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少年的約定
指揮帳篷里死寂持續了好幾秒，才猛地炸開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一名負責記錄考生數據的考官手裡的簽字筆「啪嗒」掉在操作檯面上，滾出去老遠，他都渾然不覺，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
「十萬……十萬兩千七百四十分！」他聲音發飄，像是還沒從震撼里回過神。
「我做武道高考考官五年，嶺南省南部這麼多考點，從來沒有見過實戰考核能打到這個分數的考生！」
周爍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清瘦的臉上血色都有點往上涌。
他反覆看向榜單，又切回顧青最後站在天台的監控畫面，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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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我們都盯著，一刀一刀殺出來的積分，沒有半點水分。別的尖子生拼死搏殺，兩萬出頭就已經是天花板，他直接翻了五倍還多……」
一旁汕城的李老臉上早已沒了之前從容客套的笑意，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之前我還以為林月瑤、耿真這批孩子已經是這一屆的上限，現在一比，差距大得嚇人！」
「一品二重的修為，續航、肉身防禦、殺招決斷，沒有一樣是短板！」
旁邊鄰縣的教育局負責人苦笑一聲：「虧我們之前還在討論，今年哪個尖子能沖省榜，現在看來，榕城這是藏了一尊怪物啊！」
「鐵布衫第三層，兩套刀法，這份底子，放到省城重點武道高中都算得上頂尖苗子！」
張營長盯著屏幕上定格的戰績，面色凝重，對著身邊的副官低聲吩咐：
「把顧青全程的戰鬥錄像單獨歸檔備份，氣血曲線、擊殺記錄全部整理好，這份資料要上報！」
「這個學生的作戰持續性太反常了，持續八小時高強度狩獵，氣血回落速度遠優於同階武者！」
技術人員連忙應下，手指飛快操作，單獨調出顧青的監控合集。
……
妖獸小鎮外圍，巨大的公共顯示屏同步刷新出最終榜單。
剛剛還嗡嗡嘈雜的人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屏幕頂端那一行數字上，喧鬧聲戛然而止。
耿老爺子本來還攥著煙，正和旁邊幾位家長閒談，目光掃到榜首數字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僵住。
十萬兩千七百四十分！
他下意識往下滑，第二名才兩萬一千多！
自家孫子耿真兩萬零八百九十，排在第三。！
巨大的分差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他心上。
之前他還滿心期待耿真可以沖一衝榜首，哪怕不能贏，至少也能咬得很近，可現在一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那點之前的驕傲，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側過頭，目光不自覺落在不遠處的顧守淵身上，神色複雜，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服氣。
「十萬分？是不是屏幕出錯了？」
人群里一名家長忍不住失聲發問，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榜單。
「不可能錯，全程直播的啊！我們一路看著他獵殺妖獸，積分一點一點往上跳的！」
旁邊有人沉聲回道！「別人打一場就要歇半天，這個顧青不僅實力驚人，還從頭殺到尾，幾乎沒停過。」
「榕城二中的顧青……之前怎麼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文科滿分，境界、技藝兩項滿分，實戰直接殺到十萬分，這是全科大滿貫？」
「林月瑤已經夠厲害了，兩萬多分，放在往年穩穩的第一，結果這次直接被拉開這麼大距離！」
「……」
議論聲一波接著一波席捲開來，越來越多家長掏出手機，對著大屏拍照錄像。
顧守淵安靜站在人群邊緣，晚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抬眼望向屏幕上天台那道少年身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沒有張揚，也沒有刻意炫耀。
旁邊有人認出他就是顧青的爺爺，紛紛轉頭看過來，不少人主動湊上來搭話，語氣里滿是驚嘆。
耿老爺子猶豫片刻，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慢慢走到顧守淵身側，輕輕嘆了口氣：「老兄弟，是我看走眼了，我在這裡跟你道個歉！你家這個孫子，了不得。我家耿真拼盡全力，也才勉強摸到他零頭的分數。」
顧守淵轉頭看向他，溫和笑了笑：「耿真也很不錯，已經是汕城頂尖的苗子了。」
耿老爺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大屏上那個耀眼的名字。
夜色之下，巨大的屏幕亮著白光，顧青十萬多分的戰績，牢牢刻在所有人眼裡！
……
警示燈的光芒在斷牆之間緩緩熄滅，妖獸小鎮內部的通道閘門依次開啟。
一批批滿身塵土、不少人身上帶著傷痕的考生，沿著指引路線往外走。
大家三三兩兩結伴，大多臉色疲憊，低聲交流著考核里遭遇的妖獸，還有自己最終拿到的積分。
林月瑤和她幾個閨蜜走在靠前的位置，少女一身武道服沾了不少泥點，青絲凌亂，滿身疲憊。
她手腕上的手錶停在兩萬一千六百二十分，一路上不少考生看向她，眼神裡帶著敬佩，但她卻時不時抬眼望向深處，像是在找人。
沒多久，顧青的身影從廢墟主道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武道服同樣沾著獸血與灰土，衣袖被棘刺劃開一道道口子，雖然看起來十分疲憊，但一雙眼睛卻依舊亮著。
這一幕落在不少等候的考生眼裡，全都下意識停下交談，目光鎖在他身上。
耿真本來跟在一群汕城考生的隊伍里，胸口的傷勢還隱隱作痛，氣血消耗巨大，臉上滿是疲憊。
他一路出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八個小時裡親眼看見的一幕幕廝殺畫面，心裡那股不甘、較勁的火氣，早就在一次次震撼里被磨得七零八落。
當他看見顧青，腳步不由自主頓住。
但他想了想，還是脫離身邊同伴，迎著顧青走了上去。
兩人在出口通道旁的路燈下對上。
燈光落在耿真臉上，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的複雜。
之前藏在斷牆後面，他還憋著一口氣，等著看顧青落敗，可到最後，被碾壓的反而是自己。
顧青看見迎面走來的耿真，腳步微停。
耿真攥緊了手裡的合金長槍，槍桿還留著之前和岩熊碰撞留下的凹痕，他喉結滾動幾下，之前那句要追上顧青、打敗顧青的狠話，此刻怎麼都說不出口。
沉默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乾澀：「我是耿真，汕城一中的。」
顧青點了點頭：「原來是你，怎麼，還要一直跟著我？」
是的，顧青自然早就發現了跟在身後的耿真。
但顧青並不在意。
畢竟在他的眼裡，身上帶傷的耿真比同等級的妖獸還要容易對付，就一刀的事情。
見顧青早就發現自己，耿真心裡莫名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顧青的眼睛，沒有再放狠話，聲音很沉：「你的實力，我服氣。」
耿真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沒有半點勉強，「之前是我狂妄了。這次考核，你當之無愧的第一。」」
耿真頓了一下，目光帶著一絲戰意，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敵意：「不過這次只是武道高考。以後還有機會，下次再遇上，我一定會追上你。」
顧青不在意地點點頭：「嗯。」
一句簡短的約定落下，耿真不再多留，迅速離開。
不遠處，林月瑤站在閨蜜之間，把剛才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望著路燈下那個少年的身影，眼底波光輕輕晃動，也快步朝著顧青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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