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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用九:群龍無首!(大章)

  第192章 用九:群龍無首!(大章)

  殺死徐戎的第十六天。

  張燎帶著一千四百多名山南軍將士抵達了雅州,與山南軍主力匯合。

  王衍第一時間召見了張燎。

  「王帥!」

  

  張燎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張燎有罪,未能救下徐將軍!」

  王衍扶起張燎,拉著對方一起坐下,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詳細給我說。」

  張燎點頭:「徐將軍帶著我們先抵達了益州,我們趕到時,攻打益州的梁山人馬已經他將這次與徐戎一起出戰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前半段的內容沒有做任何修改,只是弱化了吳霜刃和益州團練的存在感。

  並且將吳霜刃主動要求與徐戎一起進軍榮州,改為徐戎脅迫益州的地方團練和他一起去攻打榮州城。

  ..發現梁山逃竄的人馬分兵後,徐將軍也讓我們兵分兩路,我帶數百人和益州團練一路,徐將軍帶著大隊人馬去追另一路。」

  「誰也沒想到,盧玉麟竟突破到宗師之境,帶著梁山人馬轉身反打!他陣斬了徐將

  軍,讓其餘將士們士氣崩潰,最終大獲全勝,俘虜了三千多人......

  」

  「盧玉麟貪心榮州城內的錢財,帶著人返回榮州城。我重整倖存的山南軍人馬,和益州團練的人聯手重新奪回了榮州城..

  」

  在他的講述中,榮州城內大部分錢財最終還是被盧玉麟帶著人搬走了,而他和益州團練的人礙於對方的宗師之威,不敢帶人去追。

  王衍聽完張燎的講述,臉色陰晴不定。

  最終,他長嘆一聲:「徐將軍是節度使大人的心腹愛將,這次出戰,節度使大人特意派他為我壓陣,沒想到......

  」

  張燎露出沉痛之色,抿著嘴沒說話。

  「徐將軍之死不是你的錯,你能重新奪回榮州城,已是大功一件!」

  王衍最後對張燎說道,「一路辛苦,你先去歇息吧。」

  「是!」

  張燎應了一聲,退出大帳。

  片刻後,兩名將領一前一後走進王衍帳中。

  「如何?」

  王衍問道。

  這兩名將領剛才負責詢問張燎帶回來的那些將士。

  兩人將各自詢問的結果告訴王衍,結合他們從將士口中問出的話,可以初步確定張燎的講述沒有問題。


  「繼續追查盧玉麟等人的下落!」

  王衍臉色難看地下令。

  死了徐戎,他這趟的功勞至少減半!

  幾天後,蜀州那邊傳來了林謙的消息。

  ..林謙在五十招內擊敗了蜀州第一高手李逍,事後被六扇門和官兵圍殺,輕鬆突圍而去。」

  王衍看著手中的情報,眉頭緊皺。

  「這麼說,盧玉麟確實已成為大宗師!」

  他心中已有了判斷,基本相信了張燎說的話。

  林謙能在五十招內輕鬆擊敗同為一品強者的李逍,但卻公開承認輸給了盧玉麟。

  那盧玉麟極有可能已是大宗師!

  「來人,將盧玉麟的情報和徐將軍戰死的消息一併傳回山南道,交給節度使大人。」

  王衍下令道。

  宋海等人招安之事,是董濁那邊直接和中樞聯繫,王衍並不知道進度如何。只知道應該還沒談妥,義父還沒有拿到自己最想要的結果。

  就是不知徐戎之死被義父得知後,會不會增添變數?

  殺死徐戎的第二十四天。

  雅州城,辰時三刻。

  城門大開,宋海帶著梁山一眾頭目出城迎接山南軍。

  宋海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袍,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神情嚴肅。

  跟著他一起出城迎接的梁山一眾高手們也都打扮整潔,沒有著甲,也沒有帶兵器。

  前方的官道上,王衍騎一匹白馬,率兩萬多山南軍緩緩而來。

  王衍本人也沒有穿甲,只著一身緋色官袍,腰間束著玉帶,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宋海遠遠看見那捲聖旨,喉嚨動了一下,帶著眾人快步迎了上去,在官道旁跪成一排。

  王衍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跪伏在地的眾人。

  他沒有下馬,把手中聖旨展開,朗聲宣讀起來。

  詞句都是文官寫的,辭藻華麗,大意無非是天子聖德,梁山賊寇沐恩歸順,一應罪責既往不咎,著宋海及一眾頭目帶五千精銳入京受封,其餘兵馬分送山南、山北、隴右三道,編入邊軍,聽候調遣。

  宋海面無表情地聽完王衍宣讀聖旨,手背青筋凸起。

  這些內容,他事先已經從王衍那兒得知了。

  如果是剛開始決定招安時,他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招安條件!

