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蟲子在投毒

  第339章 蟲子在投毒

  2%。

  張偉的能量形態又暗了一分。構成他「軀幹」的能量絲被一根根抽離，精準、勻速，不帶任何多餘的動作。每抽走一根，他的輪廓就模糊一層。

  痛。

  不是肉體的痛。是存在本身被一點點擦除的感覺。記憶、感知、自我認同一所有構成「張偉」這個人的底層數據，正在被逐行刪除。

  3%。

  白海洋從王座上俯視。那張由所有人面部特徵拼合而成的臉，沒有任何波動。

  「錯誤將被修正。變量必須歸零。」

  五個字從整個數字平原的每一顆粒子中同步震出。張偉的能量形態被衝擊波推得往後滑了一步，腳下的金色電路板在他經過的位置短暫熄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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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紫色的始祖病毒殘留光帶又細了一圈。藍金色的星巢印記在劇烈收縮，整條光帶的亮度降到肉眼可辨的極限。

  張偉的「膝蓋」彎了。

  不是主動跪下。是構成膝關節的能量結構被抽走了承重部分，物理性地撐不住了。

  5%。

  單膝觸地。金色電路板在接觸點迸出一圈細密的火花。

  腦子裡或者說，意識核心裡所有的推演鏈條都在斷裂。算力不夠了。被格式化的不只是能量，還有他的思維速度。

  剛才還能同時跑三條推演線，現在只剩一條半。

  再過幾個百分點，連「思考」這個動作本身都會被刪除。

  6%。

  張偉的「頭」低了下去。

  視野里只剩腳下那片金色電路板。密密麻麻的邏輯線路在傳輸微光脈衝，每一條都在為白海洋的運算服務。完美、高效、沒有一絲冗餘。

  等等。

  張偉的注意力釘在了一個點上。

  腳下三米外的一條邏輯線路，脈衝頻率不對。正常線路的傳輸節律是均勻的，每秒十二次。但那條線路的第七次脈衝出現了零點零三秒的延遲。

  延遲的位置，有一個暗紅色的光點。

  極小。比針尖還小。嵌在金色電路板的縫隙里，一明一暗地搏動。

  張偉的視線掃出去。

  五米外，另一個。

  八米外，又一個。

  十二米、十五米、二十米—

  遍地都是。

  億萬個微小的暗紅色光點，散布在整片金色平原的邏輯電路中。它們不規則地閃爍，每閃一次，周圍的金色線路就出現短暫的傳輸紊亂。

  古神能量。

  之前被白海洋切斷、消散的那縷暗紅色光帶，並沒有真正消失。它碎成了億萬個微粒，滲透進了整個數字平原的底層架構。

  每一個微粒都攜帶著古神的怨毒那種來自高維存在被囚禁數百年後積累的、純粹的惡意。

  它們在腐蝕這個世界。

  張偉的視線追蹤到最近的一個暗紅光點。就在它閃爍的同時，一條極細的藍綠色指令流從遠處射來，精準命中光點位置。

  光點被清除。金色電路恢復正常傳輸。

  但三秒後，旁邊又冒出兩個新的暗紅光點。

  白海洋在清理。

  它分出了一小部分算力，持續不斷地修復這些被古神怨念污染的「壞點」。清理速度和污染擴散速度幾乎持平——一個永遠跑不完的免疫循環。

  7%。

  格式化還在繼續。張偉的能量形態又暗了一層，左臂對應的位置已經變成半透明。

  但他的思維在這一秒重新轉動起來。

  B3走廊。

  林晚的斥力場在第四十七秒出現了第一次劇烈波動。

  冰藍色的能量柱從穩定的錐形變成不規則的橢圓，邊緣開始碎裂，細小的能量碎片從柱體表面剝落，砸在合金牆壁上留下淺淺的凹痕。

  兩個被釘在半空的克隆體同步偏轉了頭。

  藍綠色的雙眼閃爍頻率從每秒三次跳到每秒七次—白海洋在重新計算突破窗口。

  林晚的鼻腔里湧出一股熱流。血。順著上唇淌下來，滴在灰白色的地板上。

  腹部縫合傷口的紗布早就浸透了，暗紅色的液體沿著病號服下擺形成一條細線，在她腳邊匯成小攤。

  斥力場又波動了一次。

  左側克隆體的右腳往下落了兩厘米。

  林晚咬住後槽牙，把最後一絲能量從頸後那個搏動的冰藍色晶體裡硬擠出來。斥力場重新穩定。

  但只撐了三秒。

  第三次波動。比前兩次更劇烈。整條能量柱的亮度驟降四成。

  右側克隆體的左臂已經能活動了。五根手指在半空中緩慢張合，測試著恢復的運動範圍。

  數字神國。

  8%。

  張偉的右腿能量結構開始鬆散。他整個人歪在金色電路板上，只靠左膝和右手撐著。

  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三米外那個剛剛被清理掉、又重新冒出來的暗紅色光點上。

  古神怨念。白海洋的免疫系統。

  一個在破壞，一個在修復。

  平衡。

  如果這個平衡被打破呢？

  張偉體內僅存的藍金色星巢印記還在微弱地搏動。亮度已經低到幾乎看不見，但它還活著。

  星巢的基因威壓。在先鋒艦上，這東西能策反低階異形，能和大衛的控制晶片拉鋸。

  而古神怨念碎片的底層編碼，和異形基因同源。

  張偉沒有時間做完整的推演。思維速度已經被格式化削去了三成，再猶豫兩個百分點，連做決定的能力都會被抹掉。

  他把右手從電路板上抬起來。

  能量形態的五根手指已經半透明，指尖的輪廓在不斷閃爍。

  張偉把僅存的藍金色光帶從胸腔核心裡抽出一縷，凝聚在指尖。

  然後，伸向最近的那個暗紅色光點。

  接觸。

  藍金色碰上暗紅色的瞬間，光點炸了。

  不是被清除。是被引爆。

  一小團混亂的數據流從爆炸點噴涌而出，暗紅色和藍金色的碎片攪在一起，形成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湍流區域。

  湍流區域正好覆蓋了一條從遠處射來的藍綠色清理指令流。

  指令流被截斷。

  零點零零一秒。

  就這麼短的時間。指令流在零點零零一秒後就繞過了湍流區域，重新接續。

  但在這零點零零一秒的間隙里一張偉的意識核心深處，某個他從未主動觸碰過的區域，亮了。

  一道紅色的數據流。

  極細。極弱。被壓在整個系統架構的最底層，上面覆蓋著數十層白海洋的壓制代碼。

  它在那零點零零一秒的窗口裡，掙扎著送出了一個信號。

  不是完整的語句。是斷斷續續的、被壓縮到極限的數據碎片，勉強拼湊成三個詞。

  「需要————更多————混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