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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軍法

  第427章 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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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拿下濟州島後,李固並未按原定計劃揮師朝鮮半島,反而下令全軍在島上安營紮寨,一副長期駐紮的模樣。

  濟州島總面積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約莫一個半香港大小,歷來是朝鮮朝廷的流放之地。

  被貶的宗室後裔、派系鬥爭的敗者、獲罪的官員家眷,構成了島上的主要人口,零零總總加起來,也不過數萬人。

  李固騎著戰馬,用了三日時間巡查全島。

  島上山林密布,占了總面積的大半,卻也有不少地勢平坦的平原,比起朝鮮半島的崎嶇,或是日本列島的破碎山川,已是難得的沃土。

  「此地可屯兵,可墾荒,更是控扼黃海的要衝。」李固勒住馬韁,望著遠處的海港,眸中閃過一絲算計,「先穩住腳跟,再圖後計。」

  巡查結束後,他當即下令修築營壘,開挖壕溝,又派人清理出大片空地囤積糧草、軍械。

  運輸船往來不絕,將大華的火器、火藥、糧食源源不斷地運上島,島上的百姓看著這群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華軍,皆是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異動。

  李固仿佛真的忘了出征朝鮮的使命,每日要麼巡視軍營,督查士兵訓練,要麼與參謀們推演戰術,偶爾還會召集島上的鄉紳,詢問當地的風土人情、耕作習慣。

  日子一天天過去,濟州島在華軍的治理下,漸漸有了生氣。

  半個月後,日本幕府的僕從軍如期而至。

  一千名新軍乘坐三艘貨船抵達海港,這些士兵身著仿大華軍制的藏青色軍服,頭戴斗笠,腰間挎著苗刀,背上背著仿製的大華步槍,若非身形普遍矮了一截,乍一看竟與華軍別無二致。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俊朗,眼神銳利,正是德川庶流出身的松平真二0

  他出身寒微,參軍時僅有一身破舊吳服和祖傳的苗刀,憑藉著能吃苦、腦子活,在華軍教官的教導下屢立戰功,一路提拔成為這支特別軍的團長。

  登島之後,松平真二便迫不及待地帶著親兵巡視濟州島。

  看著島上連片的平原,他眼中滿是艷羨,忍不住喃喃自語:「如此膏腴之地,竟被朝鮮人棄如敝履。若是能成為我的知行領地,便是讓我付出再多也值得。」

  在日本,知行領地是武士身份與地位的象徵,擁有一塊肥沃的領地,便意味著無盡的財富與榮耀。松平真二自幼便渴望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大片知行,此刻見濟州島的富庶,心中的執念更甚。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之中時,一名親兵快馬加鞭趕來,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團長!大事不好了!咱們的人被華軍抓了!」


  松平真二身子一震,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他連忙穩住身形,急聲問道:「慌什麼!

  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闖了什麼禍?會不會牽連到全軍?」

  他深知華軍軍紀森嚴,尤其是軍法司的人,向來鐵面無私,若是手下真犯了大錯,別說他這個團長,就算是幕府將軍親自求情,恐怕也無濟於事。

  「是————是兩名士兵去街上買東西,錢沒帶夠,就想強行把東西拿走,結果被巡邏的華軍當場逮住,現在正在街上挨板子呢!」親兵不敢隱瞞,語速飛快地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華軍的人還讓我來喊您過去,估摸著是要問責!」

  松平真二聽完,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一半,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什麼殺人大案。」他拍了拍胸口,隨即臉色一沉,「這兩個蠢貨!真是丟盡了咱們大日本新軍的臉!」

  他翻身下馬,快步朝著親兵所說的街道趕去,一邊走一邊念叨:「軍法司的厲害,教官們早就反覆叮囑過,葷素不忌,逮到就罰,就算是華軍自己人,犯了錯也照打不誤,當街槍斃的都有。咱們是客軍,能罪減一等已是萬幸,但願別惹出更大的麻煩。」

  趕到事發地時,只見街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和華軍士兵。

  兩名日本士兵正趴在地上,褲子被褪到膝蓋,一名華軍軍法官手持馬鞭,每抽一下,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和士兵的慘叫。

