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夏國使者來訪

  第111章 夏國使者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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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邊司的組建,在趙佶的鼎力支持與趙明誠的周密籌劃下,以極高的效率秘密推進。

  數道密旨,以最隱秘的方式,分別送往西北與宮廷深處。

  涇原路,劉仲武接到密旨時,正在校場操練士卒。

  展開那捲絹帛,看清內容後,饒是這位久經沙場、性情剛直的將領都不由得呆住了。

  他收到的任命是【靖邊司行動科處置使】。

  專司「不宜公開之事」,直屬皇帝與趙明誠,這既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是一項超越尋常邊將職責的秘密重任。

  劉仲武想起河湟並肩作戰時趙明誠的謀略與擔當,想起黑石灘並肩浴血的同袍之誼,更感念其向天子的舉薦。

  收到旨意當天,他就啟程前往汴京了。

  內侍省,童貫是在一個深夜被趙佶單獨召至福寧殿偏殿,從趙佶那裡接過任命。

  當他聽到「靖邊司情報科處置使」幾個字,並且知道提舉是趙明誠時,就知道這是趙明誠給自己的新機會了。

  情報,這是童貫最擅長也最熱衷的領域。

  而趙明誠,這位當初帶著他在河湟立下大功、負責河湟生意,如今更是簡在帝心的貴人,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

  童貫意識到了一切,不再猶豫,撲通一聲跪倒,以頭觸地,顫聲道。

  「奴婢————奴婢謝官家天恩!定當肝腦塗地,為官家、為靖邊司效死力!」

  梁師成的任命,則來得更為「貼心」。

  趙佶在一次閒談後,看似隨意地對他道。

  「梁伴伴,朕有件要緊事,需絕對信得過的人去辦。德甫建議朕設立靖邊司,推薦你負責察訪科」,專司暗中留意官員的風吹草動。

  你心思細,又跟在朕身邊多年,此科便由你暫領,直接對朕與趙提舉負責。可能辦好?」

  梁師成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這「察訪科」的分量,更明白皇帝將此職交予自己,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多虧了趙明誠的舉薦。

  梁師成當即伏地叩首。

  「官家信重,奴婢感激涕零!趙提舉抬愛,奴婢沒齒難忘!奴婢定當盡心竭力,辦好差事,絕不負官家厚望!」

  劉、童、梁三人,無論性情、出身、經歷如何迥異,在接到這突如其來的秘密任命時,第一反應卻出奇地一致—對趙明誠心懷深深的感激。

  劉仲武感念趙明誠的知遇與信任。


  童貫與梁師成更是直接地將趙明誠視作自己政治生命最大的貴人與倚靠。

  他們不約而同地堅信,緊跟趙明誠的步伐,就是緊跟聖意,就是通往權力與未來的最穩妥道路。

  三人在得到自己的任命後,先後悄悄前往新衙門拜會,會面在衙門內部一間廂房進行。

  劉仲武見到趙明誠,抱拳一禮。

  「趙提舉!仲武蒙提舉舉薦,官家信重,委以重任,心中感佩!往後但有所命,仲武與麾下兒郎,萬死不辭!」

  趙明誠親自扶起他,懇切道。

  「劉將軍言重了,在河湟並肩作戰時,我就已經知道了將軍忠勇可信。

  如今,靖邊司初立,行動科是靖邊司的利刃,非將軍這等膽大心細、通曉邊事之人不能執掌。日後遴選人手,務求精幹忠誠,寧缺毋濫。若有可用之才,皆可留意。一切開支用度,自有貿易科支應,將軍放手去做便是。」

  「末將領命!」劉仲武重重抱拳。

  童貫的拜見要更加殷勤得多。

  他一進門便是重重一跪到底。

  「提舉大人,奴婢能得入靖邊司,全賴大人提攜!此恩如同再造!大人放心,靖邊司情報科,奴婢必定給您經營得鐵桶一般!邊關塞外,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必定第一時間呈報給提舉!」

