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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兵臨榮州,何以攻城

  出發兩天後,益州團練和山南軍在臨文縣補足了糧草,帶上三千名臨文縣的百姓作為運糧的民夫,繼續朝榮州出發。

  大軍在前,吳霜刃派了一個營在後面跟著運糧隊一起走。既是為了保護運糧隊不受襲擊,也是為了看住隊伍里那些梁山的俘虜,不讓這些人逃跑或者干出別的什麼事。

  三日後,大軍途徑榮州的第一個縣城——萬順縣。

  

  萬順縣城牆不高,城頭上沒有一面旗幟,城內一片蕭條。

  大軍抵達之前,斥候已經探明梁山在萬順縣的人早就撤走了,一個不剩。

  吳霜刃問了幾句城中的情況,梁山的人走時把縣城裡的糧食幾乎搬空了,留下縣城的百姓自生自滅。

  城中如今多是些老弱婦孺,青壯也幾乎都被梁山的人拉走了。

  確定縣城裡沒有梁山人馬後,徐戎當即下令全軍進入縣城歇息。

  「徐將軍。」

  吳霜刃騎馬過來,找到了徐戎。

  「怎麼了?」

  徐戎問。  「萬順縣城太小,容不下這麼多人。況且這地方早就被梁山的人搜刮乾淨,也沒什麼油水了,我看還是在城外紮營吧。」

  吳霜刃平靜地說道。

  徐戎的臉色變了變,語氣生硬:「吳團總,益州你要管,榮州你也要管,你這個團總管得有些寬吶。」

  吳霜刃從容道:「徐將軍說笑了,只是一點建議罷了。」

  徐戎深深看了一眼吳霜刃,這次沒有發作。

  他一帶馬,轉身走了,丟下一句:「那就依吳團總的意思。」

  周圍幾名山南軍的將領看向吳霜刃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吳霜刃並不在意,只朝張燎點點頭,也策馬離開。

  自從他帶著益州團練和山南軍對峙,之後又讓對方看到益州團練陸續招了四千多人,山南軍跋扈的氣焰就收斂了許多。

  如今大軍行軍所需的糧草皆由吳霜刃掌控,接下來大家還要合力攻打榮州城,所以吳霜刃並不擔心山南軍會如何。

  片刻後,上萬人馬在萬順縣城附近安營。

  後面的運糧隊將糧草送上,讓大軍生火造飯。  兩個榮州營里有一部分人是萬順縣的,幾名領頭的跑到吳霜刃面前,請求去探望家人。

  吳霜刃點頭同意了,但要求所有人必須在晚上準時歸隊,否則軍法處置!

  很快,榮州營內有幾百名團兵急切地跑向縣城,也有跑向周邊村子的。


  當晚,所有人準時歸隊。

  有的人回來時臉上帶著笑,有的人回來眼睛紅腫,或是沉默不語,或是咬牙切齒!

  一些團兵的家人被梁山的人拉走了,再沒回來。也有團兵的家人被禍害,已經沒命了......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大軍繼續開拔。

  吳霜刃下令等大軍走後,後面的運糧隊將一些糧食留給縣城和周邊村子裡的百姓。

  兩個榮州營的人得知這個消息後,一些人當場流下淚來。

  「接下來的仗,咱們榮州的爺們一定要衝在最前面!」

  兩個榮州營的營正,副營正們向下面傳達命令。  所有榮州團兵們心裡也都憋著一股勁!

  兩日後,大軍經過東田縣,情況與萬順縣類似。

  梁山的人早已撤走,城中一片蕭條。

  這一次徐戎沒有再提進城的事。

  行軍第八天的上午,大軍抵達了榮州城外。

  榮州城比益州城小一些,城牆約三丈高,護城河不算寬。

  城頭上掛著替天行道的旗幟,密密麻麻站滿了梁山的將士。

  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懸起。

  吳霜刃在馬上遠遠看了一會兒,下令安營。

  大軍在榮州城南門外約三里的地方停下來,開始搭建臨時營寨。

  許敬帶著人勘察地形,選了一處背風的高地,又讓人挖了一圈淺壕,壘起土牆,把營寨圍在其中。

  運糧隊把糧草卸在營寨中間,團兵們在最外圍挖土搬石......  眼看吳霜刃主動讓益州團練承擔了這些雜活,徐戎臉色好看了些。一路上都憋著火的山南軍將士們,心裡也好受了些。

  如果益州團練沒有之前展露的強勢,那麼此刻幹這些活只會被山南軍認為是理所當然。

  有了之前那些表現,現在主動釋放的善意才能被山南軍放在心上。

  到天色暗下來時,一座簡陋但能住人的營寨已經立了起來。

  當晚,徐戎在中軍大帳里召集議事。

  吳霜刃帶著許敬、吳冬榮和廖羽參加。

  帳中點著幾支火把,把掛在桌上的輿圖照得清清楚楚。

  榮州城的大致結構,城門位置、護城河的寬度等等,都標在了圖上。

  徐戎先開口,看向吳霜刃:「吳團總,你打算怎麼打?」

  不知他是有意為難,還是存了試探吳霜刃成色的心思。


  吳霜刃對此早有準備,毫不猶豫開口道:「我們手裡沒有雲車,投石車、攻城塔這樣的大型攻城器械。從益州帶來的只有飛梯,攻城不易。所以我們不能硬攻,我的想法是圍三闕一。」

  所謂雲車,即上面是梯子,下面是車。這樣的器械靠近城牆後,將梯子搭在牆上,下面有車身固定,城牆上的士兵就難以將梯子推倒,只能用火燒,或者用滾石、檑木砸。(如下圖)

  至於飛梯,則是普通的長梯,只是在一端加了兩個彎曲的鉤子,用來鉤住城牆的牆垛。

  用這種梯子攻城,梯子就相對容易被推倒。

  山南軍從山南道長途跋涉過來,並沒有攜帶大型的攻城器械。會製作攻城器械的匠人,這次也沒有被徐戎帶著一起來。

  他帶六千人馬,本就沒想過要攻城。

  益州城內同樣沒有會製作專業攻城器械的匠人,所以吳霜刃手中也只有飛梯這種簡單易製作的攻城器械。

  用這種簡易的攻城器械攻城,就要做好傷亡慘重的準備!