  那馬鞭上似乎裹了布條,雖打得皮開肉綻,卻只是皮外傷,並未傷及骨頭。

  松平真二仔細打量了一番,心中稍安,知道這是華軍手下留情了。

  他整理了一下軍服,上前一步,對著那名戴著白條紋軍帽的軍法官拱手行禮,用一口純正的大華官話說道:「幾位長官,在下松平真二,是這支日軍的團長。不知我的手下犯了什麼過錯,竟勞煩各位親自處置?」

  軍法官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松平真二一番,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強買強賣罷了。」

  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兩名士兵,「每人挨了十鞭子,算是給他們長個記性。今日叫你過來,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貴軍雖是客軍,但在濟州島上,必須遵守我軍的軍紀軍規。

  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若是再犯,可就不是挨幾鞭子那麼簡單了,到時候法理不饒人,莫怪我沒有提前告知你。」

  「在下明白!多謝長官提醒!」松平真二連忙應承下來,姿態放得極低。

  他深知軍法官在華軍中的地位,這些人皆是由朝廷直接任命,權力極大,就算是華軍的高級將領,他們也敢直言呵斥,自己一個外國團長,更沒有資格擺架子。


  而且他也清楚,華軍的軍法官服役年限雖比普通士兵短五年,只有十五年,但退役後往往能被法院錄用,前途無量,絕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圍觀的百姓和士兵見沒什麼熱鬧可看,漸漸散去。

  松平真二讓人把那兩名士兵扶起來,怒氣沖沖地帶回了軍營。

  日軍的軍紀雖是效仿華軍,但執行起來終究打了折扣,士兵們一旦離開軍營,便容易放鬆自我約束。

  「把這兩個蠢貨關禁閉三天!」松平真二將怒火發泄在兩人身上,「讓他們好好反省反省!也給其他人做個榜樣,誰要是再敢違反軍紀,休怪我不客氣!」

  處置完手下,松平真二心中仍有些後怕,同時也對大華的軍威更加敬畏。

  沒幾日,越南的新軍也抵達了濟州島。

  與日軍不同,越南的新軍並非由華軍教官手把手教導,而是被越南王室牢牢掌控。

  這些士兵雖裝備了大華援助的新槍炮,卻只是換了一身行頭,軍紀鬆散,訓練廢弛,比起舊軍也強不了多少。

  松平真二特意去碼頭迎接,看到越南士兵下船後的模樣,忍不住心中竊喜:「越南之輩,果然腐朽不堪,比起我大日本的新軍,差得太遠了!」

  只見那一千餘名越南士兵亂糟糟地湧上碼頭,軍官們扯著嗓子喊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能將隊伍整理整齊,士兵們東張西望,交頭接耳,甚至還有人趁著混亂偷拿碼頭的貨物。

  李固也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對身邊的海外部副部長趙辛樹說道:「越南的新軍,難堪大任。給了他們那麼多先進的槍炮,卻只練出這麼一支烏合之眾,真是浪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日軍軍營的方向,「相比之下,日本的新軍倒還勉強可用,至少紀律和戰鬥力都還算過得去。」

  趙辛樹捋了捋鬍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越南王室鼠目寸光,只想保住自己的權勢,根本無心整頓軍隊。這樣的國家,遲早是要被咱們吞併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至於日本,」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這個國家距離大華太遠,國民又桀驁難馴,想要直接吞併,恐怕會消化不良。陛下早已定下國策,將其培養成炮灰和附庸,為我大華所用,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趙辛樹此次前來濟州島,並非為了軍事行動,而是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規劃朝鮮的未來改造。

  就像對待日本一樣,大華想要吞下朝鮮,必然會遇到諸多阻力,唯有進行徹底的改造,納為附庸。

  而這改造之事,雖需依託軍隊的武力威懾,但其核心,終究是文官的職責。


  李固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黃海,眼神堅定:「朝鮮的事,不急。先讓這兩支僕從軍好好練練,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拿下朝鮮半島。到時候,趙大人可就要多費心了。」

