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譏在徒身,痛在師心
第107章 譏在徒身,痛在師心
靜心蓮入鍋後,其餘藥材也如一鍋粥被鄭回春重蹈覆轍。
平靜的藥液再度沸騰,韓武早已適應,肌不改色,猶如泡溫泉,任其不斷沖刷身體。
「轉化多少氣血了?」
「還剩大半!」
「現在呢?」
「一小半。」
「還剩多少?」
「就差一點了!」
,「」
每隔一個時辰,鄭回春都會詢問進展,韓武如實回答。
一問一答間,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四個時辰了,這小子竟然還沒結束!
鄭回春坐回躺椅拿起一本書,心不在焉閱讀著,絲毫沒有發現書拿倒了。
一顆心思還系在韓武身上。
雖說有突破練肉境的緣故,導致韓武增加了煉化時長,但藥浴不單單以時長論成效。
他後續加入的藥材可比鄭詩悅和閆松要多的多,就連平日養的藥蛇都拿出來作為補充。
即便如此,韓武都吸收了四個時辰,可見他的氣血充足。
「這小子還真是讓人意外!」
鄭回春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玩蛇的韓武身上。
藥浴接近尾聲,體內陽血增多,韓武無需像最初那般全神貫注,稍微分點心神,也能憑藉身體本能轉化氣血。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天色漸晚,院內亮起燈火。
鄭回春還在等待著,他倒要看看,韓武能堅持多久。
「鄭師,我好了!」
驀然間,韓武的聲音響起。
「體內的氣血盡數轉化為陽血了?」鄭回春有些不放心,上前詢問道。
韓武嗯了聲:「都轉化完成了。」
「那就穿上衣服出來吧。」鄭回春相信了韓武,沒有測試。
武者對自身氣血變化是很敏感的,韓武既然說轉化完成,那基本就是了。
得到鄭回春的許可,韓武渾身濕漉漉的站起,漆黑水滴在身上如珠子般散落。
稀奇的是,被藥液浸泡了這麼久,韓武身上的皮膚並未變得褶皺,反而光滑如玉。
跨出藥缸,韓武拿起干布擦拭身體,穿上了衣服。
鄭回春早已等候多時道:「檢查下身體的變化。」
「好!」
韓武照做,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細細體悟己身。
變化昭然若現。
首先是氣血,悉數轉化為陽血。
對比量,體內的陽血不足原來氣血的十分之一,但對比質,後者顯然更強。
至於有多強,韓武暫時還不清楚。
其次是皮膜。
按照常理來說,突破到練肉境後,皮膜就算有變化,也僅是滴水穿石般的積累,不會太明顯。
韓武卻發現,自身皮膜竟然變得更為堅韌。
這種堅韌與金玉練皮法不同,是覆蓋全身的堅韌。
就好像將全身皮膜都考慮在了淬鍊的範疇內,對身體進行了全方位的淬鍊。
最後是肌肉。
肌肉鼓盪間,釋放的是更為雄厚的力量。
韓武感覺自己壯的像頭牛,簡直強的可怕!
握了握拳頭,是很明顯的變強感覺,仿若脫胎換骨般。
儘管境界還是練肉小成,但實力較之先前不知提升了多少。
總感覺我現在能碾壓錢濤!
與錢濤有過交手的韓武,不由第一時間拿他作為參照。
兩相對比,他發現以此刻的實力直面錢濤,不動用偷襲,便能一舉擊殺對方。
不過,感覺一個錢濤不夠殺,那————兩個?三個?還是四個?」
韓武不清楚,也沒多想,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都說明進步顯著。
練肉小成,正面擊殺練肉圓滿?
光是想想,都覺得驚奇!
這次藥浴,真值!
「韓武,來,比劃比劃!」
鄭回春從韓武臉上的表情看出此番藥浴他收穫匪淺,有心指導,順帶彰顯下師父的威嚴和本領,主動開口。
「好!」
韓武脫口答應,躍躍欲試,他也想藉此機會稱量己身。
「那你過來!」鄭回春抬臂,勾手,面露挑釁。
韓武目光陡然一凝,渾身戰意噴薄。
踏踏。
他一個箭步向前,手足協調完美,進可攻退可守,以衝鋒姿態逼近鄭回春。
眼見即將欺身,韓武雙拳驟起,左右開弓,仿若兩條長蛇,靈活走位,襲向鄭回春。
嘭嘭!
