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惡化

  二樓。

  裴姜也發現了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人流過於密集的情況下，這些人的穿著有著顯著的時代區別。

  衰退時代的人們更加性壓抑，更加保守，而千禧時代的人們則更加奔放狂野，這點從社會風氣和穿搭上面可見一斑。

  和方顯一樣，裴姜曾經單人完成過各種恐怖的詭異怪談，無數次險象環生，生死一線——如今的靈異力量可不是白來的。

  「『千禧時代，沸騰期待』——是朋友。」

  小右已經推測出了靈異現象的源頭。

  它擁有覆蓋整個新海異化的強大力量。

  

  本身，新海就有天啟的分部，平日裡行事雖然低調，但各種場合都會有他們的身影，平日裡安分守己，各方勢力都不會針對他們，畢竟，別名為『朋友黨』的天啟教的魁首【朋友】，是一位第四階段的天王。

  而天王的靈異手段，是超脫正常人想像的。

  「方顯應該知道這一點。」

  小右看向小白花：「他是那種有一點機會就會攀援上去的傢伙，你要是和他一起對抗朋友，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要不算了吧，你再去勸勸方顯，我們回家了。」　　小白花：「小右，你的刀鈍了啊。」

  「如果現在退縮，那還不如當初在無名女屍的停屍間的門口就退縮，我把我的腦子給你，你當個正常的偽人，被方顯消滅掉算了——如果裹足不前，我們現在連靈異的邊都踏不上。」

  jk版本小白花眼眸低垂：「命定之戰，如果朋友真的來，也未必是件壞事，命兆的【串宮壓運十二神】正好需要有人清理。」

  想到這裡，小白花隨手把一個想要鹹豬手的傢伙手直接捏碎，然後然後在二樓搜尋了起來。

  二樓的玻璃護欄上還有半具被切開的屍體掛著，裴姜經過看了一眼，判斷這個灰色兼職人員的死因不是二樓的怪談。

  而後，她在人群中搜尋了半天。

  終於在牆壁的角落裡找到了頭顱徹底凹陷的一個小男孩的執念。

  「是被砸死了嗎？」

  「有人利用這個執念，在勾引別人釣魚。」

  裴姜心中思考，沒有什麼憐憫的情緒，畢竟小右和自己的身體融合，小白花的一部分性格早就已經偽人化了，在方顯之外的事情上，小白花的情緒波動極少。

  接下來，小白花上前交涉了一番，憑藉聰明才智和身上扭曲的屍臭味，消滅了千禧年代的復甦惡靈以及幾個新海的『拐賣團體成員』，最後提著小男孩的執念來到一樓總台，找到了那個巨大的少婦人頭。

  少婦人頭一看到小男孩，整個頭都要哭出來了。　　小男孩執念也哭。

  母子倆一起哭。

  而後，母子倆逐漸消散。

  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張老舊的報紙和怪談道具。

  【1004年，津門李康麗演唱會發生超自然死亡事件，疑似為一起人為的獻祭儀式！】

  【本台記者冒死為您發回報導！】

  搭配上了一張黑漆漆的，堪比英語閱讀理解的照片。

  無數類似『人』的東西，站在體育館的座位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然後對著脖子一口飲下。

  「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小白花，你聽說過嗎？」

  小右問道。

  小白花搖了搖頭，她拿起了另外一件怪談道具。

  這個道具是【鐵皮青蛙】。　　這是非常具有千禧年風格的道具。

  小白花不清楚這東西的用法，便詢問小右。

  小右看了半天：「這東西我記得在集團的資料裡面看到過，可以在脫洞繩不起作用的時候，找出相對安全通道的【指示青蛙】。」

  脫洞繩這種道具可以快速脫離怪談事件的影響，但實際上只能脫離低等級的普通事件。

  像是高等級的，例如這一次，脫洞繩這種道具根本就沒有用，畢竟，不會有人拿著除蟲噴霧一邊往朋友的臉上噴，一邊嘴裡說著『退退退』吧。

  「有用，等著給方顯。」

  「得，你沒救了。」

  …………

  小白花還在忙著清理一二樓的靈異怪談。

  顯子的動作確實有點慢了。

  他現在正在聽一個覬覦他肉體的油膩男講述他悲慘的過去，方顯一般而言都是『懶說配聽』那種性格的，當初殺齊淵的時候，方顯就直接跳過了齊淵講述自己悲慘童年經歷的動畫，齊淵又不是小白花一樣的漂亮大美妞，誰特麼要聽啊。

