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那年十九
周家莊。
官道外的原野上,戰鬥已從僵持變為一面倒的潰敗和追殺!
隨著張達被林謙一槍刺死,隨著盧玉麟帶人逃跑,張達帶來的這些人再無半分戰意。
首先是他的重甲親兵們,除了少部分死忠和關係很近的血親,其餘人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另一邊,本就處於潰敗邊緣的四千多名步卒或轉身逃跑,或跪下投降。
和許承麾下騎兵纏鬥的四百多騎,則全部掉轉馬頭開始逃跑。
許承當即讓傳令兵揮動旗幟,下令追擊!
當騎兵開始轉身逃跑,背對敵人時,往往才是傷亡最大的時候。
許承要儘可能將這些騎兵一網打盡!
「霜刃,傷勢如何?」
許承帶著自己的親兵第一時間來到吳霜刃身旁,關切地問道。
「不礙事,養養就好了,岳父放心。」 吳霜刃已在林謙的幫助下平息了體內的氣血。
許承眼神熾熱地看著他:「今日多虧你神勇無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若吳霜刃攔不住盧玉麟,接下來誰能攔得住這位大宗師殺人?
這世間確實沒有萬人敵,但萬人規模以下的戰爭,一位大宗師足以影響戰場的勝負!
看到突然殺出來的盧玉麟,許承本以為今日自己和吳霜刃都會命喪於此,許家也跟著完了。
沒想到自己女婿竟奇蹟般地擊敗了大宗師!
許承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擇將女兒嫁給吳霜刃,這絕對是改變許家命運的抉擇!
「僥倖而已,我還未到那個境界。」
吳霜刃對許承說道。
他雖然能擊敗大宗師,但很多大宗師才能做到的事他都做不到。
比如盧玉麟肯定能在二十招之內擊敗龍烈,甚至讓對方逃都逃不掉。
但吳霜刃此前擊敗龍烈用了近百招,若沒有林謙出手,他也殺不掉龍烈。 又比如大宗師近乎非人的體魄和體能,足以在戰場上連殺數百精銳士卒!
而吳霜刃真實的內功修為只是四品,體能也只是四品武人的水準,哪怕在詞條的輔助下高效殺人,恐怕也殺不到一百名精銳士卒就會耗盡體力。
所以吳霜刃並沒有因為擊敗盧玉麟就忘乎所以,他也不想讓許承等人誤判自己的實力。
但他這番話在許承看來就是過分謙虛了。
十九歲擊敗大宗師,換成誰都會志得意滿、心高氣傲,而吳霜刃竟如此不驕不躁?
不僅僅有絕世的天賦,連心性都這般完美!
我太英明了!
許承不由得如此想到,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以你的天賦,早晚有一天會成為大宗師!」
他笑著對吳霜刃說道。
割鹿宮的那位大宗師早有定論,一品強者要成為大宗師,靠的不是資質、悟性,而是機緣。
簡單來說就是看命。 所以沒有誰敢說自己一定能成為大宗師。
但今日看了吳霜刃的表現,旁人對於他將來成為大宗師已有十足的信心!
吳霜刃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許承去為這場戰事收尾,吳霜刃則慢慢回味與盧玉麟的這一戰。
首先是詞條。
天藍色的【一人之敵】在此戰後,有三分之一都變成了紫色!
「如此來看,擊敗一名大宗師比累計擊敗十名一品強者更有價值。」
吳霜刃心中暗道。
「可和大宗師交手,風險也太大了……」
客觀來說,盧玉麟今日還是受到了場外的影響,導致心境出現變化,給了吳霜刃可趁之機。
若兩人心無旁騖的公平一戰,吳霜刃想要獲勝,付出的代價或許還要更慘重一些!
最後那一瞬,盧玉麟若選擇和吳霜刃換招,結果就會是一人先死,一人瀕死。 「以我目前的實力對上大宗師,一不小心就可能是對方先死,我等一會再斷氣。又或是我打贏了,但人也廢了……」
吳霜刃心中漸漸有了定論。
看起來,自己只需要再擊敗兩位大宗師就能讓詞條再次升級。可這兩次交手,和賭命無疑!
畢竟盧玉麟這個大宗師也只是剛破境不久,今日還受了場外的影響。其餘大宗師帶來的威脅只會更大!
而如果選擇穩妥的辦法,就得累計擊敗二,三十名一品強者,或是更多的一流高手才能讓詞條升級。
前者風險大,後者時間長,都不容易。
暫時不再考慮詞條的事,吳霜刃開始慢慢體悟和盧玉麟交手時,自己得到強化的【一人之法】有哪些變化。
當世也唯有他能在尚未踏入一流之境時,就提前體會到宗師的境界!