  趙明誠對童貫這份積極很受用,但他也知道童貫是個有野心的,所以不忘敲打他。

  他把童貫扶起來,對他低聲說道。

  「童供奉的能力,我自然知曉,情報貴在及時、準確、機密,人手挑選,首重可靠,次重機變。

  三教九流,皆可為我所用,但需有手段駕馭,經費不必擔心,但帳目一定要清晰,記住,我等都是為官家辦事的,務必盡心,不可徇私,靖邊司容不得不忠皇命之人。」

  「是!提舉教誨,奴婢謹記在心!定當時時以官家與提舉之命是從!」

  童貫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極低。

  梁師成在得到任命後,也來到了趙明誠這裡拜謝,態度比在端王府時更加恭謹小心了。

  「提舉大人有何吩咐,奴婢謹記教誨。」

  趙明誠知道梁師成心思最深,也不多繞彎子,直接道。

  「梁供奉,察訪科職責特殊,涉及朝廷官員,最需謹慎。

  我知道你穩妥忠誠,所以才向官家舉薦你,眼下你只需暗中留意,建立消息渠道,無需急切,更不可張揚。

  人選務必精挑細選,寧少勿濫,務必口風嚴實,一應所需,報與我知道即可,記住,你我皆是官家耳目,當為官家察訪分憂,而非生事。」


  梁師成心領神會,知道趙明誠這是讓他穩紮穩打,同時也是一種告誡。

  他躬身道:「提舉大人放心,奴婢曉得輕重,必定小心行事,細細甄選,一切以官家之意、提舉之令為準繩,絕不敢擅專妄為。」

  勉勵、叮囑、交待完各自職責與選人標準後,趙明誠便讓三人各自散去,暗中籌備。

  靖邊司的骨架,在悄無聲息中搭建了起來。

  與此同時,夏國派往大宋,恭賀新帝登基、試探虛實的使團,在經歷了漫長旅途後,終於抵達了汴京。

  使團正使是西夏樞密使嵬名濟,副使是野利家族的野利遇隆。

  二人被安排在都亭西驛下榻。

  西夏使團所居的都亭驛外,正是汴京最繁華的廂坊。

  這裡,勾欄瓦舍笙歌不絕,酒樓茶肆燈火初上,一派中原盛世氣象,足以叫任何遠來的外國蕃臣目眩神迷。

  此時,驛館旁一間臨河的清靜酒樓上,靠窗桌前坐著兩位身著夏國服飾的客人。

  上首那位面容清瘤、頜下微須,正是夏國樞密使嵬名濟。

  他一身紫緞蕃袍,卻佩著中原文士慣用的玉柄紙扇,手邊摞著厚厚一摞剛從大相國寺書坊買來的典籍。

  有經史子集、典冊方志、醫卜星相,甚至連市井間的詩話雜記都搜羅齊全,每一卷都用紙整整齊齊包好,看得出來,嵬名濟是極愛中原文脈之人。

  嵬名濟每次出使大宋,別的可以不置辦,書籍卻一定要滿載而歸,運回西夏興慶府,供宗室貴胄與翰林傳抄研習。

  他下首坐著的,是身形魁梧、肩寬背闊的副使野利遇隆。

  野利遇隆是第一次來汴京,話語裡滿是對汴梁的驚嘆。

  「樞相,這汴京————當真是人間仙境。」

  野利遇隆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目光望向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中閃著光。

