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下落
第219章 下落
硬碰硬的對撼中，無數燕軍胡騎被殺翻在地，後續的燕騎完全沖不起來，淪為了唐軍弓弩手的靶子。
「放箭！點火都磨蹭至此，待擊破唐軍，定挖了你的心生吃！」
阿史那承慶叫喊著令麾下箭矢弓弩齊發，幾支綁了油膏的箭矢射中道路兩側的林木。
奈何前方林木規模不夠大，二月春雨過後，一時半會又燒不起來。
阿史那承慶親自開弓，他們不指望能燒死唐軍，只期望能火勢破壞唐軍的陣容深度。
油膏到底是術十煉製特殊處理過的，幾根沒燃之後，終干有一根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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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燻的焦味沒有擾亂唐軍的陣列，前排盾兵堅如磐石，後面銜接著長槍如林的槍兵，射生手在在層層包圍後張弓開弩。
中後段的唐軍也沒有對兩側的林木完全棄之不理，立刻大刀闊斧地砍倒了那些燒起來的樹木，然後用黃沙將火勢湮滅。
唐軍的處理速度很快，頃刻就將道路左右兩側的林木清出一片隔離帶。
道路兩側的坑道是之前誘敵時就挖好的，此刻拔掉臨近道路的樹木，他們快速挖出兩條深闊的避火坑道。
阿史那承慶感覺這一仗打得越發彆扭，完全沒有按照他的劇本在走，但似乎還有機會。
唐軍確實出城和他們野戰了，但是這支唐軍步卒比范陽漢軍中步卒看上去還要硬，火也燒起來了，唐軍兵力也有分散————
可他感覺還是沖不動，還有李懷仙、朱懷珪那兩個廢物也在浪費戰機，繞後都繞不明白。
顧及不了那麼多了，阿史那承慶探槊前驅，示意將士們壓上去。
打仗有些時候就是需要犧牲的，他的突厥本部七成以上都待在營寨中，眼前唐軍強悍，只有苦一苦燕軍其餘諸族的弟兄了。
反正他是不擔心勝敗的，此行就是為了牽制唐軍，打不過跑就是了，唐軍神駒數量有限，追不上的。
黃沙千騎捲起滾滾黃沙，再度貼了上去。
大量沉迷混沌的燕軍們心裡只充斥著仇恨、欲望，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可他們還是過不去那鐵林般的長槍陣形，長槍中還混了不少鉤鐮槍，全是針對騎兵，看數量是把唐朝庫存都掏出來了。
天兵加上鉤鐮槍，縱使是金性戰馬被勾中也是欲生欲死。
阿史那從禮高坐營門上，令族人們提前準備好戰馬，打定主意形勢不對，拔馬就跑。
他們阿史那家族衰弱了，如今軍中的純血勇士是為數不多的火種了，需要小心呵護。
不久前安祿山起兵時，他們父子不是沒有想過借雞生蛋，也實施了，起初局勢不錯，他們回到漠南還聯繫了昔日舊部————
可是有一個漢人老頭帶著五萬朔方天兵把他們尚在組建階段的新突厥汗國直接揚了。
據說這次會戰，唐軍不僅調集了朔方軍，道級別的天兵大軍來了好幾股，還包括盛年的帝國雙璧。
他們的軍隊多為部族軍，不希望與唐軍陷入到拉鋸的城防爭奪中，這不是他們所擅長的領域。
只有在野外才能將他們的機動性優勢發揮出來，可是天兵對抗諸胡的歲月太過漫長，他們的招式有時未必能打動唐軍。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阿爺兵敗，立馬就逃，去咸陽或者往北逃得更遠。
嗾！
一支箭矢打斷了他的遐想，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損倒在地。
他砸倒在地，護衛們亂做一鍋粥，狼嚎聲不絕於耳，無數勇士舉弓對天。