  他是希望爭取到一支軍隊的編制,帶著梁山數萬人馬歸順朝廷,但自己依然手握兵權o


  哪怕退一步,自己至少也得是領兵上萬人的將軍!

  宋海事先打聽過,知道山南道那位董節度使野心勃勃,只要自己能帶著上萬兵馬歸

  順,加入山南軍,對方應該能接受這樣的條件。

  只是接連的變數,徹底打亂了宋海的計劃。

  先是盧玉麟殺了吳言,帶人反叛的消息傳了回來。

  此事在梁山內部引起軒然大波,徹底引爆了招安派和造反派的矛盾!

  盧玉麟做下這等事,武嵩那批不願意招安的人徹底坐不住了。最終,武嵩帶著兩名一流高手和數千人也退出了梁山!

  接連的變故讓宋海的實力和威望一降再降,已經沒有了和朝廷討價還價的底氣。

  所以當王衍將招安條件告知,宋海只能無奈接受。

  「宋海接旨。」

  王衍合上聖旨,聲音平淡。

  宋海站起身,邁步上前,雙手接過聖旨。他的手指碰到那捲黃綢時,微微抖了一下。

  打拼半生,辛苦謀劃,最終就換來了這一卷黃綢。

  王衍看著他,笑容和煦:「宋大統領,恭喜了。」

  宋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多謝王帥。」

  王衍翻身下馬,拍了拍宋海的肩膀,轉頭對梁山眾人道:「今晚本帥設宴,為宋大統領和諸位賀喜!」

  當晚,雅州城內最大的酒樓。

  整座酒樓張燈結彩,一樓大堂擺了幾十桌,坐滿了山南軍的將領和梁山的頭目。

  二樓雅間留給雙方的主事人。

  王衍坐主位,張燎和兩名山南軍將領還有宋海,李林等梁山大頭目依次在兩側落座。

  宴席開始後,王衍率先舉杯,祝賀梁山等人。

  「大家今後都是軍中同僚,以後要多多關照啊。」

  王衍笑道。

  他言辭得體,笑容溫和,從始至終沒有提一句招安之外的閒話,也給足了宋海等人面子。

  這讓宋海心裡好受了許多,陪著王衍喝了好幾杯。

  宴會上,眾人其樂融融。

  李林坐在宋海旁邊,一直悶頭喝酒。他喝得很快,幾乎不說話,從入席開始,他的杯子就沒空過。

  喝到第三壇酒被搬上來的時候,李林的臉突然漲得通紅,額角滲出細汗。

  「鐵牛,怎麼了?」

  宋海察覺到李林有異,開口問道。


  「哥哥..

  」

  李林轉頭看向宋海,聲音有些發緊,「這酒......有點不對!」

  此話一出,席間氛圍頓時一變。

  梁山眾人臉上的笑容全都僵住,喝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紛紛看向杯中的酒水。

  宋海心中一凜,下意識運轉內功,卻感覺氣血流動有些不暢。

  酒真的有問題!

  宋海猛地抬頭看向王衍:「王帥,這是什麼意思?!」

  王衍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宋海等人,笑容和方才一樣溫和:「諸位別慌,不是什麼要命的東西。諸位都是高手,下毒的話太容易被察覺了。所以我下的是一劑藥,只要不加速運轉氣血,睡一覺就沒事了。可若是要強催內功,就會出點岔子。」

  宋海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他右手下意識探向腰間,才想起自己今早就把刀放下了。

  「我殺了你!」

  李林怒吼一聲,一把抓住酒桌,想朝王衍所在的方向掀去。

  啪!

  一名山南軍將領一掌按在酒桌上,李林沒能掀動桌子。

  他是一流高手,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打斷了出手,只因他喝酒最多,此時內功只能發揮出四成。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王衍後退了一步,張燎擋在他身前。

  梁山等人則聚集在宋海身後。

  「你..