  「圍三闕一?」

  聽了吳霜刃的話,一名山南軍的將領忍不住譏諷道,「榮州城內的梁山人馬至少上萬,咱們現在總兵力也不過上萬人。兵力對等,怎麼圍三闕一?主動分兵讓對方找機會突破嗎?」

  所謂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在兵法上,攻城一方的兵力最好是守城一方的五倍,才會考慮強行攻城。

  攻城方兵力是守城方的十倍,才會考慮大兵圍城。  當然,兵法是死的。

  有時候兵力只是兩倍、三倍也能圍城,要視具體情況而定。

  只是如今山南軍加益州團練的兵力,恐怕還不如城內梁山能動用的人馬多。

  這種情況下說什麼圍三闕一,讓在場不少山南軍將領都將吳霜刃當成了只會紙上談兵的菜鳥。

  吳霜刃神色不變,從容說道:「我就是要分兵引誘城內的梁山軍出城!梁山軍在我手裡一敗再敗,我還擔心即便我們主動分兵,對方依然龜縮著不敢出城。」

  「......」

  這話讓那名開口質問的山南軍將領閉上了嘴,其餘人對視一眼,也都不再急於開口。

  山南軍在雅州和梁山大軍交手,互有勝負。

  而吳霜刃帶著一群地方團練,在益州確實把梁山軍打得一敗再敗!

  這樣的戰績擺在這兒,比任何事都有說服力。

  吳霜刃指著輿圖繼續說道:「榮州城北面和南面是官道,西面是山地,東面是曠野。西面不用圍,我們只需兵分兩路,堵住東,南兩面,留下北面給梁山軍。北面可逃向雅州,去和梁山主力軍會合,榮州城內的梁山人馬見北面有生路,逃生的心思就會更重。」


  這些軍略是事先他就和許敬商議好的。  徐戎深深看了吳霜刃一眼,開口道:「吳團總的軍略挺好,可若城內梁山軍像你說的死守不出,又當如何?」

  如果守城方龜縮不出,通常只能硬攻。

  攻城方有五倍兵力,選擇硬攻才有把握拿下。

  當然,這是指常規狀態下。

  這個世界有武人,個人武力值更高。

  雖然沒有輕功,護體真氣之類的東西,哪怕是大宗師也是攻強守弱,不存在憑個人武力能徹底改變戰爭方式的事情。

  但如果抓住了機會,讓少量的高手成功登上了城牆,倒確實有機會通過局部的優勢一點一點改變整場戰事!

  當然,城牆上空間有限,根本沒有施展身法游斗的機會,且守軍能以多打少。

  一般的武人哪怕登上了城牆,也難以發揮,很快就會被亂刀砍死!

  只有穿著重甲,爆發力足夠驚人的一流高手登上城牆,才有機會打開局面。

  梁山大軍此前能在數日之內攻破榮州城和雅州城,靠的就是一流高手足夠多!

  這個世界的武人確實不能徹底改變戰爭的形勢,但至少能提高一部分效率,極大縮短攻城所需的時間!  徐戎之所以願意和吳霜刃合作,共同進攻榮州,也是看中了吳霜刃的身手。

  對方既然能擊敗盧玉麟這樣的高手,在攻城中自然也能發揮出奇效。

  再加上山南軍中的高手,兩相合力,確實有幾分機會收復榮州城,立下大功!

  「若是梁山始終龜縮不出,我們就按部就班,開始攻城。」

  吳霜刃說道。

  所謂按部就班,就是先派人填土,填平護城河。再一步一步向前推進,一邊通過飛梯蟻附攻城,一邊去撞擊城門。

  若是時間充裕,且有專業的穴師,還可以挖地道攻城。

  「你不讓我們去縣城,如今沒有百姓幫忙填土。接下來若要按部就班攻城,這填土的事是不是該由你們來承擔?」

  一名山南軍將領突然開口道。

  山南軍雖不至於強行驅趕武朝百姓去攻城,但讓百姓負責填土卻是很常見的事。

  說到底,在戰爭時期,普通百姓的性命在敵我雙方眼中都賤如草!

  聽到這話,吳霜刃轉頭看向說話的將領。  他沒有動怒,目光沉靜,只淡淡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這名山南軍將領一滯,一時間竟有些不敢和吳霜刃對視。

  吳霜刃實在太過年輕,看起來缺少威嚴。


  但此時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這裡,氣場便壓得一眾山南軍將領不敢開口!

  一品強者,麾下上萬人馬。

  任何一個身份都不是在場這些山南軍將領能夠比擬的。

  在場只有徐戎和張燎兩人神色如常。

  徐戎自己就是一流高手,又時常待在董濁這等大人物身邊,自然不會被吳霜刃的氣場震住。

  他淡淡道:「吳團總若打算按部就班攻城,將士們的傷亡難免增加。為減少損耗,我看還是找些百姓來輔助為好。」

  吳霜刃和徐戎對視:「按部就班攻城,不代表就要硬攻。」

  「哦?」

  「十日之內,我必拿下榮州城!」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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