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ATP300對ATP003

  發布會結束。

  金智秀的期待，被徹底炸碎了。

  她以為小陳會認錯，會找台階，會順著西班牙人鋪好的路走下去。

  可他沒有。

  【兩盤，他只配和我打兩盤】

  沒有辯解，也不是道歉。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𝘤𝘰𝘮

  是宣戰！

  他在全世界的鏡頭前，親手把退路給堵死了。

  新聞評論區下面，也十分熱鬧。

  「這才是小沙皇！」

  「薩芬當年也是這吊樣，傲的要死。」

  「j.chen真是一點不尊重前輩啊。」　　「至少證明，他不是歧視韓國人。」

  「笑死，梅德韋傑夫第一時間就給j.chen點讚了。」

  這裡又是一個典故。

  希臘人曾辱罵梅德韋傑夫「bullshit russian」，兩人就此結下了梁子。

  更令人難繃的是，西西帕斯親媽也是俄羅斯人……

  金智秀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打開ig私信。

  「我讓你不要撒謊，不是讓你和世界第三宣戰。」

  消息發出去了。

  她以為，小陳會等一下才會回復。

  但他回得很快。

  「我沒撒謊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金智秀深吸一口氣，把手機丟在床上。

  這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封面是一張發布會照片。

  陳繼先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斜斜地落下來。

  高高在上，像在打量一個已經被判了刑的人，看看他還有什麼臨終遺言。

  不需要配文。

  這張照片，本身就是一封戰書。

  金智秀盯著這張照片。

  傲慢。鋒利。自信。

  和昨天晚上，那個誇誇其談、精緻怯懦的小孩，完全不是一個人。

  她看了很久，猶豫了一下，又切回ig私信。　　「你是不是真的有把握？」

  這次，他沒有秒回。

  隔了一段時間，消息才彈出來。

  「沒把握。今年法網，德約也差點翻車了，我和三巨頭可比不了。」

  金智秀盯著這行字。

  ……又縮回去了。

  這人一會兒把天捅破，一會兒又縮回殼裡，她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戰術？」

  訓練場上。

  小陳看著這一行字，本來也不準備和她囉嗦。

  但是，想到早上她的私信，又覺得這個女人不算壞。

  再給她上一課吧。　　上次在餐廳，她一點沒聽進去。如果這次還心不在焉，那以後也不用講了。

  他低頭打字。

  「ig不太方便，加kakao吧。」

  ig不方便？

  金智秀看著這一行字，嘴角勾出一道細微的弧度。

  被我抓到了吧。

  他就是故意的。

  嘴上說的是客觀理由，但心裡就是想要她的kakao帳號。

  不老實。

  從頭到尾都不老實！

  金智秀把帳號寫好，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她忽然意識到，明明知道他不老實，明明看穿了他每一步的目的，但是卻……不討厭？　　她可以不給……但她選擇了縱容。

  金智秀的聯繫人列表里，多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西西帕斯紅土勝率在75%左右，硬地只有63%，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陳繼先也不寒暄，劈頭蓋臉問道。

  金智秀哪裡懂這些。

  回了一個「？」。

  「西西帕斯的單反，看起來很厲害，球速快，出手隱蔽，變線突然，非常難對付。」

  金智秀：「那你還挑釁他？你還說他單反不行？」

  陳繼先繼續解釋：

  「就是不行。」

  「他單反的優點，都是靠時間換來的。沒有足夠的準備時間，動作變形，拍面不穩，失誤率直線上升。」

  「紅土球速比較低，西西帕斯的弱點被極大的掩蓋住了。但是，這裡是辛辛那提……最快的室外硬地球場之一。」　　「懂了嗎？」

  金智秀：「懂了，互刪吧。」

  陳繼先：

  「？？？？」

  「卸磨殺驢？」

  金智秀放下手機，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能看到陳繼先吃癟，她就是很開心。

  另一邊，陳繼先放下了手機。

  「時間差不多了。」施耐德提醒道。

  「嗯，走吧。」

  小陳起身，拎起球包。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看了一眼聊天框。　　金智秀沒有刪他。

  只是發了一個單詞。

  fighting。

  ……

  ……

  辛辛那提。

  中心球場。

  四分之一決賽，和之前所有輪次的氛圍完全不同。

  看台上座無虛席。

  在美國讀書的留學生，臉上還畫著紅旗。

  也有希臘球迷團體，藍白條紋旗幟在看台上聚成一片。

  剩下的大多是美國本地觀眾。　　媒體區擠滿了人，長焦鏡頭對準了球場。

  評論員用至少三種語言，反覆提及發布會上的那句「two sets.」

  這是今天，所有轉播信號的開場白！

  球童、線審、裁判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他們知道，今天這場比賽，幾乎一定會成為新聞的頭版頭條！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針鋒相對的兩人走進球場。

  「兩盤，他只配和我打兩盤！」

  這已經不止是一句私下的玩笑，而是一封公開的戰書。

  現在，戰書要兌現了！

  通道出口。

  陳繼先背著球包，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緊張。

  他步伐穩健，不快也不慢。

  播音員的介紹，恰到好處地響起：　　「來自中國的選手，chen！」

  「十八歲的天才少年，轉為職業球員僅僅三個月。本屆辛辛那提從資格賽打起，連闖三輪！」

  「首輪擊敗前世界第一安迪·穆雷。又在賽前發布會上表示，將兩盤解決對手！」

  話音剛落，希臘球迷爆發出整齊的噓聲。

  幾個希臘球迷站起來，把藍白條紋旗幟舉得更高。

  小陳沒管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看台——金智秀坐在包廂角落。

  她戴著一頂藍色的棒球帽，帽壓得很低，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小陳目光停了一拍，稍微點了一下頭……很輕。