從四品突破到三品,這是武道修行路上第一個大的門檻。
樁法、呼吸法和心力,三者共同組成了武人的內功。前兩者都是看得見摸得著,實打實的修行路數,唯有心力虛無縹緲,很多東西只可意會,無法言傳。
而從三品開始,心力就逐漸在內功修行中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
許多人卡在某處瓶頸,十幾年都難以寸進,就是因為找不到具體可行的道路,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而吳霜刃在【一人之敵】的強化下,一次次提前感受到更高境界的內功狀態,等同於先知道了答案,再回頭來解題!
所以他修行內功事半功倍,幾乎沒遇到過什麼瓶頸。
如今他已是四品的內功修為,而他早就多次體會過更高境界的內功,甚至提前體會到了宗師的境界。所以四品和三品之間的這道瓶頸,對他而言幾乎不存在!
吳霜刃將今日的種種體會牢牢記在心中,等待以後境界足夠了再重新拿出來參悟。
他有預感,等自己的內傷養好,要不了多久就能水到渠成地踏入一流境界!
最後需要總結和思考的,是擊敗盧玉麟的「遁一之法」。
以吳霜刃當前的境界其實並不能完全看懂這門刀法,他只是在詞條的輔助下知道該怎麼用。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毫無疑問,這門刀法的境界達到了「道」的層次,是足以和宗師級強者抗衡的武功!
雖然這門刀法是專門針對盧玉麟的命定之槍,但用這門刀法來對付大宗師以下的敵人,想必也會有奇效。
所以吳霜刃打算接下來多鑽研這門刀法。
半個多時辰後,在許承的指揮下,戰場已初步收拾完畢。 傷亡和逃跑的人不到兩成,大多數人都選擇投降。
許承的麾下傷亡不到一百人,吳霜刃的親兵死了四人,重傷十一人,其餘都是輕傷。
「除了蜀州駐軍的軍械裝備,多繳獲了五百多套皮甲,一百多套自製鐵甲,一百多匹馬和三十多把弩,其餘兵器若干。」
許承再次走到吳霜刃身旁,「這些多出的繳獲就歸你了。」
屬於官軍的軍械裝備他不好私吞,不過地方豪強,團練、鄉勇的裝備就無所謂了。
「好。」
吳霜刃也不推辭,直接點頭應下。
他的益州團練如今尚且做不到全員披甲,榮州團練就更寒酸了,所以各類軍械裝備多多益善。
「還有張達親兵的步人甲,你也拿走一百套,屆時我會上報戰損。」
許承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卸甲的張達親兵。
朝廷給地方駐軍配備的步人甲是有定額的,但每年都可以有一定的損耗。
張達就是利用這一點,才能將多出的步人甲賣給霧隱寺。 如今張達率軍和許承直接發生衝突,許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上報戰損,所以一下就劃給了吳霜刃一百套!
「多謝岳父!」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許承擺擺手,「此戰還俘虜了幾名梁山反賊,剛好可以作為張達勾結反賊的人證。」
盧玉麟帶著十幾名高手前來,其中半數死在了林謙的槍下,有幾人重傷未死,成了俘虜。
其實按照吳霜刃和許承事先的計劃,今日一戰並沒有想過要直接殺死張達。
對方畢竟是蜀州參將,朝廷的正四品武官!
這樣的地方大員,不可能說殺就殺。
可當時情況緊急,誰也沒料到盧玉麟這個大宗師會突然殺到。
吳霜刃當時讓林謙去殺張達,確實想的是以最快速度擊潰張達的人馬,再讓林謙帶著其餘人來圍攻盧玉麟,從而讓對方知難而退。
如今張達已死,眾人要考慮後續該如何妥善收尾。
「勾結反賊……嗯,倒也確實。」 吳霜刃點頭贊同。
盧玉麟等人反賊的身份並未洗清,這些人出手幫了張達是事實。如今張達已死,又有人證落在自己等人手裡,要坐實張達勾結反賊之事並不難。
而有了這個罪名,張達通敵賣國的罪名也就更容易坐實。
……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三天。
蜀州城。
蜀山派的會館內,幾十名蜀山派弟子正在練劍。
整齊劃一的吐息聲,劍刃割裂空氣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
蜀山派的門派駐地在蜀州城外二十餘里的蜀山之上,隨著這些年的發展,漸漸將重心從城外轉到了州城之內。
李逍這位蜀山派掌門人大多數時候都在城內的會館內坐鎮。
外界早有傳言,說蜀山派只有年紀大了的老人和沒前途的弟子才會被留在蜀山上,真正的精銳全都在城內會館。
蜀山派不如改名叫蜀州派! 這番譏諷的話固然帶著嫉妒,但也能體現蜀山派日漸強大的影響力。
李逍走進了練武的場地,在場一眾弟子見到他後,紛紛停下動作,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掌門!」
李逍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徑直穿過這片場地,走出會館,坐上外面早已備好的馬車。
自從那日他被林謙擊敗後,蜀州江湖各種謠言四起,有說他這個蜀州第一高手沽名釣譽,名不副實的;也有說他被林謙打成重傷,命不久矣的……
這段時間,蜀山派各方面的生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明里暗裡各種試探、阻撓的小動作也多了起來。
李逍很清楚這是為什麼,他這個蜀州第一高手的名頭早就不只屬於他自己,關係到的是整個蜀州派!
