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宗師之威,龍翔九天
周家莊。
原野之上,幾千人的廝殺聲被一人的吶喊蓋過。
這樣的事顯得不可思議!
內功高手可以通過特殊的發力方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響亮,傳得更遠。甚至有一些特殊的武功是專門以音波作為一種攻擊手段,也就是所謂的『聲打』。
這類武功都要用到吐息的技巧,以氣催聲,對呼吸法的要求很高。
但即便是專門練過這類武功的一流高手,也很難在開闊地帶達到盧玉麟這種效果。
不僅僅是內功深厚,還因為盧玉麟的吐息綿長,剛勁有力,好似帶著一種要昭告天下的氣勢!
在場越是修為高深的武者,越能從盧玉麟喊出的那三個字中感受到震撼。
從遠處衝來,到開口喊出吳霜刃的名字,短短十幾息,盧玉麟一個人的氣勢就壓倒了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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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正在交鋒的重甲親兵們都停止交戰,紛紛看向走來的盧玉麟。
靠近他的重甲親兵們都下意識地躲閃開,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盧玉麟。」 吳霜刃轉過身,盯著盧玉麟,也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對方頭上的詞條。
金色詞條,這是吳霜刃第一次看到。
他很確定此前盧玉麟的詞條和別人一樣都是血紅色的,莫非是因為破境成為大宗師後,自身氣運有所變化,所以詞條升華為金色?
金色的詞條和血紅色的詞條有什麼不同之處?會影響【一人之敵】的效果嗎?
這是吳霜刃事先沒有預料到的。
其實對於盧玉麟的出手,郭既望事先有提醒過。雖然飛羽堂安排了很多眼線在瀘州,但只能防止盧玉麟帶大隊人馬來襲。
如果對方像現在這樣只帶十幾人悄悄離開,飛羽堂是肯定盯不住的。
對於郭既望的提醒,吳霜刃表示如果盧玉麟真的要趁這個時機殺來,那就來吧!
並非他狂妄自大,輕視一位大宗師。
他從林謙口中得知了大宗師的一些信息,比如盧玉麟當初在榮州城外雖完成了破境,但要徹底踏入大宗師的境界,讓身體完全蛻變,讓內功隨著身體的改變而改變,至少需要幾個月到半年的時間。
所以如今這個時候,盧玉麟有可能還在閉關修行,也有可能已經成為真正的大宗師。 吳霜刃不能因為一個未知的結果,就放棄針對張達從而進軍蜀州的計劃。
如果盧玉麟真的以大宗師的身份殺了過來,最多只能帶極少數的人。
防範的關鍵只在於盧玉麟一人。
那麼事情對吳霜刃來說,倒也簡單了。
「盧玉麟!」
又一個聲音響起,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抵達了這處戰場,來到吳霜刃身旁。
正是全速趕來的林謙。
熱騰騰的白氣從他身上的甲冑縫隙里湧出,他雙眼亮若星辰,死死盯著盧玉麟,已將自身狀態提升到了巔峰!
「林教頭。」
盧玉麟的目光落在林謙身上,顯得十分從容,「看來你還沒有踏出那一步。」
當初榮州城外那場巔峰之戰,兩人都處於半步大宗師的境界。
只不過盧玉麟距離宗師之境只差一個強勁的對手和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而林謙的『道』和他不同,兩人追求的心境也完全不同。 所以盧玉麟如今已是大宗師,而林謙還停在原地。
林謙抿了抿嘴,雖然早知會有這樣的結果,但親眼看到盧玉麟成為真正的大宗師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吳霜刃私下問過他,距離邁出最後那半步還差些什麼?
林謙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對於接下來突破的方向也很明了,他告訴吳霜刃——自己的心結始於京城,如今或許在整個武朝。
『替天行道』,宋海只是將它當做一個口號,用來籠絡人心。如今梁山已滅,當初聚義堂里的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
或許只有林謙真正將那四個字放在了心裡,到如今也沒有放下。
那次問話後,吳霜刃再沒有問過林謙關於破境的事。
「許承,吳霜刃!」
隨著盧玉麟的到場,親眼看到對方壓倒全場的氣勢,張達徹底放鬆下來,笑著大喊道,「今日有盧宗師在場,你們必死無疑!」
龍烈死了就死了,死了一個一品強者,來了一位大宗師,張達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天命!
