轉頭四下掃視。
誰泄露了自己的消息？
自己可一直不跟外界聯絡，就是因為被詹姆上校懸賞，一旦行蹤泄露，奧古斯塔團肯定迅速殺來，說到底，他不信任任何一個白人。
「咳咳...」就在這時，一旁跟隨而來的乙雄左訕訕說話了，「鷹神大人，是這樣的，您並沒有下達不可與鎮子交流的旨意。」
「什麼意思？」林墨扭頭看向長弓，發現長弓沉默了一會，直接點頭承認，「是我派人去鎮子上的！
「為了給部落留條後路。」
「但我用心臟擔保，勞倫斯絕不會出賣我們！」
說罷他嘩得將腰間的長刀抽出來，低頭雙手奉上在林墨面前，這是用性命擔保的意思。
這...一向穩重的長弓，如此信任那個把女兒許配給自己的白人鎮長，勞倫斯？
這倒是讓林墨遲疑起來，原本自己不去找勞倫斯，是作為知曉未來的穿越者，骨子裡對白人的不信任。
但想起那個鎮長勞倫斯，腦海浮現了一個腰圍四尺八，五十上下，滿臉花白鬍子，愛喝啤酒的奧地利大胖子，喝醉了老愛跟自己吹噓他年輕時打法國人的英勇戰績。
他跟部落結識是什麼原因呢？記得父親說，勞倫斯在七年戰爭中負傷，被殖民地政府當逃兵抓捕，重傷時從野外逃躲到了殷部落。
躲過風頭後，他就在部落附近定居，逐漸建立了鎮子，但始終跟父親保持兄弟般的友誼，後來更是在他女兒滿月時指腹為婚...
「事已至此。」林墨搖了搖頭，無法辨認此事是好是壞，只是收起了長弓的刀，沒有怪罪，「現在消息已經泄露，如果勞倫斯出賣我們，那麼他會得到詹姆斯的巨額賞金，兩天之內奧古斯塔團就會殺到，但很明顯，勞倫斯沒這麼做。」
他語氣也帶著些奇怪，看了看面前這個部落使者，「相反，勞倫斯在幫我造聲勢，讓更多小部落加入我...」
林墨思索著，要在這裡紮根，守衛這片土地，跟奧古斯塔團硬碰硬。
就必須首先確認，附近哪些勢力是自己的朋友，哪些是自己的敵人！
況且自己想搞出水泥，來修築工事抵抗白人，原材料和工具都太少了，不可避免要跟鎮子交流。
「乙雄左，你帶乙字旗的人去看看這些部落的情況，分辨他們是不是真心信仰鷹神，我們只要那些走投無路的，沒有奸猾心思的部落！」林墨當機立斷下了令，然後又看向身後的長弓，「你帶甲字旗跟我去一趟鎮上，我要去跟勞倫斯見面！」
「是！鷹神大人！」兩人立即得令，臉上露出喜悅的神色，他們這兩天也很疑惑，為何林墨一直沒有去尋找勞倫斯，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勞倫斯是絕對值得信任的白人。
但是，自己這個准老丈人，勞倫斯，真的值得信任嗎？
林墨心中還是打了個問號，不過他放棄了先入為主。
畢竟同類未必是善，比如出賣自己行蹤的卡瓦部落，那麼同理，白人也未必一定是惡...
現在敢帶人去鎮上，說到底是一手中式居合給的底氣，哪怕遭遇變故，自己也有信心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