  趙辛樹拱手道:「爵爺放心,我早已做好準備。」

  「無生老母,下凡救人一」

  尖利的呼喊戛然而止,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

  陳福緩緩放下手中的左輪手槍,槍管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瞥了一眼倒在泥地里的漢子,那人胸口汩汩淌著血,眼睛瞪得滾圓,嘴裡還殘留著未說完的妄語。

  「說,你們的上線在哪?」陳福眯起眼睛,視線轉向旁邊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那男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褲襠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往鼻腔里鑽。他牙齒打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知道隔壁王家鎮的錢老爺,他,他是我們的副舵主————」

  「廢物!」

  陳福嗤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手腕一抬,又是一聲槍響。男人腦袋歪向一邊,徹底沒了聲息。

  「頭,這聞香教也忒多了!」副主事趙老三快步跑過來,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眉頭皺得像個疙瘩,「咱們出來快半個月了,別說組織移民,連像樣的人手都沒拉到一百,走到哪兒都能撞見這群玩意兒!」

  「屁!」陳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冷得像冰,「你也不瞧瞧這群雜碎在鄉里乾的勾當一勾結士紳霸占良田,借著祈福」的由頭斂財無數,誰家姑娘長得周正,被他們看上了就得搶去當聖女」,這地界的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

  他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錢袋,聲音壓低了些:「不把他們連根拔了,百姓敢跟咱們走?再說了,這些邪教窩點裡藏的金銀,還有那些士紳孝敬的香火錢」,不都是現成的好處?」

  「任務是任務,這錢也得拿!不然白跑這一趟?」

  趙老三摸了摸自己懷裡漸漸鼓起來的銀錢,眼睛頓時亮了。可不是嘛,他們打著「剿除邪教」的旗號,抄沒的財物明面上要上繳三成,剩下的七成盡可以私分,這種光明正大撈錢的機會,誰還會抱怨辛苦?

  「還是頭高明!」他連忙點頭哈腰,先前的抱怨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兩個主官心裡打得都是一樣的算盤,既能完成上頭交代的移民任務,又能趁機中飽私囊,左右都挑不出錯來。

  自打長江流域發了大水,兩岸百姓流離失所,各種邪教便像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聞香教、明尊教、彌勒教、白雲宗、八卦教、清茶門教、收元教————


  名號五花八門,教義卻大同小異,無非是宣稱「末世降臨」,唯有入教才能得「老母」或「佛祖」庇佑,藉此籠絡人心。

  反倒是昔日大名鼎鼎的白蓮教,如今竟淪落到了不入流的地步。

  這也不奇怪一白蓮教名聲太響,歷朝歷代都是官府重點打擊的對象,反倒不如這些從白蓮教里分化出來的小教派隱蔽。他們打著新旗號,換湯不換藥,更容易在亂世中鑽空子。

  這些邪教能滋生蔓延,說到底還是因為世道艱難。政治腐敗,官員中飽私囊;土地兼併嚴重,無數農民失去生計,再加上天災不斷,百姓走投無路,便只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神佛」。

  而地方官們怕上報邪教作亂會影響自己的官聲前程,往往捂著蓋著,瞞而不報,任由這些毒瘤像附骨之疽般擴散,等到想治的時候,早已深入肌理,難以切割。

  陳福他們一行人領的任務本是組織災民,沿長江順流而下,遷往南洋墾荒。

  可真到了地方才發現,移民的第一步,竟是要先清理這些盤根錯節的邪教。

  除了邪教,還有抱團的宗族勢力—他們占據著未被洪水淹沒的高地,私設公堂,不許外人染指他們的地盤;更有趁火打劫的土匪強盜,盤踞在水陸要道,專搶災民的救命糧。

  這些勢力盤根錯節,相互勾結,把移民的路堵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那些只管催繳賦稅、對災情漠不關心的官府,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阻礙0

  陳福望著破廟外灰濛濛的天,又摸了摸腰間的槍。

  看來這趟差事,註定要沾更多的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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