  」

  宋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滿臉怒容,「聖上已經赦免我等罪行,你想如何?!」

  王衍依然面帶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你們假意招安,實則圖謀不軌,今夜被我山南軍盡數剿滅!」

  「你這是謀逆!!」

  宋海怒吼道。

  「動手」

  王衍一聲令下,早就埋伏在酒樓內的山南軍精銳穿著步人甲,手持刀槍殺了進來!

  「抓住他!」

  宋海此時依然保持清醒,大喊著殺向王衍。

  他知道只有抓住王衍,今晚才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王衍今晚帶來赴宴的兩名山南軍將領都是軍中猛將、一流高手,張燎更是一品強者。

  有這三人的保護,喝了酒的宋海等人想要拿住他,難度很大!

  雅間內亂作一團,李林等梁山高手暫時擋住衝來的山南軍精銳,宋海獨自一人殺向王衍。


  張燎邁步迎向宋海,兩人都未著甲,也未拿兵器,赤手空拳搏殺在一起!

  宋海能坐穩梁山大統領的位置,靠的可不僅僅是個人威望,他同樣是一品強者。

  張燎和他過了幾招,就發現這位梁山大統領武藝不俗,若是正常放對,自己還未必能拿得下對方。

  但宋海也喝了酒。

  正如王衍所說,這酒對身體無害,但若是內功高手要加速催動氣血,就會受到影響。

  宋海沒有像李林那樣狂飲,受到的影響有限。可高手之爭,爭的就是那一線之差!

  宋海漸漸落在了下風,王衍讓護在自己身邊的一名山南軍將領也加入戰鬥。

  眾人腳下,一樓大堂內同樣展開了戰鬥。

  一眾梁山頭目也都喝了有問題的酒,被山南軍的精銳甲士聯手屠戮!

  雅州城內,城門處,軍營內、校場之上......到處都是廝殺聲和慘叫聲。

  王衍帶來的山南軍同時對城內的上萬梁山將士動手了!

  今晚宋海等人參加慶功宴,其餘梁山將士同樣也在喝酒慶祝。

  他們喝的酒倒是沒有問題,只是酒喝多了,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遭遇襲擊,根本來不及反應!

  絕大多數的梁山將士都沒有穿甲,手邊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就這樣遭遇了山南軍的襲擊。

  夜色下,一名名梁山將士被早有準備的山南軍士兵砍倒在地,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許多梁山將士懷揣著終於成功招安、從此以後能過上安穩日子的美好憧憬早早醉倒,就這樣在睡夢中被人取走了性命..

  哭喊聲,求饒聲、質問聲和怒罵聲此起彼伏,環繞在雅州城上空。

  這一夜,雅州城血流成河!

  酒樓內,一樓大堂滿地狼藉,屍體倒了一片,鮮血橫流。

  一隊隊甲士還在往二樓沖。

  二樓的雅間已經被徹底拆毀,宋海等人從雅間內打到了雅間外,一面面木質的房間隔牆被打得粉碎,木屑紛飛!

  李林渾身浴血,身上插了五支弩箭,他雙手揮舞奪來的兩把鋼刀,瘋狂朝左右砍殺,勢如瘋魔,口中大喊著:「哥哥,快走!快...

  」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被一桿長槍穿透了喉嚨。

  「鐵牛!!!」

  宋海扭頭看到這一幕,悲憤欲絕。

  他同樣渾身浴血,斷了一條手臂,受傷嚴重。


  此刻二樓的一眾梁山大頭目,只剩他一人還活著。

  宋海手裡拿著一桿長槍拄在地上,環顧四周呼延赤被三桿長槍刺穿了身體,倒在了樓梯口。

  秦銘被大刀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也已經沒了氣息。

  花戎被砍掉了腦袋,人頭就在宋海腳邊不遠處,對方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窗戶外還隱隱傳來城內各處的慘叫聲。

  宋海雙目通紅,死死盯著被團團護住的王衍:「為什麼?究竟為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天子已經下了旨意,山南軍還要動手?

  王衍冷笑:「原本義父是真心想要吸納你梁山人馬進入我山南軍的,要怪只能怪朝廷上有些個老東西偏要從中作梗!」

  」

  「還有,也怪你宋海御下無能,讓盧玉麟帶著人叛出梁山,還殺了我義父的心腹愛將」

  王衍搖搖頭。

  他收到董濁的密信,讓他除掉宋海等人,滅了梁山軍!