  但涉及到天啟教的朋友，方顯意識到很多事情必須重視起來。　　徐國軍確實過上了好日子。

  但代價就是獻祭自己的母親。

  在最初的極度痛苦和對天啟教的憤怒之後，徐國軍居然逐漸接受了天啟教的教義。

  『想要獲得什麼，就要獻出什麼。』

  方顯皺著眉頭，這個逼朋友是不是鋼煉看多了，喜歡玩等價交換那一套？關鍵這也沒有等價啊？

  徐國軍確實是個變態加畜生。

  他接受了自己母親死亡的賠償款。

  把自己的天賦帶到了天啟教天靜分部。

  並且與其深度綁定。

  與此同時，徐國軍也發現了，這個處於新海超級市中心的電玩城，一直虧損的原因。

  因為這裡存在著靈異事件！

  電玩城，會殺人！　　因為以前出過很多血腥的事情，前一代老闆才把它封停，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電玩城落到了天啟教的手裡，最後度讓給了徐國軍。

  想要維持高收益，就必須要獻祭！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

  最開始，徐國軍會被動地讓別人來。

  後來，他就學會了主動拉人獻祭。

  自己老媽都沒了，你們一個個路人，徐國軍還會有任何的心理波動嗎？

  同時，他利用天啟教的力量，招募死在電玩城的『千禧時代』怪談作為員工，工資很低，甚至不需要繳納五險一金！

  那個兩米高的黃毛就是其中之一。

  最開始徐國軍還有些害怕，但發現那些鬼都叫自己老闆之後，徐國軍感受到自己的奉獻有了價值。

  方顯的腳踩在徐國軍的臉上，用力地扭轉了一下。

  媽的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才會出現衰退時代。

  公積金都不給繳你可真不是人啊。　　接下去，就是徐國軍因為天啟教的任務，主動加入灰色兼職，發布傳單，勾引更多的人在五月一日這一天，來到自貿中心周邊，簡單來說，就是希望來的人越多越好。

  「布置任務的人是誰，有沒有照片？」

  方顯的腳來回踩踩踩。

  這個油膩男立刻給出了答案。

  「就是那個叫做啟示者的人，他是天靜區天啟教的代行主教，基本上整個新海周邊的活動，都是他來負責的。」

  「照片……我曾經拍過，但……無論怎麼拍，都拍不出他的模樣，手機里是一團馬賽克，相機沖洗也一樣。」

  得，對方也有類似於神秘主義的靈異隱藏能力。

  「啟示者說了，這一次將會是一場獻給朋友的前所未有的獻祭。」

  徐國軍其實並不怎麼相信天啟和朋友，他僅僅是想要通過獻祭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所以，他將會親自主持。」

  油膩男人說到這裡，表情略微有些奇怪：「但按照原定計劃，啟示者應該已經抵達現場，和我們聯繫了才對，只是，從大概一周之前開始，啟示者就和我們斷聯了。」

  「教會也見不到他，電話和微信也聯繫不上，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

  「我……我聽教會的某人傳言，啟示者失蹤的前一天，好像在教會的懺悔室里笑來著，那個笑的聲音非常怪異，和哭沒有區別，這是那個人的描述，和我沒有關係。」　　「老實說，我還以為獻祭的儀式臨時取消了。」

  「但……陣法也已經布置了，沒有取消的痕跡啊。」

  「我猜，啟示者一定是偷偷藏起來了。」

  「哥，我全都告訴你了，我是被脅迫的，我是好人。」

  徐國軍擠出笑容。

  方顯對於這個傻卵沒有半點好感。

  不僅因為對方偷襲自己，還因為對方能拿自己的當起飛的配菜。

  這真是奇恥大辱。

  「好人？」

  「去地獄裡和法官說，看他給不給你機會。」

  方顯淡定地說道。

  徐國軍連連求饒，就是想要方顯放自己一馬。　　不過，在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之後。

  徐國軍終於淡定了一點：「哥，外面那個鬼很厲害的，是殺了這麼多人弄出來的，放在那邊的獎品，實際上根本沒有人能夠用千禧幣兌換它，我是它的主人，如果你殺了我，它一定會報復你的，它……很強的！」

  「哥，你放過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的錢，我也可以給你介紹帥哥……哦，不，美女！」

  徐國軍還沒說完。

  外面一個肥胖巨碩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這是一個在九十年代被拋棄，悲慘死在遊戲廳里的唐氏兒，是我把它救出來的，它可是一隻極為恐怖的猛鬼，絕對……」

