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這是冷戰敘事!
施耐德早就提醒過小陳——
不要指控希臘人!
陳繼先當時就聽進去了。
他從來不認為,球場上的勝利就是比賽的終結。如果是一般對手還好,遇到了死敵,那戰鬥才剛剛開始。
「不過,他可以發簡訊問他爸爸。」
大家都知道,西西帕斯在廁所發簡訊,他爸爸在場邊秘密指導。
小陳不能直接指控希臘人。
但是,暗戳戳地貶低、調侃,那是一點也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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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官等笑聲平息,點了一個黑髮的男記者。
對方站起來,沒等新聞官介紹,直接開口。
希臘口音。
「陳先生,這裡是《sportday》。 「西西帕斯曾發表過一些涉及cn的政治言論,而你今天又拒絕和他握手……」
「這是不是你對他政治立場上的回應?」
發布會安靜下來。
所有人緊緊盯著小陳,想在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哪怕只是一絲面部肌肉的運動。
小陳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動作比平時更慢一點。
然後,抬起頭,目光停在希臘記者的臉上。
「你在用【冷戰敘事】幫他洗白。」
台下的筆尖,全停了。
有人吸氣,有人挪椅子,有人轉頭看希臘記者。
前排一個年紀不小的記者,摘下了眼鏡,用鏡布慢慢擦拭……似乎在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那個希臘記者,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沒出聲。 陳繼先扶了一下話筒:
「他今天做了什麼?利用規則漏洞,拖延比賽節奏,把全場兩千人晾在太陽底下十分鐘。」
「這不只是鑽空子,這是對對手的不尊重,對觀眾的不尊重……但你不問這個。」
「你想用『你們中國』和『我們西方』那一套——用【冷戰思維】,把他違背體育道德的事蓋過去。」
陳繼先搖頭。
他靠回椅背,斜著看了希臘記者一眼。
「用一個成熟的政治議題,洗白你們運動員的職業操守——這種事,我不配合。」
「還有,冷戰結束三十年了,你們那一套,我在小學課本上就看膩了。」
小陳說完了。
發布會現場,卻鴉雀無聲。
他們確實被「嚇」到了。
因為,在他們的預設里,小陳要麼是一個「體制內乖寶寶」,遇到政治議題就遮遮掩掩、不敢回答。要麼就是「中國式狂妄」,嘴硬但說不到點子上。 至少,他們不相信,一個十八歲、還沒有上過大學的體育生,會懂什麼叫「冷戰思維」,而且還拆解了西方媒體的敘事框架。
不過,
大家都是媒體人,反應也都是一流的,喪事喜辦那是最基本的能力。
美國記者,已經擬好了標題。
《chinese high school curriculum: debunking western values 101》
(中國高中生的必修課:如何駁斥西方價值觀)
101是課程代碼。
也有比較刺頭的記者,直接反向意林:
《一個中國高中生,給西方媒體上了一堂意識形態課》
冷場了。
新聞官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點了一個女記者。
這次是kbs,韓國口音的女聲。 「資格賽第一輪,你擊敗了西岡良仁,也是兩個6-0.」
「但是,賽後握手之後,你還公開誇他打敗過伊斯內爾。」
「今天同樣是雙貝果,你卻拒絕握手。這是不是意味著,你對亞洲、對日本選手更加寬容?」
陳繼先沉默了一會兒。
「我尊重西岡良仁,只是因為他乾淨。」
「他底線的每一拍都在拼,被調動了也不放棄。雖然發球不快,但每一球堂堂正正。」
「第一盤結束,他只休息了兩分鐘,第二盤繼續拼。從頭到尾沒有小動作,沒有拖時間。」
小陳停了一下。
「網球場上的尊重,不看國籍,只看你怎麼打。日本選手和我一起,奉獻了一場乾乾淨淨的比賽,我尊重他,就這麼簡單。」
下一個站起來的,是《隊報》的記者。
法式英語。
「mr.chen,你在賽前說『兩盤解決他』,最終比分是6-0,6-0。你自己覺得,是你說得太保守了,還是他打得太差了?」 陳繼先一點也不客氣:「這個你得去問西西帕斯。我只負責贏,不負責幫他找藉口。」
《隊報》記者剛坐下,一個美國記者緊接著站了起來。
「你今天贏了,賽前的話也兌現了。但競技體育總有輸的時候,萬一將來某天你放了狠話,結果卻輸了,你會怎麼處理?會道歉嗎?」
陳繼先看了他一眼。
「那一天還沒有到。」
「反正……不會發簡訊問爸爸怎麼辦。」
笑聲又炸開了一輪。
反正,
小陳不會指控希臘人,只會不斷地膈應他。
發布會恢復了正常的氣氛。
美國記者搖了搖頭,笑著坐下了。
笑聲還沒完全平息,另一個記者已經站了起來。 俄媒,《sport express》的灰西裝,還是剛才那個人。
「mr.chen,你下一輪的對手茲維列夫,他有俄羅斯血統,他的父母都是sl人。而你,一個中國人,卻被稱作『小沙皇』。」
「你覺得,你們兩個,誰更配得上『沙皇傳人』這個稱號?」
果然來了。
紫薇也是慘,俄羅斯血統三天兩頭被人說三道四。
陳繼先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他慢慢地擰上了瓶蓋。
「你看過一部俄劇嗎?瑪麗娜·亞歷山德羅娃演的。」
灰西裝記者,愣了一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葉卡捷琳娜是德國人。所以德國人當沙皇,是有歷史先例的。」
「茲維列夫也是德國人,可惜他不是德國女人,否則我一定投他一票。」 台下又開始笑了。
灰西裝站在原地,想說什麼,但陳繼先已經移開了目光。
新聞官掃了一圈,最後點了一個辛辛那提本地的記者。
「陳,時間差不多了,問一個輕鬆點的問題。」
「你給球迷簽名的時候,用棒球投球的姿勢扔了一顆球,結果偏了好幾排……」
「你的發球能到265,投球為什麼差那麼遠?以後還會嘗試嗎?」
陳繼先搖了搖頭。
然後,他一本正經地道:
「其實我是故意的。那個大叔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千里迢迢遠道而來,手上還沒紀念品。」
「我那一球是精確制導。265的發球送給對手,2.65的投球送球迷……這很公平。」
台下大笑。
小陳自己也沒繃住。 「行吧,我編不下去了,以後還是老實一點用拍子餵。」
台下最後一陣笑聲收住之後,新聞官拿起話筒。
「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陳繼先站起來。
台下幾個記者也站了起來,好像這個十八歲的少年離席,他們也該起身送一下。
espn那個戴眼鏡的中年記者,碰了碰身邊一個年輕記者。
「j.chen的發布會挺有意思的……今天素材不少。」
年輕記者,頓了一下:「你覺不覺得,他和之前那些中國選手不一樣?」
中年記者呵呵一笑:
「之前那些?」
「要麼是禮貌無趣的機器人,要麼是一點不惹事的乖寶寶。」
「他不一樣,上面沒有領導,想說什麼說什麼。甚至反過來問你——你這個問題有什麼目的。」 年輕記者一不留神,笑出了聲。
這口氣……到底是肅反局,還是秘密警察?
不過,才十八歲就這樣,再過幾年那還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