長蛇直搗黃龍,卻在千鈞一髮間,被鄭回春輕描淡寫的撥回。
韓武只覺得與鄭回春手臂接觸的剎那,雙拳的力道被盡數泄掉,從對方的衣袖間溜走。
「再來!」
他有些不甘示弱,再次出手,這一回,用上了鎮山河。
鄭回春等的便是此刻,韓武的普通路數對他無用,他真正想看的是韓武對鎮山河的運用。
在韓武施展鎮山河的剎那,四下升起潮水般的拳影,令人眼花繚亂。
但落在鄭回春眼中毫無影響。
他依舊輕飄飄出手,只是這次,他沒有泄力,而是選擇與韓武硬碰硬。
嘭嘭!
兩人拳拳到肉交手,皮肉與皮肉之間碰撞,骨骼與骨骼之間交鋒,打的整個院子內都像是響起了鞭炮。
嘭!
又是一番激烈的碰撞,對轟之下,韓武承受不住鄭回春的力道,後退數步。
一雙眼眸驚訝的落在鄭回春身上。
好強!」
鎮山河是很強,但對於氣血和氣力消耗頗為驚人。
雙方交手數十個回合,韓武已經感覺到氣力和氣血在迅速消耗。
反觀鄭回春,不僅面色如常,連呼吸都恆定不變,甚至仔細觀察還能注意到,他自始至終都在固定範圍內活動。
雙腳穩若磐石,都不曾跨出方圓半尺。
「你就這麼點實力嗎?拿出點真本事讓我瞧瞧!」
韓武心驚之際,鄭回春的聲音響起,刺激的他像是發怒的野牛,橫衝而來。
「不錯,總算是有了幾分力道。」
嘭!
「再快一點!」
嘭!
「再猛一點!」
嘭!
「沒吃飯啊?」
韓武知道鄭回春有意刺激自己,理智尚存,身體卻不受控制。
原本還有些擔心會傷到對方,現在只想擊敗對方。
拳出如龍,雙龍出海。
拳鋒無匹,震懾山河。
三十六路打法儘管才小成,在韓武手中卻展露非同凡響的威力,化為無盡的拳影,如暴雨般密集襲向鄭回春。
嘭嘭嘭!
鄭回春眼疾手快,面對韓武越發犀利的拳法,表情逐漸動容,這傢伙怎麼跟頭牛似的,使不完的勁?
「停!」
踏!
腳步聲與喊話聲同時響起。
鄭回春後退半步,避開韓武蠻橫的攻勢,手掌有虛汗冒出。
大意了!
還真有些低估這小子的實力。
明明境界是練肉,鎮山河才小成,交手之際,居然險些讓他招架不住。
以前鄭詩悅和閆松都未給他這般感覺。
別看他只是小小的後退半步,但這半步,是很多練肉武者都難以望其項背的一步。
其中固然有他控制實力的緣故,更多為韓武自身的實力。
氣血如群山起伏,連綿不斷。
招式如江河日下,滔滔不絕。
估計就算是練筋武者,在直面韓武時,都倍感棘手。
「不錯,看來此次藥浴,你收穫很大。」鄭回春心底高興,面色不變,淡淡的稱讚了句。
韓武也滿意自己的進步,感激不盡:「多虧了鄭師!」
「跟我有關,但不大,主要是你突破到了練肉境,連我都沒有料到,你不聲不響就突破了!」
鄭回春語氣頗耐人尋味。
這徒弟是不錯,就是不愛出風頭,半點不像年輕人。
他要是不問,估計對方都未必會主動說。
這樣不好!
沒成為他徒弟前,他能理解,畢竟武院也不太平,明爭暗鬥不少,留些底牌實屬正常。
但現在成為了他徒弟,就沒有必要了。
他就是韓武最大的底牌!
「以後慢慢來吧。
安全感不是一朝一夕能給足的,改變性格也不是一蹴而就,只能日後多給他些疼愛」了。
「鄭師。」
韓武輕聲叫了句。
「有話就說。」鄭回春頗為豪爽道。
韓武將憋在心底的話問出:「鄭師,我想請教下,何等實力能獲得州試名額?」
「問這個做什麼?現在州試距你還遠著呢,你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鄭回春光聽聲音就知道韓武要放什麼屁,有他在,這種事情還要韓武操心?
太不把他當角了!
