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北上,北上

  第1029章 北上,北上

  世界的運行,自然不只是許宣一個人的故事。

  就在他於梁國攪動風雲之際,其他人也並未停下腳步,各自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行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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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綺書院北上的高手可不在少數。

  譬如書院「三傑」他們之前在路過上虞給「許師」報信之後,便立刻動身前往了沛國的治所。

  這一路上,自然也順手解決了不少地方上的小麻煩,經歷了一些「劇情」。

  在某一次地方官員的宴請之上,便發生了一件趣事。

  席間,有一個自稱從嶗山修行歸來的王道士,顯得有些神神叨叨,想要給錢仲玉等三位一看便知是貴人的書院弟子表演一個術法,以此換取一場富貴。

  空手變蛇,盆中取物的政治掮客在哪個時代都有。

  但第一步肯定是需要先成名,才能有這個資格。

  他口若懸河地吹噓說自己曾在嶗山見識過「剪紙成月」、「壺酒無窮」、「箸化嫦娥」、「月中飲宴」等諸多神奇無邊如夢似幻的法術。

  而自己在山上則是苦心孤詣,專門鑽研了一門「穿牆術」

  說罷便當場做法,念咒捏訣,一番裝模作樣之後,對著牆壁大喝一聲:「入之!」

  隨即埋頭便撞!

  結果——.「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頓時額角紅腫,起了好幾個大包,引得席間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錢仲玉雖然自身不修奇門法術,但和季瑞那廝互懟、切磋、鬥嘴了整整三年O

  耳濡目染之下對於修行界的各種門道、忌諱乃至騙術,自然也知道了不少東西。

  他冷眼旁觀,看到對方這蹩腳不堪的術法和急功近利的心態,不由得冷嘲熱諷道:

  「驕心不除,名利縈懷,如此心境,安得成道?」

  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並非針對術法本身,而是直指其修行根本。

  那王道人聞言,如遭棒喝,臉上紅白交錯,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羞愧難當的神色。

  對著錢仲玉深深一揖,然後竟真的收拾行裝,遁入附近深山之中,自此不再出現於塵世。

  而席間其他有些見識的賓客,也從錢仲玉這一聲斷喝中,聽懂了其中關於「

  修心」的深意。

  不由得紛紛點頭,稱讚道:「崇綺書院的學生,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學問好,更是學到了修身立德的大道理啊!」


  又有一次,在沛國的一處繁華鬧市之中。

  三人看到一群情緒激動的書生,正圍住了一個目不能視的瞎眼老和尚吵吵嚷嚷,場面頗為混亂。

  打聽之下才得知,這老和尚在當地頗有些名氣,據說有一項奇特的本事「嗅文辨才」

  也就是將寫好的文章當場焚燒,他通過嗅聞紙張燃燒後產生的氣味來甄別文章的優劣高下。

  多年來這法子竟也頗有準頭,算是沒有出過大錯。

  至於這方法的公正性—

  畢競和尚眼睛是瞎的,而周圍圍觀的書生眼睛可不瞎,一篇文章寫得好壞,大家心裡大體都有桿秤。

  讓這瞎和尚來「聞一聞」分個上下,更多是才子們為了揚名、或是圖個新奇有趣而進行的一種「行為藝術」,眾人也大多一笑置之,並未當真。

  今日被人圍住,起因卻與去年的秋闈結果有關。

  當初秋闈前也曾有書生請這瞎和尚「嗅文」

  其中王書生的文章被和尚嗅過後,贊道:「君初法大家,雖未逼真,亦近似矣。」

  而另一位余書生的文章遞上,和尚嗅後,竟連連咳嗽了好幾聲,仿佛被嗆到一般,忙不迭地擺手:「勿再投矣!勿再投矣!」

  然而,最終秋闈放榜的結果卻完全相反:被和尚「嗆到」的余書生高中,而被稱讚「近似大家」的王書生卻名落孫山。

  這其中關隘,就很耐人尋味了。

  比如,余書生的座師恰好便是當年的學政考官之一.

