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破譯金融黑網

  第49章 破譯金融黑網

  自從知道何楚喜歡喝茶後，他也開始學著品茗，如今倒真能嘗出幾分回甘來。

  他摘下眼鏡，用一塊鹿皮慢悠悠地擦拭鏡片，語氣平靜：「那筆買賣的時間地點誰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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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甘地答得乾脆。

  「中間改過幾次？」

  「三次。」甘地理直氣壯，「我又不是新手，哪能一條路走到黑？」

  「新聯盛有沒有不配合？」

  「配合啊！」甘地煩躁起來，「不配合我會找他們搭線？」

  倪永孝放下眼鏡，目光冷了幾分：「時間地點全是你說變就變，人家跟著你轉圈都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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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出了事，你還好意思上門討賠償？」

  「按你這套講法，新聯盛也能回頭找我們倪家要說法——你給不給？」

  甘地脫口而出：「我給他個屁！」

  倪永孝笑了：「那你憑什麼覺得人家就得給你？」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譏諷：「你要臉不要無所謂，咱們家還想留點名聲。」

  甘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倪永孝又問：「你以前就沒被掃毒組抄過貨？」

  甘地咬牙：「有過————」

  倪永孝擺擺手：「滾吧。

  甘地灰頭土臉地走了。

  韓琛搖頭苦笑：「阿孝，甘地哪是真來討賠償的？他是怕新聯盛回頭找他算帳。」

  倪永孝冷笑：「誰這行當里沒翻過車？被條子撞上太正常了。」

  「幹這行的，哪個屁股底下沒幾樁舊案？新聯盛栽過，咱們倪家也栽過，忠義信、東星哪一個乾淨？」

  「可人家駱志明沒跑來哭爹喊娘，甘地倒先跳出來了，真是丟盡臉面。

  韓琛皺眉：「不過第一次合作就出這種事，總覺得不吉利。」

  倪永孝輕嘆一聲：「這也正是我想收手的原因。」

  「我和駱志明聊過，他們也不想再碰這些生意了。」

  「風險太高，一朝落網，十幾年起步，運氣差些，下半輩子就交代在裡面了。」

  「他們那批貨，是急著脫手。」

  韓琛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到底是誰盯上了甘地和新聯盛？」

  倪永孝一臉哭笑不得：「駱志明親自打給我—是正治部的人。」

  「鬼佬？」韓琛一驚。

  倪永孝點頭，神情複雜：「據說是路上一輛車來迴繞圈，引起注意。」

  「甘地讓司機反覆兜轉，時間拖得太久。」

  「剛好有個警司下班路過，職業敏感覺得不對勁，直接呼叫支援—來的全是高級督察級別的。」

  「他們本以為逮住個走私小案，撈點外快，誰知道扯出販毒大網。」

  韓琛愣住：「意思就是————如果甘地別那麼疑神疑鬼，壓根不會出事？」

  倪永孝攤手：「就是這樣。」

  「他還敢來找我鬧？」

  「聽駱志明說，整件事全是甘地自己作出來的。」

  「真夠難為情的。」

  韓琛疑惑：「這內情，駱志明怎麼清楚得一清二楚？」

  倪永孝嘆了口氣：「為了救人，新聯盛社團的律師試了試賄賂那些鬼佬沒想到還真成了。」

  「對方拿了大比封口費，人全放了。」

  「連甘地那邊的也被一併釋放。」

  「你以為他幹嘛巴巴跑來跟你我訴苦？」

  「還不是心虛？知道自己理虧，先來倒打一耙，圖個心理安慰。」

  韓琛忍不住罵出聲：「我靠！」

  「甘地也不笨啊，這招以退為進————」

  倪永孝忽然一笑，轉移話題：「對了，新聯盛那批貨，你要不要接手？」

  韓琛立刻應道：「當然要！」

  倪永孝笑著看他：「恭喜你，省下兩百萬現鈔。」

  韓琛一愣：「這話什麼意思？」

  倪永孝輕聲感慨：「駱志明，確實懂分寸。」

  「他說咱們兩家之間有點小誤會，但為了不傷和氣，乾脆給了個面子價，直接替你省下兩百萬。」

  韓琛眉心微動，低聲道：「駱志明————真不像會碰麵粉的人。

  倪永孝語氣平靜：「人各有路罷了。」

  「有人覺得走捷徑一夜翻身，也挺好。」

  「也有人寧願慢一點，走自己想走的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駱志明是拿那些遲早要甩掉的貨在做人情？」

  「可這人情，咱們倪家，還非領不可。」

  韓琛苦笑，點頭應下。

  甘地那一招看似蠢，實則把倪家推到了不得不接下這份「好意」的境地，退都退不了。

  倪永孝忽然笑了笑：「往後，家裡這一攤子，就得靠你撐起來了。」

  「阿琛，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那四個老傢伙，沒一個省油的燈。」

  「看準機會，該動手就別手軟。」

  「別忘了我剛坐上位那會兒，他們怎麼冷眼旁觀、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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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根基不穩，得一步步來。」