  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是，金智秀附近幾個亞裔女孩，看到了這個動作之後，炸開一陣壓低了的尖叫。

  jisoo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微微抿了抿嘴唇，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播音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自希臘，世界排名第三，2019atp年終總決賽冠軍，蒙特卡洛大師賽冠軍、法網亞軍——斯特凡諾斯·西西帕斯！」

  榮譽，碾壓。

  世界第三出來了。

  希臘球迷瞬間炸開了鍋，藍白條紋旗幟瘋狂揮舞，整齊的吶喊聲幾乎要把中心球場的頂棚掀翻。

  小陳沒有抬頭。

  他的手指，正沿著拍線一根一根地捋過去，像是在做某種精細的手工活。

  西西帕斯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挑邊。

  主裁在介紹了比賽賽制和用球之後，把硬幣彈向空中。

  西西帕斯選了反面。

  硬幣落在主裁手背上……正面朝上。　　陳繼先看了一眼，語氣平淡：「發球。」

  他走回底線。

  腦子裡在思考策略：

  「可惜……不是夜場。」

  「辛辛那提的日間球速，比夜間低了11%。」

  「溫度還在升高，陽光也厲害，如果到了第三盤，球速可能進一步下降。」

  所以，

  兩盤解決他，不是逞強，而是最優解。

  時間拖得越晚，西西帕斯就越接近大滿貫亞軍的完全體！

  小陳左手拿著一顆網球，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絨毛。

  全場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

  但他什麼也聽不見，除了自己的呼吸。　　第一分。

  不需要試探，不需要適應。

  一發內角！

  「果然是反手位！」

  西西帕斯早就猜到了。

  不對，

  他習慣了。

  他反手位接發的弱點，圈內哪個不知道呢。

  但是，

  球速：232公里每小時！

  「比想像的快……」

  不僅如此。　　網球落地彈起之後的上升軌跡，也比他預想的更低、更快。

  希臘人的引拍只拉到一半，拍面在擊球時微微後仰。

  回球出淺。

  小陳已經到了網前。

  正手一板，斜線。

  西西帕斯站在原地，連散步都不願意。

  「fifteen love。」

  15-0。

  第一分用時，不到五秒。

  幾個中國留學生，爆發出尖銳的歡呼，然後用力地揮舞手裡的紅旗。

  包廂角落，戴著棒球帽的身影沒有動，但她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只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第二分。

  外角！

  還是反手位！

  「果然，切削髮球！」

  網球離開拍面的一瞬間，西西帕斯就從小陳的動作分析出來了。

  「速度不快。」

  「時間上來得及。」

  「但是……」

  可能來不及回位！

  希臘人的速度很快，幾個大步就追到了擊球點，但身體已經完全被拽出了雙打邊線。

  回球質量還可以。

  但是回位才是大問題。　　他看見了。

  j.chen到位了。

  側身，

  正手擺開架勢。

  「瞄準的是……正手位大空檔！」

  西西帕斯咬牙，拼了命地往右邊跑。

  觸球前最後一瞬，小陳手腕微微一變，拍面角度收了一點。

  【正手：10】，閃爍了幾下。

  不是正手位。

  還是反手位。

  落點就在……西西帕斯才離開的位置。

  西西帕斯還在衝刺。　　「被騙了！」

  他看到球飛向反方向，髖關節急剎車、重新蹬地、試圖折返。

  但他的重心，已經完全交給正手位了。急停折返之下，他的單反根本架不穩，整個人踉蹌一步，拍子勉強伸出去，球直接下網。

  「thrity love。」

  30-0。

  第三分。

  還是反手位。

  西西帕斯人都麻了。

  「j.chen真就是一點都不試探？」

  「他就吃定我的反手位了？」

  西西帕斯側身，用單反頂回來，落點在中路底線。

  他隨即往前壓了兩步，想上網。　　小陳看見了，反手一板壓回深區，幾乎在底線上。

  希臘人的上網節奏被打斷了，倉促之下退回底線，勉強用反手擋了一拍，回球出淺。

  小陳迎前，一拍正手直線，砸在邊線內側。

  40-0。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大家知道j.chen的發球局厲害，從資格賽第一輪開始，幾乎是場場保發，但是沒想到，對上了世界第三的西西帕斯，一轉眼就打到了局點！

  西西帕斯站在底線，開始回憶。

  「第一分，內角，反手位。」

  「第二分，外角，反手位。」

  「第三分，內角，反手位。」

  「第四分……」

  一般來說，大家都會在局點求穩。　　西西帕斯是什麼情況？

  大家都知道，他的單反接發打的很不容易。

  所以，

  第四分，

  j.chen還是反手位——外角！

  「啪」！

  內角。

  正手位。

  球速……240公里每小時！

  球砸在t點內側，彈跳極低。

  西西帕斯的身體重心，還在反手側，正手位空了。

  他連一步都沒邁出去。　　ace。

  love game。

  小陳嘟囔了一句：「我發球滿級，三個局點，還求穩個屁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