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賽後發布會

  對於一個網球運動員而言，比賽結束不等於戰鬥結束。

  基於atp的規定，

  賽後發布會，從來不是一個可選項，而是一個強制性義務。

  打完比賽，必須參加，而且無論輸贏。

  小陳這邊還好，一場載入史冊的大勝，直接對標德國7-1巴西，而且是勝利者的一方。

  西西帕斯那邊，才是真正的煎熬。連盤外招都用了，結果還是被吊起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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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了，看多了容易飄。」

  施耐德走過來。

  小陳放下手機，屏幕上是他的熱搜。

  「我沒飄，只是在檢查自己發球姿勢，是不是可以改善。」

  施耐德沒接這個茬。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列印紙，翻到其中一頁，放在茶几上。　　紙上是四分之一決賽的簽表。

  其中一個名字，被施耐德畫了一個紅圈。

  【茲維列夫】

  德國人開口道：「比賽結果出來了，你下一輪的對手是茲維列夫。今天發布會之前，有件事你得知道。」

  小陳看了一眼那個紅圈：「你說。」

  「茲維列夫的父母，都是前sl的運動員。」

  「他出生在漢堡，從小代表德國，奧運金牌也是為德國拿的，唱的也是德國國歌。」

  「他對自己俄羅斯血統十分敏感。任何把他和俄羅斯綁在一起的措辭，都會引起他的反感。」

  「沒必要得罪這個人。」

  陳繼先看著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

  一般來說，聽到這個夫、那個夫，基本上都是斯拉夫。　　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

  小陳想了想：「收到了。」

  施耐德看了他一眼。

  陳繼先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十分聽話……那就是很聽話。

  很好。

  「廁所暫停的事，今天一定有人問。不管你怎麼說，記住一條紅線。」德國人說道。

  「什麼紅線？」

  「不要直接指控他作弊。」

  小陳沒說話。

  施耐德繼續說。

  「沒有證據的指控，只會傷到你自己。」

  「如果你公開指控他，用手機接受場外指導……atp反而要處理你的言論。」　　施耐德把列印紙翻到下一頁，是一份atp規則條款的節選，用螢光筆標出了一行。

  小陳沒看。

  「那就不能提了？」

  十分難得，德國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當然可以提！」

  「但不能是指控。你可以在措辭上做文章，讓他自己對號入座。」

  小陳眨了眨眼。

  石砸狗叫？

  你們老外也玩這一手？

  ……

  ……

  發布廳已經坐滿了。　　前排是atp官方媒體，還有幾家美國大報的記者。

  後排是幾個亞洲面孔。

  一個韓國記者，把三腳架架在過道里，鏡頭對準了長條桌後面的空椅子。

  有人在調錄音筆，有人低頭翻採訪提綱，靠牆站著的幾個人在用氣聲交頭接耳。

  很正常，

  陳繼先的發球破了記錄，又是一個網球世界裡不起眼的亞洲人。

  長條桌上，放著幾瓶贊助商的礦泉水，標籤全部沖外，擺成一條直線。背景板上，辛辛那提大師賽logo被燈光打得發白。

  新聞官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側門被推開。

  第一道閃光燈亮起來，第二道、第三道幾乎同時跟上。

  快門聲疊在一起，分不清每一次按下的間隔。

  陳繼先眯了一下眼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走進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頭髮還有點濕，幾縷短髮貼在額頭上。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espn記者。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整齊，

  「陳，恭喜你。今天我們見證了一場難以置信的比賽，你現在感覺如何？」

  第一個提問的是espn的記者。

  小陳拿起自己的水杯。

  「餓了。」

  他喝了一口，擰好瓶蓋，把水杯放下。

  「現在只想躺下，吹一吹空調，再找點東西吃。」

  espn的記者，在本子上寫了一筆，又追問道：

  「你打出了265公里每小時的發球，刷新了發球記錄。你當時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嗎？是不是很激動？」

  小陳搖頭：

  「沒有。我只是在想，剛才那個球手感不錯，說不定能得分。裁判報分之後，才注意到那個數字。」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測速儀壞了。後來想想，不對，這裡可不是我們小區的網球館。」

  陳繼先說完就笑了。

  台下也有人在笑。

  新聞官又點了一個後排的記者。

  那人站起來，胸前掛著《泰晤士報》的牌子。

  「陳，賽後握手是網球的傳統禮儀，也是給年輕球迷樹立的榜樣。」

  「你今天選擇不握手，那些視你為偶像的孩子們，會不會覺得——贏了就可以不尊重對手？」

  陳繼先看了他一眼。

  英國人的意思是，你會教壞小孩子！

  話又說回來，英國小孩的壞，還用教？

  小陳搖搖頭。

  他把話筒往上抬了一點。　　「尊重是雙向的。你教小孩子握手，也要教他們什麼時候不該伸手，教會他們在受到傷害之後，如何勇敢地拒絕。」

  「否則，他們長大了就會以為，不管做了什麼，只要握個手、道個歉，什麼問題都能一筆勾銷，這才是真正教壞了小孩子。」

  台下安靜了一拍。

  幾個記者的筆尖停在紙上，一個字沒動。

  那個《泰晤士報》記者點了點頭，坐下了。

  新聞官還沒來得及點下一個，一個灰色西裝的身影已經站了起來。

  俄媒，胸口掛著《sport express》的證件。

  「你拒絕握手，是不是在效仿薩芬？為了讓『小沙皇』的綽號更名副其實？」

  陳繼先懶得多看他一眼：

  「薩芬是一個偉大的球員，但是這一次和偉大無關。」

  「任何一個在太陽下被晾了十分鐘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第二盤的噓聲、比賽後的掌聲，都證明了這一點。」

  灰色西裝還想追問，新聞官已經指向了另一邊。　　一個金髮女記者站起來，胸前掛著美聯社的牌子。

  「西西帕斯是現役世界第三，這個級別的球員被雙蛋橫掃，你覺得是哪裡出了問題？」記者問道。

  「我不是他的教練。他的問題，他自己回去總結。」

  小陳喝了一口水，再擰好瓶蓋。

  然後，他抬起頭。

  「不過，他可以發簡訊去問他爸爸。」

  哈哈哈！

  台下的笑聲，比前幾次都大。

  後排有人吹了一聲口哨，又很快收了。金髮女記者在本子上飛快地寫了幾筆，嘴角還翹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