  「我要是現在就把全部交給你，不是成全你，是把你往火坑裡推。」

  韓琛神色肅然：「我明白。」

  倪永孝又道：「該吞的就吞，不該留的，一個都不留。」「你雖說是咱們倪家五虎」之一，可資歷太淺，論輩分、論名聲，都壓不住人。」

  「江湖上混，靠的是名氣，講的是資歷。」

  「這是你的弱處。」

  韓琛重重點頭：「阿孝，我都記在心裡了。

  稍頓片刻，倪永孝忽然問：「你現在身邊那個頭馬，是黃志成？」

  韓琛咧嘴一笑：「你也知道他？我們打小在一個村長大的。」

  「後來他當了差佬，也沒少幫我周旋。」

  「等他不幹了，轉頭投我，我還能說什麼？兄弟嘛。」

  倪永孝眼神深了幾分：「清清白白的人來投幫派，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況是做過警察的。」

  「阿琛，換作是我，我會先弄清楚一件事「7

  他語速放慢，字字清晰：「黃志成，差事做得好好的，幹嘛突然撂挑子？」

  「是他自己不想幹了，還是被人逼走的？」

  「他靠近你，圖的到底是什麼？」

  韓琛臉色一凝，用力點頭：「阿孝，我會查清楚的。」

  這事，半點馬虎不得。

  第二天，倪家再次召集核心人馬開會。

  甘地眼神陰鷙，幾乎噴出火來：「阿琛，貨收到了吧？」

  韓琛笑得一臉感激：「多謝各位讓一步，真是救我於水火啊。」

  黑鬼急問：「貨成色如何？」

  甘地冷聲回應：「四號精品，勁太大，直接用會出人命，得兌。」

  「一包能拆出四包，利潤翻倍。」

  黑鬼猛地瞪大眼：「你怎麼這麼清楚？」

  甘地立刻閉嘴。

  國良冷笑接話：「新聯盛的貨，在道上是有名的硬。」

  「不過他們也不是每次都出這種高純度的。」

  「這批是阿添私底下壓的最後一倉。」

  「至於我為啥知道————」

  「聽說咱們四家原本是有份的，結果甘地搞出那一出，讓車子在原地兜圈。」

  「偏偏撞上政總那邊的老外巡警！」

  「交易泡湯不說，新聯盛的四號、甘地的錢，全被條子撈走。」

  「我怎麼知道的？」

  「我手下一個小弟，跟著甘地的人去收風，親耳聽見抓人的洋差得意忘形說漏了嘴。」

  甘地暴跳如雷：「給我住口！」

  國良反唇相譏：「你才給老子閉嘴！」

  「要不是你搞砸，咱們哪至於錯失這塊肥肉？」

  「那是四號精品！一頂四！利潤翻天！」

  「全讓你一個人毀了！」

  黑鬼騰地站起，怒吼：「賠錢！」

  文拯向來牆頭草，眼看風向不對，立馬跟著嚷：「對！賠錢！」

  甘地氣得眼前發黑，差點吐出血來。

  昨天他裝瘋賣傻跑來示好，為的就是撇清關係，躲過新聯盛的追責一可今天，卻被自己人圍攻至此。

  誰能想到，新聯盛那邊人影都沒見著，倒是國良他們先翻了船！

  甘地一拍桌子：「你們的貨就沒被條子盯上過？」

  黑鬼冷笑一聲：「我們可從不會栽在這種蠢事上。」

  「讓新聯盛派來的貨車原地打轉？這種神經病想法你也說得出口？

  「這損失你得賠！」

  甘地跳起來：「憑什麼要我賠？」

  國良語氣沉穩卻句句帶刺：「去新聯盛拿貨的又不止你一家，這事誰都能碰上。」

  「這筆錢，我們也擔了一半風險。」

  「因為你瞎搞把貨折了，你不掏錢說得過去？」

  這時文拯忽然插話：「琛哥，你是怎麼操作這筆交易的？」

  韓琛原本正坐在角落悠哉看戲，冷不防被點名，乾笑兩聲：「也沒什麼複雜的。」

  「我把車直接調去了備用倉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完事後還跟駱生喝了個茶，聊了會兒天。」

  甘地一臉不信：「就這樣？沒了？」

  韓琛皺眉反問：「不然呢？」

  「駱志明是新聯盛的頭頭，背後一整個社團撐腰，他能是條子的人？」

  「我們倪家在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彼此底細都清楚。」

  「這樣的生意，本來就不該出問題。」

  甘地頓時語塞。

  國良趁勢逼上來：「甘地，你自作聰明，害得咱們三家全栽了。」

  「今天當著阿孝的面，你要不給個交代，這事沒完！」

  黑鬼和文拯立刻應聲附和。

  甘地站在原地，一時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應。

  砰—

  倪永孝將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滿屋子瞬間鴉雀無聲。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得像冰：「我爸活著時總講一句話」