他已經開始暢想今後與盧玉麟的合作。
林謙用厭惡的眼神看了人群中的張達一眼,然後看向盧玉麟: 「盧玉麟,枉你成了大宗師,竟和這種賣國的奸賊勾結在一起,真是令人不恥!」
面對林謙的怒罵,盧玉麟無動於衷:
「賣國?林謙,從我們走上梁山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反了這武朝!反了這天下!你忘了自己的妻子是怎麼死的?忘了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梁山?現在你又願意為武朝賣命了?太可悲了!」
他突然搖了搖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林謙:
「你這一生都被世俗的規矩束縛著,當了反賊還依然顧念著那套仁義道德。你可知什麼是反?」
說著,他突然伸出左手,掌心攤開向上,然後緩緩向下翻轉:
「反,就是殺規矩!」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轟隆隆如雷鳴,再一次蓋壓全場!
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掌心吸引,仿佛那隻手有某種魔力,拽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禮義道德,朝廷法度,通通都可以打破!那是別人立下的規矩,為什麼要用來束縛自己?」
話音落下,他的手掌已徹底翻轉過來,然後用力拽緊,好似天地也隨之翻覆,讓人從中感覺到一種乾坤顛倒的氣勢!
「世間庸人無數,一生隨波逐流,為規矩所縛。即便是宋海那樣的人,看似有打破一切的雄心壯志,實則心裡依然想著招安,辛苦十幾載,竟只為了重新回到別人的規矩里,可笑至極。」 盧玉麟提起宋海這個曾改變他人生命運的人,語氣平淡,已毫無波瀾:
「林謙,你與他人不同,你有機會跳出規矩。但你若仍抱著現在這樣的心態,那真是太遺憾了。」
「……」
林謙怔怔出神地看著盧玉麟,他知道對方說的自己有機會跳出規矩是什麼意思,是指自己有機會成為大宗師!
在場眾人中,只有他的境界最接近盧玉麟,他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那種無拘無束,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大自由。
正如盧玉麟所說,這世間的一切禮義道德、法度規矩,都無法再成為對方的束縛!
這就是大宗師的心態嗎?
還是說,唯有這樣的心態才能成為大宗師?
今天若換作當世任何一位大宗師站在這裡說教,林謙都不會有這麼大的觸動。
可他與盧玉麟有過一場生死戰,並親眼目睹對方邁出了那一步。
盧玉麟能給他心神造成的影響,遠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大!
「你一個手下敗將,現在就開始發表勝利宣言,是不是太早了些?」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林謙的反思。
開口的正是吳霜刃。
盧玉麟將目光重新看向吳霜刃,並未動怒。
吳霜刃說的沒錯,雖然他如今已是大宗師,但只要他一天沒有勝過吳霜刃,他就仍是吳霜刃的手下敗將。
「那就來吧。」
盧玉麟淡淡地說道,「你們倆可以一起上。」
林謙聞言,握緊手中長槍,蓄勢待發。
但吳霜刃卻輕輕拍了拍他:「他交給我來對付,你去殺了張達。」
林謙聞言一怔。
在他看來,即便自己和吳霜刃的聯手恐怕也不是盧玉麟的對手,他不知為何吳霜刃竟如此自信?
「他那一套只是他的『道』,不代表他就是對的。」
吳霜刃轉頭看著林謙的眼睛,「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是正確!」 林謙和吳霜刃對視了幾息,重重點頭:
「好!」
說完,他提槍殺向張達。
「殺——」
許余在人群中怒吼道。
於是一眾親衛再次展開廝殺,戰場重新變得混亂起來!
只不過眾人都有意識的遠離盧玉麟和吳霜刃。
吳霜刃邁步朝盧玉麟走去。
盧玉麟看著走來的吳霜刃,搖了搖頭:
「不知者無畏。」
第一個字出口,他向前邁步,瞬間越過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第二個字出口,他手中長槍筆直地刺向吳霜刃。 抬槍、抖腕、出槍,明明是一連串連貫的動作,但在吳霜刃眼中卻只能隱約看到幾個片段。
太快了!
鏘——
金屬撞擊聲如同炸雷,一大簇火星四濺。
陌刀斬中長槍的前段,吳霜刃擰轉身體,借力向右跨步。
直到此時,盧玉麟口中第三個字才出口,他手中長槍收了回來,再重新刺出。
吳霜刃這次只來得及側身閃避,槍尖幾乎擦著他的胸甲而過。
第四個字出口,盧玉麟手腕一轉,收槍再刺!
