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都
第172章 三都
神都洛陽，繁華的街道橫七豎八躺著敗兵的屍體以及被誤殺的百姓。
軍紀逐漸失控的同羅兵沖入了洛陽民坊中，哀嚎聲在洛陽的上空飄蕩。
冥冥中的神靈居於高天之上，欣賞著這場盛大的狂歡。
愚民們曾違令也要供奉的萬勝鬥戰天王·顱骨之主·恐虐卻對這場殺戮並不太滿意，祂喜歡的是勢均力敵的對決。
長樂元君·色孽就沒那麼高的要求，祂喜歡看那些人比花嬌的洛陽仕女被同羅胡兵灌滿的荒淫盛典。
而洛陽的守護者們已經自身難保了，自貞觀以來從沒有敵人能打到過神都，他們長年作為儀仗存在，未想過生死搏殺。
轟隆隆！
提象門崩塌了，碎石飛濺。
滾滾煙塵之後，龐大的巨人撞碎了術士們精修的城門機關。
范陽甲兵魚貫而入，屠戮著殘存的洛陽將士。
絕望的將士們目睹從煙塵中走出的藍色巨無霸不斷逼近。
那就是安祿山，不同於傳聞中諂媚的胖子，而是凶神惡煞的巨無霸。
他的骨骼遠非常人比例，超常的粗壯腳踝才能撐起那巨無霸的身軀，身上還披了施展神通後特製的超巨戰甲。
「封常清去哪了？」金鐵澆鑄的巨爪一把攥住逃亡的洛陽將校，嘶啞的聲音響起。
惶恐的落陽將校看著眼前不斷放大的面孔，哆嗦道：「使君剛砍倒了樹騎馬西走了————」
安祿山握著那恐懼的洛陽將校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麼好的金性種子種在你身上真浪費！」
嘭～
那將校被巨大的金鐵巨爪瞬間捏爆，血漿灑在淪陷的宮城內。
「阿爺，我去把封常清抓回來。」一向說不清話的安慶緒難得完整說了一句話，期待地看著安祿山。
安祿山否定了立功心切的安慶緒，道：「既然封常清已經跑了，就讓那條喪家之犬回去告訴他的主人，我們離長安不遠了。」
「把洛陽李唐皇室那些沒用的俘虜都壓上來。」安祿山吩咐道。
天潢貴胄們穿著沾滿污漬的錦衣跪在宮城中，粟特的薩滿上前主持祭祀。
「以李唐血裔祭祀諸神，讓這腐朽的天下燃燒吧！」安祿山開懷大笑道。
當宗室子孫的心臟被依次剜出，洛陽天色際變。
國都長安，中原的兵荒馬亂已經逐步波及到了關中。
漕運被掐斷，中原和江南的糧食運不進來。
遭了兩年災的京畿沒有了天下的輸血，饑荒開始蔓延，開元時的底蘊不知不覺間已經耗盡。
比饑荒更快肆虐的是人心惶惶，上至公卿下到百姓都恐懼了，人人都在談論前線的戰況。
曾經打算拿安祿山來開刀的楊國忠不再傲慢，叛亂和他預想的走向不同。
他眼中小丑般的安祿山展現了巨大的號召力，范陽大軍對朝廷的不滿也溢出了預期，叛軍竟沒有如預計般人心離散。
不過他也壞心辦好事，為朝廷在叛軍後方插了把刀子。
三月下旬，被楊國忠所排擠至平原的顏真卿舉兵討逆。
——
可真正讓楊國忠感到揪心的是，安祿山叛亂後，聖人為拉攏士人竟給出了平定叛亂就傳位太子的保證。
李隆基是楊國忠最大的保護傘，這些年他為李隆基搞錢得罪了太多世家大族與清流。
如果太子即位，楊國忠就完了。
他最近也在急著自救，可是聖人沒有以前那麼樂於聽取他的意見了。
為了自救，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楊貴妃身上。
「貴妃，只有你能再勸勸聖人了，快些讓嗣源領兵還朝！」一代右相不惜跪在族妹的面前，低三下四地懇求。
劍南的兵力不算多，新兵還在改造中，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想快速將張嗣源拉入局中，為自己增加籌碼。
楊玉環沒有接話，她看著自己的這位族兄，心底覺得有些滑稽。
她不知道聖人現在對張嗣源怎麼想，可聖人對節度使們似乎都不再如從前那般信任。
這次從邊疆入京的隴右、河西大軍都被交給了高仙芝統領，而高仙芝的舊部安西軍並沒有得到還朝詔令。
隴右、河西的老將哥舒翰據說中風已經好多了，叛亂初期還入宮與聖人獻策討論，可是哥舒翰並未被派往前線。
聖人變得比以往還要多慮易怒，得到叛亂消息那天，他怒摔酒杯驚散了羽衣曲。
楊玉環這些年能聖眷長盛不衰就在於會看臉色，知道什麼時候能鬧脾氣，現在她只需要安靜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即可。
至於自救，她也沒有那麼聰明，在這種大廈將傾的關頭，亦不知該如何破局求存。
她只能祈求大唐有驚無險地渡過此劫，自己才能繼續享用榮華富貴。
三月末的成都天氣逐漸熱了起來，人心沒那麼浮動了，春耕太累讓人們沒有太多精力去關注遠方的戰亂。
張嗣源赤膊在兵器作坊中跟隨晁衡學習了鍛造，主要做一些簡單的粗活。
二月叛亂伊始，他沒回到成都前，軍器監調了不少工匠回成都打造兵器準備前線戰事。
他們的人手減少了，產量也有所下降。
張嗣源也有對策，他號召了回成都後無事的天兵進入兵器坊幫襯，工錢自然不會少了額。
其實天兵跟著他打了這麼多勝仗，很多人都不差錢了，不過看節帥都親自下場了，大家有閒暇時間的也不會袖手旁觀。
當然他們是門外漢，產量短時間內很難快速提上去，可讓天兵們學習這項技能也是有用的，以後北伐說不定能用上。
「節帥，夫人要生了。」黃奴兒跑進來報喜。
匠坊中的大漢們紛紛向張嗣源道喜，他快速交接了手上的活，就往牙宅趕去。
崔雲舒身體健康成熟，生產還算順利，給他生了個大胖丫頭。
他是有經驗了，抱著肉嘟嘟的孩子，五官還是一小團，但皮膚白皙，這就是他的嫡長女。
崔雲舒緩過來以後，就抱著她的胖丫頭大哭，這是她從小到大吃過最大的苦。
雖然崔雲舒沒有生下嫡長子，但張嗣源也不是太在意，他並不信奉嫡庶神教那套，再說他們還有很多機會。
在這個日漸動亂的世道，生存還是得看真本事，他已經有了子嗣，以後還會更多，重要的是如何培養子嗣成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