  當朝太師袁豐不願意讓山南軍在梁山招安之事上獨占鰲頭,董濁的應對無比霸道那就大家都別吃了!

  王衍不願再多說,揮了揮手:「殺了他。」

  張燎帶著人再次沖了上去。

  最終,宋海滿臉不甘地倒下。

  這位梁山大統領死在了成功招安的這一夜。

  「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送去京城請功。」

  王衍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冷冷下令。

  元興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京城收到消息梁山反賊假意招安,實則暗藏禍心。山南軍將士們身中埋伏,浴血奮戰,最終成功擊敗梁山反賊!

  宋海等一眾梁山頭目的頭顱被送到了京城,持續了小半年的梁山之禍就此落幕。

  天子得此消息後,震怒於宋海等人不識好歹,下令將梁山之上一眾反賊的家屬一併處死!

  天子最後嘉獎了山南軍,此次領軍的主帥王衍被加封為南平縣子(子爵),其餘主要將領也都有相應的封賞。

  其中,虎魄關守備張燎因協助山南軍剿匪,屢立戰功,晉升為雅州參將,同時兼任虎魄關守備。

  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

  京城,袁府。

  作為四大門閥之首,袁府占地極廣,氣派非凡,幾乎每天都有京城中的權貴登門拜訪o

  袁氏當代家主袁豐是當朝宰相,太師。他往上的三代家主,出了兩位太師,一位太尉。


  這就是袁氏的底蘊!

  以袁氏的地位,已經很少有什麼事能讓袁豐動怒,而昨日宋海等人的頭顱被董濁派人送回京城請功,得到消息的袁豐罕見地動了怒。

  大堂內,袁豐坐在主位上,他的兩個兒子站在面前。

  一人身長貌偉,氣宇軒昂,儀表堂堂。

  一人身材消瘦,容貌與身旁的兄弟相比,顯得黯然失色。

  前者名叫袁邵,後者名叫袁樹。

  不過前者只是袁豐的庶子,後者才是嫡子。

  「明年年初,朝廷要徹查山北軍屯田之事。我向陛下討要了一份差事,你們誰願前往?」

  袁豐開口問道。」

  兄弟倆沉默了片刻,袁邵率先開口:「父親,樹弟身子骨弱,邊境苦寒之地不比別處,還是我去吧。」

  一旁的袁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袁豐看著袁邵,沉聲道:「你可知為父為何要討要這份差事?」

  袁邵毫不猶豫道:「山南道的董濁野心勃勃,將來若有變故,與山南道毗鄰的山北道便是關鍵。」

  袁豐點頭:「董濁其人,狡詐酷烈,陰險殘暴。若真讓他一朝得勢,這天下不知要亂成什麼樣子!此次你去查山北軍屯田之事,可趁機交好山北軍中將領,以待將來,你可明白?」

  「孩兒明白。」

  袁邵拱手應道。

  袁豐看著這個丰神俊朗的兒子,語氣變得柔和:「山北的風沙大,你要注意身體。」

  袁邵躬身行禮:「是,父親放心,孩兒必定不讓父親失望!」

  「你先下去準備吧。」

  袁豐說道。

  袁邵再次行禮,退出大堂。

  袁樹回頭看了一眼兄長的背影,目光很冷。

  袁豐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神色不變,開口問道:「我讓你查看劍南道的戰事,你看出了什麼來?」

  袁樹恭聲道:「父親,虎魄關的守備張燎在這場戰事中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若非他死死守住虎魄關,撐到了山南軍趕到,劍南道的戰事恐怕會是另一個結果。

  山南軍上呈的戰報中將此人的功勞寫得清楚明白,顯然是在為此人請功,我想這個張燎已經是董濁的人了。

  董濁有意拉攏虎魄關的守備,確如父親所說,野心勃勃,居心不良!」

  袁豐看著袁樹:「還有呢?」

  袁樹一怔,他以為父親讓自己仔細研究劍南道的戰事,就是為了看出張燎這個人是董濁埋下的關鍵棋子。


  還有別的什麼是自己沒看到的嗎?

