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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罷行罷市(求月票,兄弟們)

  第306章 罷行罷市(求月票,兄弟們)

  熱火朝天的天京攻防戰,那激烈的戰火與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絲毫滲透不進中南半島這片土地。

  這裡依舊沉浸在獨有的熱情氛圍之中,生活的節奏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自鄭氏復位以來,暹羅的朝政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革。

  嶄新的政令如雪花般紛紛頒發,涵蓋了政治、經濟、文化等諸多領域,每一道政令都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而在這場變革浪潮中,感受最為深刻的群體,非潮州人莫屬。

  準確來講,是那些曾堅定不移地支持鄭信建立吞武里王朝的潮州子弟。

  當年,他們懷著滿腔的熱血與期望,與鄭信並肩作戰,為暹羅的歷史書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拉瑪一世登上王位後,為了穩固江山社稷,採取了與鄭信相似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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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認了潮州團體在經濟領域的既得利益,卻在政治層面上剝奪了他們的地位。

  這一舉措,使得潮州人雖不再涉足政治紛爭,但在經濟領域逐漸形成了獨特且穩固的地位。

  「曼谷不過區區十萬人,而潮州人竟占據了七萬之多!」

  在莊重肅穆的內閣會議室里,首輔鄭平陽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陳述著。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臣,繼續說道,「如今拉瑪四世已被梟首,朝野局勢趨於穩定,是時候對這些潮州人採取行動了!」

  此言一出,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間被一種沉重的氛圍所籠罩。

  眾人面面相覷,皆陷入了沉思。

  財政大臣楚自誠率先打破沉默,他恭敬地拱手,言辭懇切地說道:「首輔大人,潮州人在暹羅根基深厚,一旦他們發動動亂,整個暹羅必將陷入動盪不安的局面。

  如今大王剛剛復位,根基未穩,諸事還需從長計議,三思而後行啊!」

  然而,鄭平陽卻滿臉的不以為然,他情緒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大曼谷地區人口近百萬,整個碾米行業完全被潮州人壟斷。

  他們只需讓碾米行停止運作一日,曼谷的糧價便會如脫韁野馬般翻倍飆升!

  暹羅香米,向來是我國財政收入的重要支柱,可如今卻被潮州人牢牢掌控,從田間地頭到市場交易,大米價格皆受他們操控。

  我身為首輔,卻處處受制於他們,實在是豈有此理!」

  宮務大臣阮朝輝一直以來秉持中立態度,此時他微微皺眉,猶豫了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潮州人在暹羅的影響力確實不容小覷,對他們進行整治確有必要,但務必把握好分寸,切不可操之過急,以免引發不可控的局面,給朝廷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軍事大臣徐坤則一臉冷峻,他不屑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依我看,就是以往對他們太過仁慈,殺的人太少了。

  在強大的武力面前,任何反抗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們難道還能指望自己的腦袋擋住子彈不成?」

  經此一番激烈的討論,內閣大臣們的立場逐漸明晰。

  財政大臣楚自誠、司法大臣劉世昌明確表示反對,宮務大臣阮朝輝保持中立,而徐坤則堅決支持鄭平陽的主張。

  從內閣支持的比例來看,鄭平陽並未獲得超過半數的支持,按照常理,此時推行相關舉措並不具備足夠的條件。

  然而,鄭平陽身為首輔,手握重權,又有徐坤統領的幾萬兵馬作為後盾,這使得他膽氣十足,極度自信。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有些人就是太過膽小怯懦。如今有魏王作為堅實後盾,又有大軍威懾四方,區區潮州人又何足為懼?

  我宣布,即日起,嚴格限制碾米加工費用,每百斤大米的加工費,不得超過百分之五。」

  這一決定,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在眾人心中掀起軒然大波,直接擊中了潮州人的核心利益。

  楚自誠一聽,頓時心急如焚,他趕忙說道:「首輔大人,碾米行多年來一直按照兩三成的比例收取加工費,如今卻驟降至五厘,如此低廉的價格,連基本的成本都難以收回呀!

  「是嗎?」鄭平陽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冷哼道,「據我所知,那些依靠驢子或者騾子拉動的磨坊,所需成本不過是一些秸稈草料,核算下來,成本恐怕連一厘都不到。

  至於那些利用水力驅動的水磨坊,成本更是低得驚人。

  他們竟敢收取兩三成的加工費,這群奸商貪婪成性,盤剝百姓的手段比朝廷徵稅還要狠辣!」

  由於暹羅長期以來存在朝廷人力不足的問題,再加上貴族階層的層層遮蔽,導致整個國家實際交稅的人口不足三分之一。

  但碾米行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除了少數大貴族有自己的加工渠道,絕大多數的中小貴族都不得不將收穫的大米送到潮州人經營的碾米行進行加工。