而蜀山派的利益影響的是後面那位觀察使大人的利益,這其中牽扯到的東西,早已不是李逍這個掌門人能決定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走到這一步,李逍知道自己只能進,不能退。
輸給林謙後,他每日都在反思那一戰的種種細節。越是反思,他越能體會到自己和林謙之間的差距。
林謙尚且如此,大宗師又該是何等境界? 輸給林謙之前,李逍尚且對宗師之境抱有一絲幻想。輸給林謙後,他反而徹底清醒。
「宗師……」
馬車內,李逍輕嘆一聲。
比起追求個人武力,他決定接下來全心全意發展蜀山派。
蜀州第一還不夠,若有朝一日自己成為劍南道第一大派的掌門人,就算站在大宗師面前,自己也有底氣!
片刻後,李逍的馬車停在了官署的後院門前。
他下了馬車,獨自一人走進官署。
「李掌門,這邊請。」
一位師爺領著他一路走進大堂,見到了蘇晉帆。
「見過大人。」
李逍拱手行禮。
蘇晉帆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凝重,他點點頭,示意李逍坐下。 「不知大人叫在下來,有何事吩咐?」
李逍問道。
蘇晉帆直言道:「張達和許承的交鋒,有結果了。」
「哦?」
李逍身體微微前傾,「誰勝誰負?」
最近這段時間,張達和許承的交鋒是整個蜀州上下都在關注的大事。
無論兩人誰勝誰負,都將影響蜀州未來的格局。
「張達在周家莊集結了四千多人馬,以平叛為由,阻擊許承。」
蘇晉帆說道,「雙方交手途中,大宗師盧玉麟突然帶人殺到。」
「什麼?!」
李逍悚然而驚。
盧玉麟成為新晉大宗師之事,如今已傳遍天下! 而讓這件事徹底坐實的,正是李逍和林謙那一戰。
「大宗師盧玉麟出手?他和張達聯手了?」
「對。」
「那,許承已經死了嗎?」
李逍沉聲問道。
在他看來,盧玉麟既然選擇幫助張達,那結果已註定。
張達得了一位大宗師的助力,將來蜀州的局勢將發生巨大的改變!
自己的蜀山派哪怕有蘇晉帆這位觀察使撐腰,也難與之抗衡了。
「不。」
蘇晉帆卻搖了搖頭,接下來說出的話讓李逍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吳霜刃獨自攔住了盧玉麟,將其擊敗。盧玉麟退走,張達死了。」
「……」 李逍睜大眼睛,罕見的失態,「大人,這是真的嗎?」
蘇晉帆並不意外李逍的反應,他在剛得到這個消息時,也和對方一樣失態:
「目前我得到的情報是這樣的,我已派更多的人去確認此事。」
周家莊外那一戰,蜀州各方勢力都在關注,也都派了眼線過去。
所以蘇晉帆得到的是第一手的情報,並非道聽途說。
李逍發現自己竟莫名的有些緊張:「那個吳霜刃今年……還未滿二十吧?」
「對。」
「……」
李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理性告訴他,這根本不可能!
可盧玉麟出手不會有假,他被吳霜刃擊敗,也應該是許多人親眼所見。
「或許,盧玉麟根本未達到宗師之境?」 蘇晉帆看著李逍,提出自己的猜想。
「大人……」
李逍張了張嘴。
旁人或許會懷疑這件事,但他輸給了林謙,他是最清楚林謙實力的人。
林謙這樣的強者,若盧玉麟未到宗師之境,對方豈會親口承認不如?