  「出來混，遲早要還。」

  「你們四個既然合夥做事，出了岔子就得自己扛。」

  「誰家沒丟過貨？誰沒踩過坑？」

  「不管甘地有沒有錯，這一回，到此為止。」

  「你們都是帶頭的人，連點擔當都沒有，怎麼服眾？怎麼帶小弟？」

  四人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倪永孝失望地搖搖頭。

  甘地臉上掛不住，匆匆告辭離去。

  國良眼珠一轉，立刻轉向韓琛：「阿琛啊，兄弟們真撐不住了，你得拉一把。」

  韓琛笑眯眯地攤手：「國良哥，我哪比得了你們家大業大？我也好久沒開張了。」

  國良急了：「你手裡那些精品四號，勻一點出來救急救命。」

  黑鬼也跟著求：「哪怕一點點都行。」

  文拯馬上接話：「琛哥，算我一個。」

  韓琛裝模作樣地嘆氣，最後咬牙點頭：「行吧，我可以分一些，但親兄弟明算帳加一成價。」

  國良臉色一沉，剛要反對。

  沒想到黑鬼立馬答應：「精品四號一塊能切四份，狠點切五份都行。」

  「就照你說的來！」

  國良狠狠剜了黑鬼一眼，心裡罵這蠢貨不懂行情。

  文拯趕緊表態：「琛哥，我也要一份。」

  國良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補一句：「阿琛，別落下我。」

  韓琛笑得像個彌勒佛，滿臉和氣：「都有份，都有份！」

  短短片刻，他手上一半的貨就散了出去。

  這些貨他是低於市價一成收進來的，現在以高出市場一成的價格出手。

  一買一賣，淨賺兩成利。

  雖說單量利潤不如自己慢慢分銷，可勝在快、穩、不留尾巴！

  更關鍵的是，國良、黑鬼、文拯三個人情，就這麼輕輕鬆鬆落進了他口袋。

  在江湖上混，最值錢的就是人情。

  有時候，一個人情能救命，也能要命。

  三人滿意離開後，倪永孝看著韓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阿琛，你這步棋走得漂亮，我沒看錯你。」

  韓琛咧嘴一笑：「阿孝，我這點本事，都是跟坤叔學的。」

  倪永孝微微一笑，舉起茶杯向他示意。

  兩人輕碰杯沿，仰頭飲盡。

  另一邊，駱志明指著兩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對理察說道：「怎麼樣，四千萬現鈔，輕輕鬆鬆到手。」

  理察由衷感慨：「阿駱，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比起你，阿添真是差得太遠。」

  駱志明聳聳肩：「我不是來聽你吹捧的。」

  「之前說好的，這單做完，我要進黃金俱樂部。」

  理察連連點頭：「黃金俱樂部正需要你這樣的人物，爵士絕對歡迎你加入。」

  「等我消息就是。」

  黃佬總的會議室里，何楚正把最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匯報了一遍。

  黃佬總笑得眼角都擠出了紋路：「那些洋鬼子竟玩起這套賊喊捉賊的把戲？」

  何楚攤了攤手，語氣淡然：「他們的厚臉皮，早就超出了常理。」

  「新聯盛和倪家那兩個經手人，居然因為賄賂了理察就這麼給放了！」

  「砰」

  黃佬總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臉色鐵青。

  「簡直無法無天！在港島讓他們囂張成這樣，真是顏面盡失！」

  何楚輕嘆一聲：「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畢竟現在還沒回歸，普通百姓哪來的公道可言？」

  陳警司在一旁勸道：「佬總，這種事咱們不是早有心理準備麼？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

  「我如何能不動怒？」黃佬總聲音陡然拔高，「這筆帳，早晚我要跟他們清算！」

  陳警司搖頭，語氣裡帶著惋惜：「只可惜手裡沒實據啊。

  就算將來能把人一鍋端，法庭上照樣可能因證據不足脫罪。」

  何楚卻笑了笑：「誰說我們沒有證據？」

  黃佬總和陳警司同時轉頭盯住他：「你有？」

  何楚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當然。」

  「行賄的是新聯盛的人，那我讓何家駒悄悄裝個監聽設備在旁邊，不是很順理成章？」

  陳警司一臉難以置信：「那些洋探員竟然連搜身都不做？」

  何楚輕笑：「他們以為整件事是按劇本走的，自然不會防備。

  再說————」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黑警收錢，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家常便飯，誰會去查自己人？」

  陳警司頓時眼睛發亮：「那我現在就動手收拾他們！

  何楚抬手攔下：「大sir，現在動不得。」

  「為何？」陳警司眉頭一皺。

  何楚緩緩解釋：「咱們的駱志明正想辦法打入黃金俱樂部，而理察正是關鍵引路人。」

  「這個團伙盤根錯節，勢力龐大。」

  「沒有鐵證，根本動不了他們一根毫毛。」

  「黃金俱樂部里是什麼人？議員、高官、律師、商界巨擘，還有銀行要員————這些人彼此勾連，自成一套體系。」

  「個個都是檯面上響噹噹的角色，背後關係網像藤蔓一樣纏遍整個港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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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