棕紅色的身影從上空翱翔而過，數支箭矢隨之落空。
「不好，是鷹人襲營！」
阿史那從禮躺著，沒有強行起身，假死之際微微眯眼觀察上空的局勢。
灰白色的、黑色的、紅色的————鳥人滿天飛，少說也得有數百羽卒。
在這個世界上，突厥人曾經最大的敵人是唐人，不過那已經是過去了，真正讓他們無法忘懷的是鳥人叛亂。
突厥分裂時，西突厥曾以體態高挑、相貌俊美的鳥人為奴，可後來突厥被大唐擊敗，鳥人翻身做主，占領了草原。
「乾死這些軟骨頭的鳥人！」
阿史那從禮看清敵人後，空手扳斷箭矢尾羽，舉起突厥狼兵的屍體做盾牌，指揮族人展開反擊0
「把他們給我射下來，那些靈能凝結的假羽脆得很，要是能抓一兩個活的鳥人就賞給你們玩！」
群狼咆哮，還有半狼巨人直接把長矛擲入高空。
空中羽卒靈巧避讓，仍有數人從空中墜落。
墜落的鳥人輕易就摔得粉身碎骨，他們的骨質很輕，一旦墜落就很難保全自身。
突厥士氣大振，仰天長嘯。
嗾嗾嗾箭矢聲不絕於耳，十幾名突厥猛士都被當場射爆，狼嚎戛然而止。
阿史那從禮放下遮擋的狼人屍體露出視野，一行黑色的鐵幕衝破雲層，直壓城牆。
狼人都愣住了，脆皮的回鶻射手是他們眼裡不分性別的玩物，此刻竟向他們發起了肉搏近戰攻勢。
「散開，快散開！鷹使來了！」
阿史那了從禮叫喊間，從營門木梯上一躍而下，跳在早已準備好的戰馬上。
回鶻人以前對他們來說就是路邊一條，鳥人血統稀薄的混血兒再強壯也只是奴隸，純血又是脆皮，故而歷史悽苦充滿血淚。
直到懷仁可汗骨力裴羅的出現，他為回鶻留下了強大的改造戰士一鷹使。
嘶啦！
清脆的甲冑破裂聲伴隨著血肉撕裂與骨骼斷裂聲，偉大的突厥後裔在回鶻鷹使的利爪下，竟如雞仔面對老鷹。
「跟我走！」阿史那從禮呼喊著部眾隨他逃亡，天邊的箭矢不斷落下，射滿了他渾身甲冑，連戰馬也被射殺。
滾落在地的阿史那從禮拔出了馬刀，在那將他射落的羽卒近身時，猛然出刀，滾燙的血染紅了白羽。
他把臉上滾燙的血珠擦糊了，不顧傷勢向殺向他的高大黑衣鷹使大吼道：「來啊！你們這些盜賊，竊取了阿史那的技術，還要殺阿史那的後裔！」
就在突厥與回鶻殺得渾身是血遍地狼藉時，一隊唐軍精騎繞了進來，潑上猛火油旋即點燃了草料堆。
阿史那承慶從戰馬的屍體下站起，推開了那壓著他的斷裂殘軀。
破碎的內臟和神駒的排泄物有不少粘在阿史那承慶的甲冑上，狼眸倒映著那尊金甲將。
燕軍撞了好幾次，可唐軍最多後退一些，就算出現死傷也很快就會有人上前補全陣形。
阿史那承慶在折了幾位重將後，怒氣難扼，便領兵親自沖陣，鑿出一個缺口，唐軍也沒來得及合攏陣容。
他當即下令從這個缺口往死里打，集中了大量精銳，那缺口也由此擴大。
然而勝負的天平並沒有倒向他們，馬速還沒提起來，唐軍就快速順勢變陣以對，然後張嗣源率領黑雲都直抵他的眼前。
他感覺自己有那麼一瞬間飛起來了，然後下落————
張嗣源沒有追過來，而是與天兵們嚴密結陣，斬殺著那些被圍起來的燕軍。
懷著大開殺戒之心衝進來的混沌兵裔最後卻成了被屠宰殺戮的群體。
士氣不斷下跌，混沌負面情緒的刺激反而讓他們越發暴躁，配合度不斷下降，一時間掙脫不出去。
阿史那承慶狠狠摔了一下，腦子清醒多了，集中了部分精銳結成步兵方陣，靜待後面的混沌兵裔都衝進來。
剛剛他太衝動了，此刻陷入了被動，唯有指望規模龐大的援軍能撐爆唐軍的口袋。
「不好，後軍在潰逃！」
「怎會如此？」
「走水了！」
阿史那承慶看著後方那濃煙四起的寨子，不斷下落的心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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