  袁樹苦思冥想。

  袁豐搖搖頭,有些失望:「你目光只放在雅州和榮州,沒有看看益州嗎?」

  「益州?」

  袁樹抿了抿嘴,因為梁山的人馬這次只拿下了雅州城和榮州城,並沒有拿下益州的州城,所以他還真沒怎麼關注益州的戰事。

  「益州儲糧豐厚,梁山若想走得更遠,益州是必取之地!」

  袁豐說道,「拿下益州,梁山至少還能打個一年半載,甚至有機會把蜀州一併拿下。

  屆時若再來談招安,他們能提更多的條件。可他們僅僅起事不到半年就急著招安,你覺得是為什麼?真覺得是山南軍戰力驚人?」

  袁樹心思急轉。

  劍南道離京城太遠,他拿到手的情報,重點都在雅州和榮州,關於益州的戰事本就沒寫幾句話。

  此時聽袁豐這麼一分析,他才反應過來劍南道這場戰事,鎖住雅州關隘是關鍵,拿下益州也是關鍵!

  「父親的意思是,梁山沒能攻下益州城,這其中另有隱情?」

  「情報上說益州各地團練自行組織起來,擋下了梁山大軍。你覺得這正常嗎?」

  」

  袁樹一時語塞。

  他一開始沒有看出益州也是關鍵,下意識以為梁山只派了少量人馬去攻打益州,最後被益州的地方團練擋了下來也很正常。

  朝廷允許地方組建團練,本就是為了讓地方有能力自行抵禦外敵。

  黃巾之亂初期,河北道的地方團練也曾打出過不少漂亮的戰績。

  但現在,袁樹已經反應過來。

  梁山必定會派精銳猛攻益州,雅州和榮州都沒能擋住梁山的兵鋒,益州的地方團練憑什麼可以?

  「孩兒愚鈍,請父親指點。」

  袁樹拱手行禮,承認自己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隱情是什麼。

  「益州官員上奏了益州戰事,其中重點提到一個人——許敬。」

  「此人是?」

  「他是盧林許家的子弟,現擔任博縣縣尉。」

  「盧林許家....

  」

  袁樹仔細回憶了一下,勉強想起來這是個已經沒落的將門,在他眼中實在不值一提。

  「益州的官員說,這次益州能擋住梁山大軍的進攻,全仰仗許敬組織益州各地團練,鄉勇聯合起來,成立益州團練,共同抗敵。」


  袁豐說道。

  「益州團練?」

  袁樹露出瞭然之色,「看來許家在益州也有一番經營。」

  在他看來,許敬能將益州各地的武裝力量聯合起來,單靠一個博縣縣尉的名頭可遠遠不夠。

  袁豐說道:「許家還有一人在益州擔任副將,不過在這次的戰事中戰死了。」

  袁樹看著父親,沒說話。

  他知道父親特意提起此事,必有用意。

  「這次益州一眾官員提及許敬的功勞,這其中或有許家的運作。不過許家遠離朝局已久,真想讓許敬拿到合適的官職,恐怕不容易。」

  袁豐說道,「老夫決定出手幫一幫許家。」

  袁樹聞歌知雅意:「父親是想藉機拉攏許家,借他們在益州的經營,將來或能掣肘董濁?」

  袁豐點了點頭:「你接下來派人去益州,好好查一查許敬和這個益州團練。」

  「是。」

  袁樹應道。

  這一天,益州團練」第一次進入帝國大人物的眼中。

  元興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年關的最後一天,河北道傳來消息,太尉韓士忠擊敗黃巾軍,陣斬賊首張驕,徹底平定黃巾之亂!

  消息傳回京城,滿城歡慶。

  先是梁山之禍被平定,如今持續了一年多的黃巾之亂也被平定,對武朝來說,難得的能過個好年了。

  武朝看起來搖搖欲墜,但在這個年節里倒顯出了幾分興盛的氣象,朝野上下,人心振

  奮!

  天子在年節時大宴群臣,高興的多喝了幾杯,少見的龍顏大悅。

  殺死徐戎的第三十五天。

  山南軍已經返回山南道,被兵鋒肆虐過的雅州,榮州兩地也漸漸恢復了民生。

  因為剛經歷過一場禍事,兩地的年節氣氛比往年要淡了許多。

  榮州城。

  醉仙樓,這座榮州城最大的酒樓今晚被包場了。

  榮州各地的團練團總,地方豪強今晚都派了人來赴宴。

  因為今晚這場宴會是吳霜刃發起的。

  益州團練的人已經返回了益州,不過吳霜刃沒有急著回去。

  一方面,他要養傷,不宜長途勞頓。

  另一方面,榮州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吳團總,我敬您一杯!」


  席間,前榮州營一營營正黃誠端起酒杯向吳霜刃敬酒:「您說到做到,真的帶兵打退了梁山反賊,救了榮州的家鄉父老。我黃誠服您,今後您一句話,有任何吩咐,我黃誠赴湯蹈火!」

  說完,他一口喝盡杯中酒。

  有了他帶頭,其餘榮州的團練團總和豪強們也紛紛起身敬吳霜刃酒。

  曾經榮州營兩個營的營正、副營正們更是紛紛表態,以後唯吳霜刃馬首是瞻!