吳霜刃手中陌刀刀柄狠狠杵地,身體借力向右側躍出,又一次以近乎極限的姿態躲過這一槍。
最後一個『畏』字出口,盧玉麟刺到一半的長槍硬生生止住。他腳下踏步追上去,再次收槍、刺出。
此時吳霜刃尚未完全站穩,只能再次揮動陌刀斬中槍桿,讓這一槍的落點偏離,擦著自己的右肩而過。
歘! 刺耳的摩擦聲中,火星四濺,幾片甲葉飛出。
吳霜刃借力後退,拉開距離。
在外人看來,剛才發生的一切猶如幻影。
盧玉麟沖向吳霜刃,在眨眼間兩人的兵器連續碰撞了兩次,然後兩人猛地分開。
而實際上在這個過程中,盧玉麟連續朝吳霜刃刺了四槍!
沒有高深玄奧的招式,四槍都是簡簡單單的中平槍。
槍刺一條線。
線的一端在盧玉麟的槍尖之上,另一端在吳霜刃的甲冑之後。
吳霜刃毫不懷疑一旦自己剛才被刺中,身上的步人甲會被直接洞穿!
剛才這電光火石般的交手,是吳霜刃迄今為止壓力最大的一瞬間!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目光灼灼地看著盧玉麟,帶著興奮之色。
在交手之前,他已經用【一人之敵】鎖定了盧玉麟,體內氣血如江河奔涌,浩浩蕩蕩,源源不絕。 精,氣、神,俱都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嗯?」
盧玉麟也敏銳察覺到了吳霜刃身上的變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對方。
吳霜刃剛才展現出的速度、力量和反應,比當初在益州城外時強出很多!
難道對方和林謙一樣,也已經邁出了那一步,甚至比林謙走得更遠?
「這就是你敢於獨自一人面對我的底氣嗎?」
盧玉麟開口道。
「不。」
吳霜刃搖了搖頭,「你猜錯了。」
「哦?」
盧玉麟突然再次向前踏步出槍!
他很不喜歡吳霜刃此時和自己對話的語氣,決定等將對方徹底擊敗後,再讓對方開口說話。 依然是簡簡單單的中平槍。
收槍,出槍!
收槍,出槍!
……
盧家槍法由蟒化龍,纏繞絞殺,升騰吞吐、龍馬合擊……一切的繁複變化,玄奧槍勢,全都被盧玉麟糅合在這簡簡單單的一式刺擊之中。
境界不夠的人,只能看到一式式不斷重複的中平槍。
而吳霜刃卻好似在對方的槍勢中看到了一條隱於九霄雲霧中的真龍——
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忽然間探出雲海的凌厲一擊,便是翻天覆地!
在這樣的槍勢中,對方高居雲端之上,掌控著對手的生死、命運。
吳霜刃一次次近乎極限的躲閃、格擋,陰陽合一的《雲虎七殺》面對這樣的槍法幾乎難以借力,也很難卸力化解。
盧玉麟每一槍刺出,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勁風將兩人腳下的草屑捲起,在空中四散飛舞,然後又被一道道銀芒洞穿,留下一個個肉眼可見的空洞!
一連串恐怖的爆鳴聲中,吳霜刃不斷後退。 「你不是說要向林謙證明什麼才是正確嗎,這就是你的正確?」
吳霜刃的每一次應對都很極限,而盧玉麟卻顯得遊刃有餘,還可以開口說話。
他繼續展示著自己的從容:
「不踏入宗師的境界,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你若是和林謙聯手,還能在我手上多過些招。一個人面對我,實在不夠看。」
「等殺死你後,我會再殺了張達。益州團練的團總加上一個蜀州參將,勉強配得上我破境後的第一次出手。」
殺吳霜刃是為了結以前的恩怨。
殺張達是為了宣告天下,大宗師盧玉麟,反了!
從親手殺死吳言的那個夜晚起,盧玉麟就不會再讓任何人主導自己的命運。
這世間的大宗師不到雙手之數,自己已是其中之一,這天下自然該響起自己的聲音!
「你還真以為......自己......無敵了?」
吳霜刃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爆鳴聲中傳出。 ......
ps:實在抱歉,家裡出了點突發情況,耽誤了更新,今天只能更這麼多,明天多更,寫完這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