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戰神出關

  第1009章 戰神出關

  噠噠噠噠噠……!

  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如同雷鳴般響起,打破了睢陽城郊的寧靜。

  梁世子此刻猶如下山之猛虎,帶著滔天的怒氣與殺氣,一馬當先,直奔城郊的臨濟院而去。

  雖然很多地方比較菜雞,但是騎馬打獵可是這個時代的上流活動,自然是嫻熟的。

  配上一身花里胡哨的甲冑,是真有幾分小將軍的氣質。

  身後還跟了幾十號人,陣容堪稱豪華:有身著輕甲手持利刃的王府精銳衛隊;有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府中修行供奉;甚至還有幾位被臨時請來的僧道高人,以及數名在江湖上名號響亮的武林高手。

  這些人都是王妃心疼兒子,特意從王府和各處調撥過來,名為協助,實為保護。

  

  王妃在某些事情上或許會眼瞎看不見,一味溺愛,但她心裡其實還是清楚自己這個兒子是個什麼德行,知道此番出去定然是惹是生非。

  阻攔不住,也只能多安排一點人手跟著,希望能護他周全,至少別吃了大虧。

  只是那「平南將軍」的虎符,被強行扣了下來,沒有帶走。

  她深知現在梁王入京聽學,正處於風口浪尖,家裡最好不要在涉及軍隊調動這種敏感問題上出任何岔子。

  王妃的母族確實算不上最頂級的世家,但也只是稍弱一籌,該有的政治眼光和謹慎還是有的。

  於是這幾十號由護衛、供奉、僧道、武林人士組成的「豪華尋釁團」,便這麼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臨濟院山門之前。

  下馬之後的梁世子,看著眼前寂靜的寺院,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湧起一股病態的興奮。

  「確定那許宣,就在這裡面?」

  再次確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

  身旁一名心腹護衛連忙躬身回答:「是的,將軍。我們的人日夜監視,確認他自前日返回後,便未曾離開。」

  值得一提的是,梁世子這人在外邊的時候,特別喜歡手下人叫他「將軍」,而且極其不喜歡前邊加上「平南」二字。

  因為「平南將軍」只是個從五品上的虛銜,在這權貴多如牛毛的北地,第九級武官的職位說出來,確實讓他覺得有些丟人。

  而只稱呼「將軍」,就能憑空增添幾分威嚴和氣魄。

  可見其有多好面,以及對於折損顏面的流言有多扎心了。

  當然,此時的梁世子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不在乎什麼稱呼不稱呼的。


  上前邁開大步就往寺院裡闖,見到聞訊趕來的知客僧迎上前想要詢問,也是不做任何停留,極為無禮地一把將其推開,態度狂傲得不得了,仿佛這禪宗古剎是他家後院一般。

  而他身後跟著的一位供奉,見狀身體瞬間一僵,心裡暗叫一聲:

  「臥艹!這小癟犢子別太狂了啊!你是不怕得罪人,仗著世子身份胡來,可我怕啊!」

  頓時心中叫苦不迭。

  這臨濟院可是禪宗的正統嫡傳!

  那幫大和尚里厲害的大佬幾乎人均修行羅漢金身,能打能抗,皮糙肉厚不說,還有佛法守心,神通手段剛猛無儔,平均戰力在同級修行者裡面絕對屬於前列!

  得罪了他們,以後還想不想在北方修行界混了?!

  於是,這位供奉也顧不得世子的臉色,趕忙一個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那位被推得踉蹌的知客僧,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連聲噓寒問暖:「小師傅,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抱歉,我家世子今日心情不佳,衝撞了小師傅,還望海涵,海涵……」

  生怕對方真的順勢往地上一躺,然後高宣一聲佛號,引來全寺僧眾,再扣上一頂「毆打僧侶、褻瀆佛門」的大帽子。

  到時候別說完成任務,搞不好自己都得被這群肌肉大和尚當場「度化」了!

  經他這麼一搞,梁世子那原本洶洶的氣勢,頓時就弱了一籌。

  畢竟自己在前邊剛把人撞飛,擺足了囂張跋扈的姿態,後邊自己帶來的核心高手就去扶人家起來還點頭哈腰地道歉……

  這事整的,怎麼看怎麼滑稽,面子當場就掉了一半。

  偏偏供奉在王府地位超然,並非普通僕役,他這世子還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斥責對方。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就憋氣。

  臉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得緊。

  而在大雄寶殿裡凹造型靜候「佳客」的許宣,通過靈覺感知著山門處的動靜,表情也是頗為微妙。

  從這蠢貨走出王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心中甚至開始慶幸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

  王府最大的破綻正在以高速移動的方式,主動前來「投懷送抱」。

  只是考慮到對方此刻心中火氣過大,戾氣纏身,根本無法進行正常交流,所以早就暗中設計了不少小橋段,準備一步步打擊對方的氣焰,挫其鋒芒,以達到讓其「平心靜氣」、更好溝通的效果。

  但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自己這還沒開始發力呢,這傢伙帶來的人就主動先泄了氣,又是扶人又是道歉。


  「也是沒誰了……」許宣暗自搖頭。

  「後邊才是自己精心設計的小套路,有的是讓這傢伙吃苦頭的時候。」

  只是這念頭剛起,山門處的「意外」提前就來了。

  主角剛進山門,攀登那長長的石階時,因為一心要走出個「虎虎生風」、走出個「氣勢磅礴」,眼睛只顧著瞪向前方的大雄寶殿,根本沒看腳下。

  結果,那用力跺下的腳恰好就踩在了一塊原本只是有些細微裂痕的青石台階上。

  按理說,這臨濟院的石階堅固異常,往常便是慧忍方丈那等筋肉虬結的大和尚天天踩踏,也安然無恙。

  可今日青石竟如同豆腐般,在腳下「咔嚓」一聲,崩碎了一角!