  若是往常,這種潛規則下的不公大家心照不宣,也沒人會去細究。

  但偏偏這余書生為人傲慢奸詐,仗著家世和功名平日便不得人心。此番他高中更是趾高氣揚,惹得許多人心中不忿,於是便藉機鬧了起來。

  今日,便有人故意以當初瞎和尚「嗅文辨才」的結果為引子,當眾嘲諷余書生「文章刺鼻,方能高中」。

  余書生臉上如何掛得住?

  當即帶著一群家丁僕從,前來找這瞎和尚的麻煩,試圖威逼利誘讓和尚改□,或者乾脆證明這和尚根本就是個騙子,不會辨才,以此來挽回自己的顏面。

  三傑得知此事原委後,也是相視嘆氣。

  大家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無非是科舉舞弊、權勢壓人那一套。

  但又不能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直接點破「考官徇私」這層窗戶紙,那無異於直接挑戰整個官場體系。

  雖然世家門閥的舉薦制度仍在運行,但通過科舉正途獲得功名,其「含金量」和正統性已是公認更高。


  在這等大勢所趨之下,總會有人忍不住利用權勢和關係去染指這塊「肥肉」,人性如此,難以根絕。

  「也就是我們揚州,」謝玉低聲道,「坐擁崇綺、覲天兩座頂級書院,互相制衡,風氣清正,更有於公坐鎮,鎮壓了諸多宵小之輩,才少見這等明目張胆的齷齪。聽說荊州那邊,白鹿洞書院的沈山長為了肅清考場,這次可是動了真格,拿人下獄,毫不手軟。」

  錢同學也是附和道:「道消息說是沈長當場就動了刀。」

  現在到了北方,見到這般牛鬼橫行的亂象才知道三大書院為何敢稱文脈了。

  三人對視一眼,今日既然撞見了若置之不理心中這股不平之氣難消,也覺得對不起許師平日「讀書人當有風骨、遇不平事當挺身」的教導!

  大勢無力扭轉,但這等「小勢」,還是可以出手管一管的!

  於是,喬峰率先出面。

  他以外地遊學書生的身份,當場揮毫潑墨,寫了一篇文章,請那瞎和尚「嗅文辨才」

  文章一燒,那瞎和尚嗅到氣味,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連連高呼:「雄文!真正的雄文也!氣勢磅礴,如大江奔流!」

  這一下,等於當眾打了余書生的臉。

  你不是說和尚不會辨才嗎?怎麼外地人一篇文章就被贊為雄文?

  余書生臉色鐵青,不服之下,提出當場文斗,身後更有諸多僕從出現或是威脅,或是施壓。

  結果在喬峰引經據典邏輯嚴密的辯駁下,余書生被駁得啞口無言,潰不成軍,醜態畢露。

  隨後,謝玉登場,亮明了自己崇綺書院核心弟子以及背後謝家的身份,以其家世聲望為瞎和尚的「嗅文」結果和喬峰的文章做了背書,增加了公信力。

  最後,錢仲玉則負責收尾,親自上前安撫了受驚的瞎和尚,並安排可靠人手當夜就將這老和尚秘密送離了沛國,前往南方安頓,以免遭余書生等人事後報復。

  此事雖然最終還是沒能改變余書生的舉人身份,結局顯得有些「稀里糊塗」,但對方的名聲在當地算是徹底臭了。

  而崇綺書院「三傑」路見不平,仗義執言,文採風流的名聲則藉此更上一層樓。

  事了之後,三人毫不猶豫,立刻離開了沛國治所。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次得罪的不是一個余書生,而是得罪了當地一整個學政官員體系。

  即便以謝玉的背景,若繼續留在此地,也難保不會遭到各種明槍暗箭,還是走為上策。

  之後的路途上,光怪陸離之事更是層出不窮。


  遇見過口吐人言、與人辯論因果的灰狼。見過自稱來自海外,蜷縮在鵝籠之中讀書的詭異書生。接待過深夜敲門、執弟子禮前來請教經義的狐妖。便是那畫皮厲鬼,也撞上了一兩次。

  謝、錢、喬三人在許宣不拘一格的「培養」下,雖然自身並未修習多少玄門法術或佛門神通,但心志之堅定無可動搖。

  憑藉著書院下發的《放假手冊》,結合自身的學識與急智,往往能窺破邪異本質。

  或是引經據典以正氣破之,或是利用其規則弱點巧妙周旋,競也輕鬆化解了諸多危機。

  幾人並未將這些經歷僅僅當作談資。

  細心地將路上的鬼怪見聞、其特徵習性,以及自己摸索驗證出來的行之有效的應對手段,一一記錄整理下來,打算日後化名刊印成冊,流傳出去。

  他們深知,這類帶有鬼怪元素的雜書雖為正統文人所輕,認為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對於掙扎在亂世之中的普通百姓而言,或許就是關鍵時刻的保命指南。

