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出師

  第215章 出師

  「魯炅來不了了，就讓他留在南陽阻截叛軍南下，大軍當即日起程，不能再拖了，遲則生變！」

  「綿陽王，可是前線官職如何劃分，此役收復南陽亦有來瑱之功，若恢復魯炅之職，來瑱如何自處？」

  正月末，漢中小朝堂正在進行出征前的最後議事，不久前朝廷收復了南陽。

  去年魯炅兵敗，丟失南陽，退守武關，產生了巨大的時間線變動。

  於是朝廷召集襄陽、上雒和潁川的軍隊收復南陽，從去年冬天一直打到今年春天。

  叛軍方面也有換將，自打武令珣等南征軍進入關中，安祿山命高尚率軍接替，兵力達到五萬餘人。

  

  過完年，前線終於取得重大突破，來瑱攻克南陽，收復大半州郡，但叛軍的兵力優勢也非擺設。

  燕軍在來瑱分兵南下時，派兵攻克潁川郡，許昌陷落，來瑱和他整合的洛陽禁軍與河南道的新兵一時失去了根據地。

  「恢復魯炅南陽節度使的職位，轉遷來瑱擔任河南節度使鎮汝南。」張嗣源直接給出了建議。

  「那嗣虢王李巨（原河南節度使）該如何是好？」李亨問道。

  「嗣虢王鎮守河南有功，當升遷調回朝中任職。」顏真卿上奏道。

  李巨這個河南節度使本就是河南的宗室吉祥物，真要說打硬仗還得靠來瑱。

  「那就依卿所言，」李亨聽後覺得挺有道理，又對張嗣源道：「愛卿，北伐之事就託付給你了，朕待你凱旋。」

  「末將領命！」張嗣源抱拳領命。

  李亨也沒有再拖下去，遂擬旨出兵北上。

  當日廣平王在軍中誓師，表明了要與燕軍決一死戰，收復長安的決心。

  於是六軍同發，兵進扶風。

  二月初一，唐軍至扶風郡雍縣，各路兵馬亦前來會師。

  張嗣源本部擁兵四萬五千：趙國珍部一萬兩千人：李嗣業匯合行軍司馬李棲筠部，北庭安西共兩萬四千人。

  （註：李棲筠的孫子就是李德裕，李德裕就是史上著名的牛李黨爭中的政治領袖。）

  李棲筠不僅帶來了帶來了本部七千人馬，還拉來了于闐王尉遲勝，勝聞安祿山反，命其弟監國，獨領五千驍騎助討叛軍。

  劍南和安西幾乎都抽出了全部機動兵力，蜀中只有完成改造的數千郡縣兵、千餘駐守要塞的張嗣源兵裔和蘇毗部族等羌兵。

  不過相比之下蜀地要比安西安全一些，他們地勢更險峻，安西地勢相對平坦，留守兵力比劍南可能還要差一些。

  隴右、河西整合後的兵馬也隨之抵達前線，且說去年房琯攻打咸陽大敗，損兵折將，反丟了扶風，郭英乂被貶官。

  仙人關大捷後，王難得因功升任隴右節度使，整合了郭英乂、梁宰（河西新節度使）

  的部隊，其部交由李晟，編入張嗣源軍中。

  不過隴右、河西的大部隊折損嚴重，當地駐軍經過李唐皇室的挑選，又經咸陽之敗，所剩兵力有限，僅九千餘人。

  郭子儀是最後到的，建寧王李倓也在其中，朔方兵力四萬八千餘人。

  朝廷最後和回鶻談妥了，回鶻太子葉護將兵南下，帶來了三千鷹使五千羽卒還有兩萬摩尼銳士勁騎。

  張嗣源與李俶出城相迎，切實地見到了鳥人。

  鳥人在回鶻族群中屬於貴族，他們被稱為羽族，膚色和發色比唐人淡很多，瞳孔多異色，服飾看上去和唐人類似。

  葉護太子是個俊美的異族男子，看上去很高挑，四肢纖長，胸膛廣闊壯碩，就算以唐