  「哎呀!」

  世子只覺得腳下一空,重心瞬間失衡,差點順著台階滾下去.

  剛剛扶完知客僧的供奉大驚失色,急忙再次上前,一把攙扶住險些出醜的世子,心中無語:「您今天是來尋仇立威的,不是來給仇人表演笑料的啊!」

  梁世子被攙扶住,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黑如鍋底。

  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心中的火氣幾乎快要凝成實質,肉眼可見。

  掙開攙扶,繼續悶頭往上闖,只是那步伐之中的「虎虎生風」是徹底不見了,變得小心翼翼,眼睛也開始懂得看路了。

  遠處的許宣,通過靈覺感知著世子這一路「精彩紛呈」的遭遇,不由得有些皺眉。

  若有所思地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那步履蹣跚、霉運纏身的世子,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

  「好傢夥……這是劫氣徹底被引動,開始反噬自身了?根本不用我動手,天地都在排擠他?」

  他原本還打算看場好戲,此刻卻改變了主意。

  「算了,還是讓和尚們把後面準備的幾個『小關卡』給撤了吧。看這架勢今天可能用不到那些小妙招了。」

  他甚至有點擔心別真把這個『北地戰神』給玩死了……那後續計劃反而不好展開。

  然而,戰神之所以是戰神,就在於其獨特的個人風格,以及總能以主動或被動的神奇操作,將事情推向不可預測的方向。

  僅僅是從山門到前殿這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各種匪夷所思的倒霉事便輪番上演:

  腳下莫名一滑,差點再次摔倒,竟是平地崴了腳。

  天上飛過的鳥雀仿佛精準投彈,一灘鳥屎不偏不倚落在其肩頭。

  怒氣沖沖地一甩袖子,只聽「刺啦」一聲,華貴的錦袍腋下竟應聲裂開一道口子……


  這等密集的霉運,即便是在一個沒有超凡之力的日常世界,人們見了也得驚呼「有鬼」。

  而在這個存在神仙妖怪、講究氣運命數的世界裡,這更是一種極其可怕,代表著氣運衰敗劫難臨頭的預兆!

  供奉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再次湊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聲勸道:

  「世子……今日似乎諸事不宜,氣運有礙。不如……我們暫且先回府?王府有氣運庇佑,或可避開這些世間小災小難……」

  但灰溜溜地逃走,豈是梁世子的選擇?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意外,此刻便是刀山火海擺在面前,也攔不住去找許宣算帳的決心!

  而後方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的許宣,臉色也嚴肅了些許。

  意識到,不能再讓這倒霉蛋在外面亂晃了,否則真可能被劫氣直接坑死,打亂自己的計劃。

  決定主動出去迎上一迎,提前發動,將這不可控的因素納入掌控。

  於是,轉頭對侍立在一旁的僧人吩咐道:

  「慧心師弟,你去請那位『貴客』過來吧,直接引到後方靜室。」

  他準備在相對封閉的環境裡,開始「PUA」流程。

  「是,禪師。」一個身形精悍氣度不凡的光頭僧人恭敬領命,快步而出,前去為那位霉運罩頂的世子引路。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不夠謙虛,但許宣在這短短的十天時間裡,確實在臨濟院內刷足了聲望,地位超然。

  初來時就自帶「淨土宗高僧」的光環,以及鎮壓雲夢釐清水脈的人道功績廣為流傳。

  再加上慧忍方丈毫不吝嗇的推崇與吹捧,以及這幾日裡偶爾在法堂進行的佛法講解和針對僧眾困惑的開導,無不展現其深不可測的佛法修為和智慧。

  某人在這一群和尚窩裡,混得簡直是如魚得水,威望日隆。

  尤其是在全寺上下都被神罰氣息針對,人心惶惶信心動搖的時候,許宣所展現出的從容就如同定海神針,顯得尤為重要。

  當然,最能折服這群禪宗和尚,尤其是那些高層的,是主動前往藏經閣幫助那些因心魔滋生而被罰抄寫經文靜心的和尚們化解魔意。

  在這種涉及心神、業障、乃至因果糾纏的事情上,擁有「白蓮聖父」和「淨土高僧」雙重底子的他可謂是專業對口。

  沒有人比許宣更懂如何「降伏魔性」。

  那手融合了禪宗精髓與自身理解的「當頭棒喝」,施展起來比禪宗嫡傳還要純正,還要凌厲有效!

  一掌一喝之下,便能震散迷障,讓受困僧侶豁然開朗。

  這番景象,讓旁觀的禪宗和尚們都看呆了,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禪宗祖師當年「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風采。

  不過幾天功夫,藏經閣內積鬱的心魔便被一掃而空,被「打死」的心魔不知凡幾。

  此舉不僅解救了那些受困的僧人,更是等於解放了臨濟院全部的高端戰力。

  此刻前去接引梁世子的,正是當初第一個因門戶之見被罰入藏經閣抄經的首座和尚。

  親身經歷了許宣那如同醍醐灌頂般的棒喝,受益匪淺,如今對禪師那是心服口服,尊崇無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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