蘇晉帆見李逍這樣,搖搖頭,不再追問此事:「許承聲稱他俘虜了幾名和張達勾結的梁山反賊,證據確鑿。如今,他手上既有張達通敵賣國的證據,又有張達勾結反賊的證據,再加上張達已死,此事已算塵埃落定。」
「……大人打算出手幫許承?」
「如今這個地步,本官就算想幫張達,還有意義嗎?」
「……那大人,有何吩咐?」
李逍已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蘇晉帆看著他:「我之前以為益州團練是由許家在暗中主導,可若是那吳霜刃……真有大宗師的實力,此事要另當別論。若從頭來看,那吳霜刃先選擇和許家聯姻,如今又幫許家扳倒了張達,恐怕下一步就要往蜀州發展,你要做一做準備了。」
蜀山派一直都是蘇晉帆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劍,他這個觀察使不掌兵權,但蜀州境內也沒什麼事需要直接動兵。 有蜀山派為劍,江湖的力量加上各地豪強的人馬,蘇晉帆掌控的武力並不弱。
「是。」
李逍拱手一禮。
見他心神不寧,蘇晉帆沒再多說什麼,讓他退下了。
李逍走出官署後院大門,站在原地發呆。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天色蔚藍,風卷流雲。
一切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十九歲,大宗師?!
……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五天。
許承帶著人馬先返回了衛所,隨後他押著一眾和張達密切相關的人回到蜀州城內。
蒲家父子隨他去了官署,見到了劍南道觀察使蘇晉帆,當面講述了煉鋒號的慘案,以及蒲定安在吐蕃遊歷時發現的事情。 隨後,他們又找出了當初被蒲家家主悄悄藏起來的那本帳冊。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六天。
被俘虜的那幾名曾經的梁山高手都已招供,承認自己等人暗中和張達勾結,意圖殺人滅口。
當日,張達的那位王師爺在獄中也同樣招供。
除了張達和反賊勾結,想要殺人滅口外,還有張達這些年犯下的一系列罪行,這位王師爺全都招了!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十天。
位於蜀州與益州交界處的那座私人礦場被官軍查封。
這座礦場的人早就聽到風聲跑光了,但裡面曾埋下的累累白骨還在,全都被挖了出來,令人觸目驚心!
到了這一步,張達之罪已毋庸置疑。
劍南道觀察使蘇晉帆當即上書朝廷,奏明張達之罪狀。
地方將領犯罪必須「奏請取問」,哪怕是一道之觀察使也不得擅斷,無權直接處置。
這是武朝的鐵律。 等中樞獲知消息後,才會決定讓犯罪的將領在地方接受處置,還是押去京城。
中樞在定罪時還會考慮將領的重要性以及曾經立下的軍功,酌情減刑。
不過張達犯下的罪行太過惡劣,且證據確鑿,再加上身為劍南道觀察使的蘇晉帆已在奏書中明確表明了態度,此事基本已成定局。
……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二十天。
蘇晉帆的奏摺傳到了京城長安,先由兵部審閱。
茲事體大,兵部不敢專斷,立刻上奏。
很快,此事驚動了三省六部,朝堂上下!
不僅僅因為一州參將通敵賣國,更因為這件事還牽扯到一位新晉的大宗師!
蘇晉帆在奏摺中明確寫到張達與反賊盧玉麟等人勾結,而盧玉麟成為新晉大宗師的事,前不久已傳到了京城。
張達與這位新晉的大宗師聯手,最後竟還是敗了,是誰擊敗了盧玉麟?
蘇晉帆沒有在奏摺中寫明此事,但朝堂上下對此事都很好奇。 很快,有更進一步的消息傳來——
許家的女婿,益州團練團總吳霜刃擊敗了盧玉麟!
長安城乃天下首善之地,坐鎮此地的大宗師都不止一位。
所以此地也是全天下的江湖人最渴望揚名的地方。
關於吳霜刃擊敗新晉大宗師盧玉麟之事,首先是長安城的江湖人在熱議。
絕大多數的江湖人得知此事後的第一反應,都認為盧玉麟並沒有真正達到宗師之境。
否則一個十九歲的大宗師,實在太荒謬了!
比起其餘幾位大宗師,盧玉麟此前雖有河北道武林第一人的名號,但他成為大宗師後並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戰績。
出山第一戰竟敗給一個十九歲的年輕後輩,這很難讓人相信他真的成為了大宗師。
江湖往往下接市井,上連權貴,所以江湖的熱議很快就傳遍了京城。
一時間,整座長安城都在議論吳霜刃這個名字。
有人質疑,有人好奇、有人崇拜…… 無論如何,當整個長安城都在議論一個人時,這個名字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武朝,傳遍天下!
信也好,不信也罷。
於吳霜刃而言——
那年十九,名動天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