  一時間,酒樓內氣氛熱烈。

  吳霜刃傷勢還未痊癒,不宜喝太多酒,但這個場合又不能太掃眾人的興。

  郭既望陪在一旁,在此時發揮了他真正的實力他替吳霜刃擋酒,來者不拒,和眾人對飲,一杯接一杯,氣勢如虹。大有一副在酒桌上,老子就是大宗師的氣勢!

  眾人被他這千杯不倒的氣勢所震懾,一時間不太敢再勸酒了。

  眼看氣氛差不多了,郭既望悄悄對黃誠使了個眼色。

  黃誠心領神會,端起酒杯,站起來大聲說道:「諸位,我有話要說!」

  席間很快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黃誠。

  黃誠清了清嗓子:「這次梁山反賊在我榮州肆虐,造成不知多少慘劇!我相信在座諸位都有親人或認識的人死於梁山反賊之手。」

  」

  」

  席間氣氛為之一凝。

  黃誠像是沒察覺,繼續道:「而反觀益州,因為有吳團總建立的益州團練,所以擋住了梁山大軍,保住了益州的安穩,沒有讓百姓遭難!」

  66

  」

  在場眾人相互對視一眼,不少人已經猜到了黃誠想要說什麼。

  「所以黃某在此提議,咱們榮州何不效仿益州,也成立個榮州團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66

  」

  黃誠話音落下,就立刻有人站出來舉手同意。

  一時間,在場超過半數的人都同意成立榮州團練!

  這些人大多都是此前兩個榮州營的營正、副營正,也有一部分是這段時間受了益州團練恩惠,被拉攏過來的人。

  剩下的人心裡有所遲疑,但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吳霜刃,終究沒人敢站出來反對此事。

  「那我們榮州團練該由誰擔任團總呢?」

  有人開口問道。


  眾人幾乎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吳霜刃。

  吳霜刃笑了笑,終於開口:「吳某畢竟是益州人,無法在榮州久留。不過..

  」

  他頓了頓:「若諸位信得過吳某,吳某可幫忙籌建榮州團練。至於誰擔任榮州團練團總,若一時半會選不出合適的人選,大家可以先商量著來嘛。」

  在場眾人大多都心思機敏,自然聽懂了吳霜刃的言下之意榮州團練成立之事,自然還是由這位吳團總說了算,只不過他暫時不會擔任明面上的榮州團練團總,只在暗中操控。

  「好!」

  黃誠第一個叫好。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於是,榮州團練之事就這樣初步定了下來。

  接下來,眾人開始商議各自能出多少人馬加入榮州團練。

  而吳霜刃則做出承諾,榮州團練的一應待遇和益州團練一樣!

  直到晚宴結束,眾人散去,房間裡只剩下吳霜刃和郭既望兩人。

  「這段時間我們拿到手的田地大概有十三萬畝。」

  郭既望對吳霜刃說道。

  梁山來榮州殺了許多大戶人家,很多甚至直接被滅門,所以留下了大量的無主之地。

  這段時間,郭既望就在負責接手這些田地,或者出錢購買一些土地。

  如今榮州城內倖存的官員已經和他打成一片,他想要將這些田地的地契過戶,輕而易舉。

  有了這些在榮州的田地,吳霜刃承諾的榮州團練待遇和益州團練一致,才能真正兌現o

  「辛苦先生。」

  吳霜刃舉起一杯酒,敬向郭既望。

  郭既望笑著舉杯,和吳霜刃輕輕碰了一下:「賀喜主公。」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飲盡杯中酒。

  從西河集到益州,再到榮州。

  不知不覺間,吳霜刃的勢力已橫跨三州之地!

  元興十年,一月五日。

  幾天前大宴群臣的元興帝因喝酒過度,又著了涼,突然病倒。

  一月七日,元興帝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一月九日,元興帝駕崩!

  武朝進入了它的下一個篇章。

  【本卷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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