  「我剛在瓦舍看了相撲,比咱們夏國的角牴精彩十倍!街上的綢緞、珠寶、吃食、玩物,這輩子都見不完。

  連夜市裡的民間小娘子,都比咱們夏國的貴女更加可人,這麼好的地方,這麼富庶的城池,若是歸我大夏所有,那該多好。」

  話說得直白,藏不住武將骨子裡的貪婪與悍然。

  嵬名濟執起筷子,輕輕撥弄著碟中的魚膾,臉上笑意溫和,眼底卻深不見底。

  他沒有斥責野利遇隆放肆,只是緩緩點頭。

  「野利將軍所言不差,南朝承平百年,汴京聚天下之財,匯四海之貨,人文鼎盛,富庶無雙。莫說你我,便是我們國主,每每提起汴京,亦是心嚮往之。」


  說著話,嵬名濟指尖輕輕點了點手邊的書卷,聲音壓得低了些。

  「我大夏偏居西北,地瘠民貧,雖有鐵騎,卻無此文脈財賦。

  這些書,我帶回府中,便是要讓國中子弟都明白一南朝之強,不在兵馬,而在根基。可越是如此豐饒之地,越該為強者所有。」

  這就是典型的強盜邏輯了,別人的東西好,那就得搶過來。

  野利遇隆眼睛一亮。

  「樞相說得對!豐饒之地,兵強馬壯者居之,天經地義!」

  嵬名濟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野利將軍,明日就到了覲見的日子了,事關重大,屆時一定要注意再三。」

  嵬名濟神色一正,將桌上的書卷推到一邊,語氣鄭重起來。

  「我再與你說一遍明日的安排,你記牢了。」

  野利遇隆立刻收了神色,端正坐好。

  「末將聽樞相吩咐。」

  「此次入汴京,我和你二人,需一柔一剛,一緩一急。

  我以修好息兵為名,言辭恭順,我會主動請南朝皇帝裁撤邊備、拆除堡寨、增加給我們的歲賜,我話說得溫和,但句句是要宋人退讓。」

  嵬名濟抬眼看向野利遇隆。

  「野利將軍,你切記,示弱不是真弱,求和也不是真求和。我越是溫和,越能讓宋人放鬆警惕,越能讓他們朝中主和派主動站出來替我們說話。」

  野利遇隆點頭道。

  「那末將呢?」

  「你,便是我大夏的刀。」

  嵬名濟聲音微冷,「待我說完那些請和的話之後,你便上前,以大兵壓境相威脅,言辭強硬,態度要桀驁。

  你要做那個不懂禮數、兇悍蠻橫的武夫,讓他們知道,不答應,夏宋邊境就不會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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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請和為先,接著,你以兵威逼迫,然後我再出面勸你冷靜,一軟一硬,一唱一和,宋人的態度也就能摸清楚了。」

  野利遇隆連連點頭稱是。

  「樞相的世,末將明白了,明日上朝,末將就做那惡人,大聲呵斥,以兵相逼,把南朝新帝和那些文臣嚇得發抖!」

  接著,嵬名濟繼續提醒。

  「野利將軍,有一點你需要記住,一定不能太過,要把握好強硬的程度。」

  「你要點到為止,威懾即可,我們要的是財帛等實惠的利益,不是真的要和宋人翻臉開戰,你一怒,我一勸,答樣既顯我大夏底氣,又留有餘地。」


  說完世,嵬名濟端起酒杯,望向窗外燈火璀璨的汴梁乍,目光深遠。

  「明日朝會,南朝皇帝是怒、是忍、是准、是駁,我們全都要記在心裡。」

  「樞相,若是南朝皇帝真的強硬呢————就像他們之前那個皇帝一樣。」野利遇隆皺眉。

  宋哲宗雖然已經去世了,但他依然給夏人心底留下了陰影。

  但也正是因為宋哲宗已經死了,夏人才敢答般試探。

  「若是強硬————那就再圖後計。」

  嵬名濟淡淡一笑,笑意里卻藏著狼子野心。

  「汴京再好,終究是宋人的,我們低聲下氣也好,武力威懾也罷,不過是為了我大夏,以後能一口一口,把答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吞進腹中。」

  嵬名濟拿起一卷剛亞的《春秋》,輕輕撫摸著封皮,語氣悠然,「國主雄才,意在長遠。眼下南朝氣盛,我夏新傷,暫避鋒芒,養精蓄銳,方是上策。」

  說著世,嵬名濟扭頭望向窗外汴河上如林的帆檣,與遠處巍峨的宮乍輪廓,聲音幾不可聞。

  「如此錦繡江山,沃野千里,誰不心動?明日,先看清這位新立的皇帝是龍是蟲,再作計較。」

  野利遇隆聽得興起,端起酒碗低聲道。

  「樞相高見!明日朝會,末將必定全力配合,定要讓宋人增加歲賜、廢棄邊備!」

  嵬名濟舉杯,與他輕輕一碰,酒杯相擊,發出清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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