  這使得碾米行的業務覆蓋面極廣,至少涵蓋了全國三分之二的人口。

  其每年所獲取的利潤,甚至遠遠超過了暹羅朝廷的賦稅收入。

  「好了,無需多言。凡是膽敢違背此規定的,一律罰款一千銀龍。」

  鄭平陽冷冷地掃視眾人,言罷,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徐坤立刻心領神會,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臨走前,徐坤還略帶挑釁地瞥了其他幾位大臣一眼,隨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

  「這可如何是好?」楚自誠滿臉焦急,來回踱步。

  「事已至此,也只能見機行事了!」劉世昌無奈地嘆了口氣,神色憂慮,「就看那些潮州同鄉們會如何應對了!」

  阮朝輝微微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這幾十年來,朝廷對潮州人多有縱容,他們早已習慣了現有的經營模式。

  如今首輔突然採取如此強硬的措施,勢必會引發強烈的反彈!」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劉世昌接著說道,「不過咱們如今身為朝廷命官,行事需格外謹慎,切不可過多捲入商人之間的紛爭,以免觸怒首輔和魏王。」

  另外兩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畢竟鄭平陽雖然位高權重,但魏王在暹羅的地位猶如太上皇一般,若是不慎在他面前留下壞名聲,那今後的仕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政令還未來得及正式頒布走出王宮,消息卻已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到了曼谷城內潮州商會眾人的耳中。

  此刻,潮州商會會館內已然炸開了鍋,氣氛熱烈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與王宮那略顯奢華卻不失莊重的風格不同,潮州商會會館盡顯富貴與氣派。

  大廳內,一根根粗壯的白蠟燭被點燃,這些蠟燭與珍貴的香料巧妙混合,散發出陣陣宜人的香氣。

  明亮的燭光照亮了整個大廳,也映照在會長陳煥榮那陰沉的臉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與憂慮,這讓在場的大小商人們都不禁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陳煥榮出生於清道光五年(1825年),自幼家境貧寒,但他憑藉著自身的聰慧與堅韌不拔的毅力,從一名普通的打工仔一步步打拼成為聞名遐邇的船主。

  他以樟林港和汕頭港為核心樞紐,開闢了往返於中國沿海城市與東南亞之間的商業航線。

  其麾下的紅頭船穿梭於茫茫大海之上,成為當時海上貿易的一道亮麗風景線,他也因此被尊稱為「船主佛」。

  1851年,陳煥榮在香港文咸西街開辦了商號「乾泰隆」,正式進軍轉口貿易領域。

  他充分發揮自己敏銳的商業洞察力,將中國豐富的大豆、食油等物產出口到南洋各地,同時又把暹羅的優質大米等特色商品轉口到中國內地以及日本等地。

  經過多年的苦心經營,他不僅在米行領域積累了巨額財富,成為當之無愧的米行大亨,更是在船業領域聲名遠揚,建立起了龐大的商業帝國。


  像他這樣白手起家的商業巨擘,性格堅毅果敢,絕非輕易能夠妥協之人。

  這時,三代經營米行的王貢,氣得滿臉通紅,他狠狠地瞥了眼陳煥榮,怒目圓睜,高聲吼道:「限制我們碾米行的低收加工費,這簡直就是要斷我們的生路啊!

  五厘的加工費,連購買稻稈的錢都不夠,這不是明擺著要把我們逼上絕路,讓我們喝西北風嗎?」

  林道行同樣怒不可遏,他雙手緊緊握拳,氣得渾身微微顫抖,大聲說道:「我們潮州人在這暹羅歷經無數艱辛,耗費了多少心血,才在碾米行闖出如今這番天地。

  他們說限制就限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死活,這還有天理嗎?」

  「哼,這些人就是嫉妒我們潮州人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發展得風生水起!

  」

  陳煥榮見眾人情緒激昂,緩緩站起身來,他昂首挺胸,目光堅定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大聲說道:「咱們潮州人背井離鄉,來到暹羅,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為了這碾米行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如今他們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妄圖把我們多年來的利潤壓榨得一乾二淨!

  這些華人上位之後,行事手段比那些暹羅人還要狠辣,簡直欺人太甚!

  我認為,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只有團結一心,才能凝聚起強大的力量,奪回屬於我們的利益,讓朝廷清楚地認識到百姓的力量是不可忽視的!」

  言罷,他目光炯炯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罷行,罷市。

  所謂罷行,就是將所有碾米行全部關門歇業,讓百姓們沒有地方可以碾米,從而面臨糧食短缺的困境。

  罷市,則是號召所有潮州商人將自己的商鋪統統關閉,使得整個曼谷的商業活動陷入停滯,市面變得蕭條冷落。

  通過這種方式,向朝廷施加壓力,逼迫其做出妥協。

  「我同意!」

  「我堅決支持!」

  眾人紛紛響應,情緒高漲,那氣勢仿佛誰要是不答應,就不配做潮州人。

  散會之後,新晉大亨高楚香微微搖頭,面露擔憂之色:「唉,這次大家真是太衝動了,竟敢公然與朝廷作對,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一旁的侯佑安深有同感,附和道:「是啊,昔日暹羅人掌權的時候,商會裡的人都忙著巴結討好。

  如今華人當政,大家反倒有膽子了!

