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後續事宜

  晚春的江畔,大雁划過長天沉入暮色,不知歸途。

  張道源望著滇池澤出神,曾經人煙稀少的湖畔短短兩年就變得炊煙裊裊,濕地沼澤被填平開墾,滄海桑田。

  幾年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軍戶子弟,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張府八郎君,人生際遇變化莫測,恍如隔世。

  「八郎,為兄有事和你說。」

  他轉首望向那個帶來這一切改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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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張嗣源沒有披甲,只是穿了一身紫色蜀錦圓領官袍,偉岸的身姿將官袍撐得很飽滿,威嚴中帶著厚重的氣質。

  張道源在兄長面前顯得有些拘束,這兩年兄長如同天神下凡般,每年都在打勝仗升官,頭銜多到他都記不住了。

  「此去成都,好好聽三哥的話。」張嗣源溫和地對弟弟道:「我們是兄弟,金性種子契合度會很高。」

  「兄長放心,我不會懈怠的!」張道源在兩位兄長面前俯首道。

  張嗣源扶起弟弟,又看向兄長,頷首以對。

  原先他是希望把兩個弟弟都送到成都的,可是張峻源並不想去,他也沒有勉強。

  人各有志,何況改造手術本身就有排異的風險,即使他們是兄弟也並非百分百契合。

  江宴上,張茂源和張嗣源喝了幾杯,不久後他們將前往成都改造並訓練晉寧軍的新兵。

  朝廷批覆了雲南度都護府擴編的請示,安南的滅國擒王之功如強烈催化劑,加速推進了張嗣源的計劃進度。

  安南的滅國擒王甚合李隆基之意,他給張嗣源加了三百戶的實封食邑,並批准了張嗣源執林邑王范鎮龍入京獻俘。

  根據安祿山的經驗,後續獻俘在長安匯報好,他拿到安南和更多支持都是有可能的。

  張茂源最初見張嗣源任雲南都護,覺得那已經是天大的官,可是如今看來,只能說自家兄弟前程已經是無可限量。

  他也從有些不服氣到心服口服,畢竟弟弟發達了還記得他這位兄長,提攜他去成都任教頭,回來後在晉寧軍也能高升。

  ……

  張嗣源在晉寧送別了兄弟們後,便先後在姚州、昆州為將士們分發了莊客。

  今年春末的步頭道很熱鬧,他處理完昆州的事,就又趕回步頭主持遷移事宜。

  嶺南與劍南藉助步頭道向林邑輸送人口,還有很多商賈同道前往安南做生意。

  大唐在南方興師滅國後,各國前所未有地恭順,連帶著互市都興盛起來。


  真臘、驃國都請求今年要跟著張嗣源一起去長安朝貢,其國中對漢人前往貿易也前所未有地歡迎。

  高五娘商號的後續團隊也進入了蜀中收茶,京商的規模很龐大,僅是南下朱堤的分支就比蜀商規模龐大。

  南中的茶產量遠不及蜀中,畢竟這片新開拓的土地,吃飯才是頭等大事,還沒有那麼充足的盈餘勞動力去種經濟作物。

  高五娘很聰明,她能理解南中在步頭道上的經濟聯繫意義,在南中一帶挖掘了特色玉石帶回中原。

  南中玉若能在中原炒作起來,無疑能加大商隊南來的需求量。

  入蜀期間,高五娘仔細觀察著這個都護府,這裡沒有中土的層層盤剝,處處透露著勃勃生機。

  張嗣源很忙,他們為數不多的對話也很簡潔,大都是關於商路方面政令的詢問與解惑。

  為了高速暴兵,張嗣源還任命了高五娘作為官商採購天兵改造某些珍貴原料。

  這其中的利潤並不高,秦漢以來與朝廷做生意想賺錢都不容易,重要的是官商的身份。

  只是張嗣源想不明白的是高五娘為何要跨越數千里來邊陲做官商。

  以其商號的規模還有兩京間搭建起來的關係網,明明在中原發展會更好,為什麼要捨近求遠。

  他帶著鄭回、陳紹等懷仁者考察下來,高五娘的人品沒有問題,也別無所圖,這讓張嗣源更加疑惑了。

  臨別當晚,張嗣源設宴為高五娘等人踐行。

  公事前段時間幾乎都聊完了,人們便談到當下最流行的大唐詩文,從詩文詩人聊到生活。

  唐詩反應的本就是這個時代的縮影,大家都能從唐詩里找到自己生活中的影子。

  高五娘今夜很坦誠,她毫不忌諱地講起自己的過去。

  她的丈夫柳七郎早逝,回了娘家得到支持淘金起家,賺到赫赫家業後,又接濟窮人修繕道路,二十六歲被唐玄宗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在社會風氣開放的唐朝,她也是少有大膽的女性,外界對她的風評也一直很兩面化。

  眾人喝了很多,作陪的兩位懷仁者和陸羽都喝醉了,喝到最後只剩下張嗣源與高五娘還在喝。

  天色已晚,張嗣源送高五娘一行回到住處。

  高五娘稱醉要在竹屋後的林間走走,屏退了眾人,只余她和張嗣源。

  「張公,妾身有疑欲問公,若有冒犯,且當妾身酒後胡言。」兩腮微紅的高五娘低首行禮道。

  張嗣源看向這位奇女子,古代大多數女性在三十歲後都會快速衰老,貴族即使保養得當,也遠不如後世女性的保質期。


  可高五娘卻不同,在這個沒有醫美的時代,她的面容既有著光澤細膩的肌膚,又有著歲月沉澱的風韻。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血脈深處的嗅覺讓張嗣源在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從她的身上捕捉到了靈能的氣息。

  「張公,」她見張嗣源微微頷首後,便問道:「今天下盛世,公執兵於邊疆屢建功勳,日後還有何志向?」

  張嗣源眯起了眼睛,黃色的虹膜中折射著月光,黑色的瞳仁里扔就古井無波,隨即笑道:

  「但願掃盡四海胡虜,天下太平!」

  高五娘也笑了,連連稱讚張嗣源志向高遠,可緊接著張嗣源就問道:

  「我也有疑問,還請五娘子解惑。」

  「公但問無妨。」

  「五娘子不是凡人吧?」

  「嗯,」高五娘沒有過多思索,點了點頭道:「其實我很多豁出一切賭對的決定都源於術法,我能預知吉凶禍福。」

  「你看到了卦象,所以才來川蜀。」張嗣源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落實,仍有些不解地問:「可為什麼來找我呢?」

  以高五娘的財力就算想要避禍蜀中,直接去成都不更好,無論崔圓還是李宓都是世家圈子裡的人,來南中費時費力還賺得不多。

  「公聲明鵲起,妾身聞威名遂起卦……」高五娘沒有隱瞞,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正。

  「…妾身雖富甲中原,但若世道有變,無異三歲孩童抱金磚行於鬧市,世人皆可化群魔,惟願託庇將軍。」

  張嗣源頷首,道:「可,只要汝不負吾之信賴做好分內之事,吾自當護汝安享川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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