韓武沉默,臉上藏著故事。
鄭回春慧眼如炬,聲音變得嚴肅:「直說!」
韓武知道隱瞞不過,於是將之前柳燕和苗笑笑拜訪的事情悉數道出。
「噗!」
鄭回春輕笑一聲,他還以為是有人針對韓武呢,結果是被人輕視了。
難怪會問州試名額。
他表示理解,畢竟年輕氣盛,心有不忿,實屬正常。
「鄭師,你笑什麼?」
韓武疑惑看向鄭回春,沒問,但眼神釋放出這一層意思。
他的確不懂鄭回春在笑什麼。
「沒事。」
鄭回春擺擺手,不願傷了少年心。
他輕咳一聲,有心為韓武站台:「等她們下次來的時候,你就告訴他們你是我鄭回春的徒弟!」
這番話,算是徹底奠定了韓武的身份。
不過韓武此刻的注意並不在此,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嗯?
「」
鄭回春見狀,斜了眼韓武,「怎麼?」
韓武只好攤手道:「其實他們提起過你。」
「都說些什麼?」鄭回春挑挑眉。
「說————」
「說!」
「說您和宋岩庭比不過她們的院主!」
「簡直胡說八道!」
鄭回春破口大罵,毫不在意形象。
韓武裝作沒看見,心中犯嘀咕,自己這個師父,真是性情中人。
就是不知他與隔壁縣院主究竟誰厲害?
跟李睿比呢?
「那你覺得呢?」
思量間,鄭回春聲音響起。
語氣很平靜,與剛才惱怒的樣子判若兩人,韓武卻從中聽出了蘊藏的在意情緒。
他覺得還是不要觸及對方眉頭為好,斬釘截鐵道:「自然是鄭師您厲害!」
「那是自然。」
鄭回春輕輕頷首,話鋒一轉,「不過兩女竟然敢如此貶低你,譏在徒身,痛在師心,以後你定要讓她們知道,莫欺少年窮,然後在小說中寫死她們。
」???」
韓武大腦都萎縮了下。
這不是肖哥的發言,怎麼鄭回春也會?對象還變成了自己?
等等。
鄭回春是怎麼知道這句話的?
他只告訴了閆松,是閆松說的,還是這個世界本就有的?
還有,為何叫他去?
韓武嚴重懷疑,是鄭回春覺得自己想莫欺中年窮,不願以大欺小,所以才叫他去的。
他哭笑不得,老鄭還挺記仇!
「韓武,以你現在的水準,想要參加州試,還差的遠,頂多就一門打法勉強合格。」
鄭回春輕咳一聲,恢復常態,一本正經道,」至少得等你境界達到練勁,方有資格。」
其實練筋圓滿便可,但他與李睿約定的條件是練出內勁,那就按照此標準來。
練勁?!」
韓武訝然,這與他所想有些出入。
練肉之後是練筋,練筋之後是練勁,他目前可還在練肉徘徊呢。
而且,練勁哪有這麼容易。
整個武院內院武生中,截止自前都沒有出現個練勁學員。
他們這些人中,天賦至少是中等根骨,甚至上等根骨也不在少數,修煉時間充足,家境優越,連他們都未曾練出勁力,足以說明其難度了。
他有信心能達到練勁,但不確定要多長時間。
「其實,飛鄴縣與陽木縣整體實力相差無幾。」
「上屆之所以飛鄴縣武院會蓋過陽木縣,無非是因為對方培養出了楊辰這麼個練勁武者,一鳴驚人。」
「但真要對比起來,楊辰遠不如上上屆的宋秋白,同為練勁,楊辰最終成績排名前五十,而宋秋白則第二十。」
「一兩個排名距離,對應實力差距可能不會很大,但十幾個就不同了。
97
鄭回春看了眼韓武,平靜地介紹著兩縣武院的情況。
韓武聽出鄭回春對宋秋白頗為讚許,不禁好奇:「鄭師,這個宋秋白天賦很高嗎?」
「還行!」鄭回春回了句。
還行?
韓武咂舌,從鄭回春口中得到個還行,含金量不是一般高。
尤其是他問的還是天賦。
「那您怎麼不收他為徒?」韓武又問道。
鄭回春回答的比韓武想像的都要痛快:「有緣無分。」
」
韓武無言以對,想起了當初鄭回春的考驗。
他所說的緣分,該不會指這個?
那確實夠隱蔽的!
正常人誰能發現?
韓武突然有些好奇,不知以前閆松是怎麼發現的?
該不會真挨了三下腦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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