  可是,你看看曼谷駐紮著數萬大軍,海外還有魏國的海軍巡邏,咱們與朝廷對抗,勝算實在是微乎其微啊!」

  「放寬心吧!」高楚香拍了拍侯佑安的肩膀,安慰道,「就算朝廷要採取措施,也肯定是先針對那些輩分高、影響力大的人。

  像咱們這些小角色,最後還是會被拉攏的。」

  「說的也是!」侯佑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表示認同。

  很快,潮州商會的命令如同風暴一般迅速在曼谷城的潮州人圈子裡傳開。

  剎那間,整個曼谷城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一片停滯之中。

  無論是土生土長的暹羅土著,還是旅居在此的華人,走在街道上都不禁愣住了神,臉上寫滿了疑惑與茫然。

  陽光無情地炙烤著街道,地面被曬得滾燙,仿佛要將一切都蒸發殆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燥熱與不安的氣息,讓人感到格外壓抑。

  潮州人聚居的街區,向來是曼谷最為熱鬧繁華的區域。

  平日裡,這裡店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各種潮州方言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市井樂章。

  而此刻,這片街區卻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潮州人的店鋪都緊緊關閉著,門板上貼著醒目的罷市標語,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們的不滿與抗爭。

  街道上,偶爾會有幾個暹羅本地居民路過。

  他們看著緊閉的店鋪,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嘴裡嘟囔著:「我家都沒米下鍋了,怎麼這些店鋪都關門了呢?」

  「真是奇怪,連藥鋪都關了,我還急著給我娘買藥呢!這可怎麼辦才好?」

  百姓們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惆悵與無奈。

  對於這些普通民眾來說,罷市所帶來的危機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直接衝擊著他們的日常生活,讓他們陷入了困境。

  潮州人罷市的消息,如同一陣狂風,迅速在曼谷城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開來,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關注。

  遠處,一隊暹羅警察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走來。

  他們神情緊張,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手緊緊地按在腰間的警棍上。

  警察們來到潮州人聚居的街區,試圖勸說潮州商人恢復營業。

  「你們看看,這麼多父老鄉親都指望著你們開門做生意呢,你們忍心讓他們忍飢挨餓嗎?」

  「你們還是潮州人嗎?怎麼能做出這種不顧鄉親死活的事情?」

  面對警察的質問,一位年輕的潮州商人毫不畏懼地打開門板,義正言辭地回應道:「我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合理的對待。


  朝廷如此不合理地限制我們的加工費,這是在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

  在問題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之前,我們是不會開市的!」

  不僅如此,在罷市的店鋪前,商人們還擺放了一些簡陋的桌椅,桌上放著沏好的茶水。

  他們輪流守在店鋪前,一方面是向過往的行人解釋罷市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向朝廷表明他們抗爭的決心。

  「朝廷如此欺壓我們,我們這是合理的抗爭!

  我們只希望朝廷能夠正視我們的訴求,給我們一個公平的待遇!」

  商人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堅定而有力。

  「造反了,真是造反了!」

  鄭平陽聽聞曼谷城因潮州人罷市而陷入混亂的消息後,頓時怒髮衝冠,暴跳如雷。

  「一群卑賤的商人,不僅不體諒百姓的疾苦,反而變本加厲地欺壓百姓,還妄圖脅迫朝廷,簡直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去,立刻傳徐將軍,讓他帶領軍隊將這些鬧事的商人全部抓起來!」

  「首輔大人!」楚自誠見狀,趕忙站了出來,憂心忡忡地說道,「就算把所有的潮州商人都抓起來,店鋪依舊會關著,問題還是得不到解決。

  而且,若是罷市再持續幾日,我擔心那些心懷不軌的地方貴族和拉瑪的殘餘勢力會趁機作亂,到時候局面就更加難以收拾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鄭平陽焦急地問道,臉上露出一絲焦慮。

  「這次恐怕只能暫時妥協了!」楚自誠苦笑著說道,「咱們可以先安撫潮州商人的情緒,等下次做好充足的準備,再採取行動,到時候必定能成功!」

  「唉!」鄭平陽目光看向了徐坤,旋即又嘆了口氣。

  政令不利,只是前途沒了。

  逼亂暹羅,性命就危險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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