  後面的字還沒有出來。

  無數隻蝴蝶落在了那個巨型唐氏兒的身上。

  然後砰地一聲炸開。

  血肉模糊。

  『疼……』

  『疼……』　　『老爹……好疼……』

  『嗚嗚嗚……』

  那個巨型的猛鬼感受到了小蝶毛骨悚然的壓力，居然當場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那個感覺方顯只能來一句江州有震感了。

  徐國軍都要呆住了。

  巨漢猛鬼是電玩城最可怕的怪談。

  他到底是什麼人？

  而且他的力氣這麼大，難不成是異常人類？

  這個想法還沒有得出答案。

  方顯就已經給了這個悲慘變態的男人屬於自己的答案。

  「去找你媽贖罪吧，你這個不肖子——連帶著你這個針孔攝像機！」

  沒有半點猶豫，方顯靈異能力狠狠發動，踩碎了徐國軍的頭顱。

  小蝶在旁邊，看著滿地的碎肉。　　感覺，阿顯比起自己更像是怪談了。

  沒有猶豫，跳過這個長得像是特魯一樣的唐氏兒怪談，方顯回到了人滿為患的大廳，自己滿身是血穿行在人群中，大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子，你們那個店長是偷窺狂吧？」

  「他已經被我殺掉了。」

  方顯對著正在被小啾狠狠玩弄拷打的黃毛言簡意賅：「有沒有保潔阿姨鬼？」

  「監控室和廁所那邊有點太髒了，我真的有點頂不住，如果沒有保潔阿姨，你去給我拖乾淨。」

  小黃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小啾最近有魔丸的趨勢，小手拿著小黃毛裸露在外的腸子甩來甩去。

  「有的，有的……」

  「只是之前老闆一直不讓掃。」

  小黃毛趕緊說：「我去叫，我去叫。」

  脫離了小啾，小黃毛一身輕鬆，找來了一個老實巴交的阿姨執念，看起來心有餘悸都不到。

  這個阿姨生前是自貿中心的保潔人員，在十年前因為某人跳樓，被自殺的人砸死了。　　這個感覺是有點可憐的。

  方顯咳嗽了一聲：「阿姨，你好好清理，我到時候……給你加錢。」

  保潔阿姨撓了撓頭，一摸全是血，無所謂地在自己的保潔服上擦了擦。

  接下去，小啾和小蝶齊上陣。

  她們把電玩廳里能夠殺人的靈異怪談全部消滅了。

  怪談世界不存在鬼無法被殺死這個設定。

  小啾一拳一個，小蝶一傘一個。

  戳爆。

  而方顯則是回到了街機區。

  在人潮洶湧中再一次和剝皮鬼打了個招呼。

  剝皮鬼看到是方顯，眼睛一亮，招呼方顯快點過來打遊戲了。

  「不好意思哥們，現在的情況很急。」　　「等我這裡的事情處理完，肯定陪你打遊戲。」

  剝皮鬼嘆了口氣，感覺有些難過。

  【18:02】。

  新海的夜幕，逐漸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燈火。

  商業中心到了飯點。

  人已經徹底擠爆了。

  無情緒的總台廣播聲音響起。

  「各位顧客朋友們，大家好！」

  「溫馨提醒：本商場目前客流已達到高峰，現場人流量巨大，用餐排隊區域人員密集，請大家保管好隨身手機、錢包等貴重物品，照看好老人與小孩，切勿擁擠奔跑。」

  方顯抬眼看向外邊。

  人與人之間已經誇張到在相互推搡了。　　叫罵聲，怒斥聲不絕於耳。

  同時，環境也在朝著更惡劣的情況發展。

  「自貿中心外立面有人要跳樓！」

  「總務局的車根本開不進來，圍觀的人太多了！！」

  「四樓有孕婦休克，具體情況不明！」

  「五樓！五樓有食人魔……啊！！！」

  「三樓的灰色兼職成員已經全部死完了，請求，請求支援！」

  「我們外部也需要支援——跳樓者的身後，出現疑似巨人的怪談——長得，長得和李康麗一模一樣！」

  無情緒的總台廣播聲音響起。

  「各位顧客朋友們，大家好！」

  「請不要……」

  「請不要……死在……商業中心以及周邊地區。」　　「重複一遍，請不要，死在商業中心……及周邊地區，謝謝您的配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