  而且,這些記錄之中還夾雜著不少借鬼怪之口、之事,針砭時弊、諷刺朝政昏聵、官吏腐敗的內容。

  三人將所見所聞的不平之事,隱晦地融入其中。

  「書名叫什麼?」

  「就叫《****》」

  年少的時候,人們心中總燃著一團火,相信手中的筆、胸中的道理可以廓清寰宇,改變這個不夠好的世界。

  他們,正當年少。

  另一邊,「三奇」團隊其經歷也是不遑多讓,同樣精彩紛呈。

  先是在長江之畔舉行了莊重的祭祀龍君儀式,祈求水路平安,隨後便渡江北上,抵達了無為地界。

  這個以課堂後排成員為主組建的團隊,如今的名望與實力,已然絲毫不遜色於前排的「三傑」。

  更何況,隊伍里還有一位臨時加入的原御史大夫傅天仇坐鎮,更是如虎添翼C

  過江之後的行動堪稱「火花帶閃電」,依據孟龍潭提供的內部情報以雷霆手段連續端掉了好幾個「畫壁」組織的秘密據點。

  敵人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搞得有些發懵,但畢竟訓練有素,迅速組織起了反擊。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實力已經強到有些「超標」的「三奇」。

  便是「龍潭和尚」親自出手布下畫壁幻境,都曾被這三人聯手破畫而出,眼前這些據點裡的「小卡拉米」的抵抗自然是毫無意義。

  所有抵抗者被全部鎮壓,還從被俘的頭目口中拷問出了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隨後便是一連串順藤摸瓜的清洗。


  在這清洗過程中發現了「同善社」活動的影子。

  前文提過,這「同善社」乃是大寶法王生前建立的支脈之一,現在看來其與「畫壁魔僧」之間恐怕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排除這位新晉的「大寶法王」,就是那老東西一手扶持起來的。

  釐清這條線索後,幾人繼續北上。

  北大地,自古便是妖魔鬼怪眾多,人心鬼域遍地之處。

  這等混亂之地,偏偏碰上了他們這三個身負「主角命格」,走到哪哪就不太平的傢伙。

  那效果簡直是火星天天撞地球,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風雷激盪。

  「三奇」與「三傑」雖然都懷俠義之心,但行事風格截然不同,表達手法更是奔放無數倍。

  破除自身Debuff的季瑞同學此刻如同脫韁的野狗,顯得格外的興奮躁動。

  路上遇到個小土疙瘩都要踢上一腳試試硬度,更不用說遇到真正的不平事了。

  處理式就個字「干」!

  仗著自己「福禍相依」的奇特命格,根本不怕惹事,甚至主動開了不少團,將「遇強則強,遇事更事」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寧采臣則是個典型的悶騷性格,表面上看著斯斯文文,沉默寡言,一旦跟團行動,出手卻果決無比狠辣異常。

  將七情六慾之道玩出了花,各種引動心魔操控情緒的手段施展出來,效果比許多真正的妖魔還要像妖魔。

  腕上那根琴弦,已然變得漆黑如墨。

  畢竟,琴魔也是魔。

  當然,該他奏響滌盪邪祟、彰顯聖皇氣象的煌煌正曲時也毫不含糊,音波所過之處,基本就是橫掃清場的效果。

  早同學最為穩重,輕易不出手,秉持著儒家「非禮勿動」的克制。

  但他一旦決定出手,就必然是場面。

  激活「碧血丹心」狀態之後那一身儒家練體術剛猛霸道無比,澎湃的氣血陽剛之力,僅僅外放就足以震死方圓數里之內道行淺薄的小妖小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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