  人的標準來看也是位美男子。

  回鶻的羽族在體型上和他都有些相似，他們的強壯也和傳統草原霸主們不同，據說他們普遍骨質很輕。

  葉護很有禮數，李俶出來迎接他，其回禮也周到。

  他們各自安營下寨，連接百餘里，嗣源乃宰羊款待諸軍，商議進兵之策。

  元帥行軍長史李泌曰：「今朝廷舉兵十六萬討伐叛軍，然我軍多駑馬，叛軍廣選北境良馬神駒，傾巢而出恐被抄掠後方。

  「我軍可遣一路先鋒先取咸陽，以此為據點逐步將敵軍壓縮在京兆，最後在長安與敵軍決戰。」

  叛軍攻入關中後，各地都在頑抗，叛軍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咸陽—長安—渭南的鐵三角。

  不久前安祿山從洛陽派阿史那承慶拔馬步軍五萬入關，隨後就屯兵在咸陽，安守忠與張通儒駐軍長安。

  諸道將帥對前線都有所了解，對此皆躊躇思量，安西李嗣業挺身而出道：「某願領安西軍前往，不破咸陽絕不回還。」

  李俶大喜，望之張嗣源，眼神交互間就欲任命其前往。

  聲音未落，郭子儀背後走出一人，高聲出曰：「殺雞焉用宰牛刀？不勞驃騎大將軍親往，吾取咸陽如探囊取物耳！」

  張嗣源視之，其人身長近八尺，虎背熊腰，頭戴鹿角盔，此人正是朔方軍鐵勒人，僕固懷恩是也。

  李俶聞言大喜，與張嗣源確認後，當即拜僕固懷恩為朔方軍左武鋒使。

  僕固懷恩遂率鐵勒仆骨部人馬與安北都護府翰海軍所組成的朔方軍左路軍偉先鋒直奔咸陽。

  洛陽東都苑，少府監里赤膊的古銅色大力士熱火朝天地修造著巨大的金屬部件。

  「嚴大夫，這損壞太嚴重了，恐怕難以修復————」少府監的粟特工匠無奈道。

  他從波斯行商到東土，見過太多頂尖的技藝，可眼前的巨大金人是他平生所未見。

  當初他隨軍見那巍峨的金人自潼關險峻的城關上站起，當場驚為神跡，古老的東土太過神秘強大。

  嚴莊聞言皺起了眉，這粟特工匠號稱學貫中西，卻連修復千年前的古董都做不好，可其畢竟是安祿山族人，卻也不好發作。

  「始皇統一天下打造金人後，便將列國的機關術圖紙焚燒一空，掌握相關技術的儒生

  也被全部坑殺，史稱焚書坑儒：

  金人叛亂後，秦二世在中書令趙高的建議下，將存檔的機關術密案也隨之銷毀，相關傳承大部分斷絕，非汝之過。」

  他屏退了粟特匠人，命人將長安俘虜轉運來的軍器監少監及其下屬術士，當即道：「速速修好金人，別耍花招，不然我的手段，你們清楚。修好以後，我會向陛下為爾等請功，你們待遇將盡如在唐時。」

  唐朝降臣無不領命，長安城破後，他們已經看過了正監與無數同袍的下場了，現在只想活下去。

  嚴莊見狀，微微頷首，本來他已經夠忙了，不想操這個心，但是近來東都大舉調兵遣將，晉王（安慶緒）都在隨時待命。

  他也只能早做準備，說不定哪天就要去前線了，唐朝此戰看規模搞的是大陣仗。

  大燕為此停下了各地的擴張步伐，大肆集結人馬，連在鄴城大後方練兵的薛嵩都得到徵召，率領新兵向洛陽進軍。

  安祿山甚至已經命人在加固洛陽西面的一系列關隘，誰也不知道他本人的身體狀況，形勢越發模糊，嚴莊為此而焦慮萬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