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黎明之前

  浩浩湯湯的江水仿佛吞去了下沉的冬月,晨曦啟明,層林盡染霞光。

  甲兵奔行在林間,長途的奔行讓他們的隊形散亂。

  當他們穿林而出進入空曠的平地時,箭矢破空而來,傷亡驟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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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南詔的聯合甲兵越發慌亂,他們發現伏兵後,並沒有停下腳步結陣,反而是爭相奪路逃亡。

  姜羨騎著西川騾子有些侷促地跟在無數騎兵身後,眼神聚焦在令旗上。

  他們就睡了兩個多時辰,早早就起了,諸軍根據戰術輪番對突圍敵軍的中部、後部發起進攻。

  從天還沒亮就打到太陽升起,都護率先猛攻後,就與他們匯合伏擊於此,敵軍也順利被驅趕至此。

  射生手在短時間內依次排排開弓射擊三輪,箭矢專設有虎皮或重甲的基層指揮官,打亂了南詔-吐蕃的編制。

  「諸軍戮力,吾為前驅!」

  都護的呼喊如雷貫耳,三軍震動。

  他下意識夾緊胯下的騾子,跟著沖了出去。

  前面的人太多了,他看不到都護,只能看到那面象徵都護的大纛在隨風飄揚。

  頃刻間,他們就從側翼切入了敵軍軍陣中,前面有血光飆起,能聽到天槌碎骨聲。

  唐軍切入敵軍頗深後,才有第一個巫妖甲兵殺到他的馬前。

  噗嗤!

  馬槍經過戰馬的加速度疊衝擊力後,瞬間就以千斤之力貫穿了巫妖甲兵。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在馬上顛簸,第一次大規模隨軍沖陣,發力還有些不穩。

  他抖動手腕,將屍體摔落,在軍陣中調整速度。

  前面的老唐軍騎的也是匹騾子,還是匹老騾子,跑得不算快,盡了全力也只能勉強維持住平均速度。

  砰!

  前面的騾子突然被斬斷腿,驟然倒地,老兵被慣性甩飛出去。

  姜羨一時沒勒住騾子,險些被絆倒,騾子急轉時,敵軍探矛刺來。

  噌~

  護心鏡與矛尖劃出刺耳的金屬聲,他被捅得失重後仰,全靠馬鞍卡住腳,不然就掉下去了。

  騾子受驚後全速奔跑,劇烈地顛簸,他找不到發力點起身。

  他被掛在騾子身上衝鋒,騾子沖在前面,後腦勺貼在騾子屁股上不斷搖晃。

  餘光瞟到正前方一個粗壯的羅苴子正剁碎著落馬的唐軍。


  他憑藉天兵改造後的核心力量強勢要起身,卷腹到一半又被經典力學壓了回去,只能怪顛簸的騾子屁股找不准發力點。

  黏著血肉的斧頭就朝他砸過來,還沒砸到,腦瓜子就下意識疼起來了。

  咔嚓!

  腦袋瓜炸了就像西瓜榨汁般,不過炸的不是姜羨的腦袋,而是羅苴子的腦袋。

  姜羨還沒反應過來,長柄就被遞到眼前,他抓住後便被拽起。

  將他拉起後,張嗣源抽回長柄,再度揮舞起那把丈余的定製闊刃斧。

  論力量爆炸性,這把長柄闊刃斧興許比不上昨天的方首天槌,但掃蕩面積更寬廣。

  「小子,跟上!」張嗣源厚重雄渾的聲音穿透面甲喝道。

  姜羨目睹那長柄斧眨眼間就掃蕩出一片區域,聽到都護的斷喝才清醒過來,連忙跟上。

  以張嗣源為核心的甲騎箭頭攪碎了敵軍陣中最後的堅持。

  吐蕃-南詔在接連被輪番猛攻後,削了好幾道的陣線此刻被攔腰截斷。

  ……

  嚯嚯嚯嚯~

  急促的喘息聲屢屢不絕,天竺尊者逃竄在林中,林中樹枝刮破了他們白布,發出悉悉索索聲。

  殘存尊者不多了,其中首領環伺左右,狠狠道:「論綺里徐這畜生竟敢丟下我們自己跑,定要讓贊普好好治罪於他。」

  其餘尊者已經沒力氣再說話了,他們身上露出了白森森的鱗片,體溫熾熱,鱗片狹不斷分泌著黏液。

  「怪物哪裡跑?」

  後面傳來急切的喊聲,一隊唐軍勁卒追了過來。

  年輕的唐軍跑得很快,輕易就追上了天竺尊者們的殘餘。

  刀槍爭鳴,破碎的鱗片飛舞在林間。

  這些陰濕的爬行動物嘶吼著發起最後的反抗,鋒利的獠牙與強腐蝕性的毒液被盾牌所阻擋。

  配合默契的年輕天兵們協同暴揍尊者,詭異的靈能與瘟疫被生猛的力量對抗壓製得用不出來。

  狂暴的近戰將這些噁心的爬行動物全部撕碎。

  噗嗤~

  許長寧戳爆尊者的心臟後,舉目望去,戰事已經到了收尾過程。

  這些散播瘟疫的怪物外面傳得邪乎異常,真打起來似乎也不過如此,果然這個世界還得是武力實在。

  他們快速將分到的消毒散混到水囊中,彼此清洗。

  嘶!

  被砍翻在地的尊者首領突然躥起,從後面撞飛了替許長寧擦拭水跡的姚易。


  那怪物張開了遠超人類的血盆大口,朝許長寧的臉咬去。

  嗾!

  箭矢擦著許長寧的丸盔飛過,鑽入那張血盆大口中,貫穿了那顆蛇頭。

  鱗甲稀碎的身軀鮮血淋漓,箭矢透腦而過後,他微微遲滯就轟然倒下。

  「都,都跟你們說,別跑那麼快了!」

  趕來的豆盧波緩緩放下手中勁弩,扶著膝蓋,氣喘吁吁道。

  許長寧驚魂未定,那張血盆大口中的腥臭還沒散去。

  豆盧波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心,再看這群面面相覷的少年,不由搖了搖頭。

  他們在身體上已經是完成改造的天兵了,但心地還不成熟,類似的戰陣搏殺還得練。

  ……

  追擊了大半天的唐軍,在離河谷不遠處停下了。

  南詔-吐蕃聯軍在第一波交鋒時,染疫者就被打得四散而逃。

  前驅的甲兵也逃走不少,剩餘的鄉兵、羅苴子和巫兵則被唐軍全趕到了河谷圍起來。

  唐軍諸部先後趕到,封鎖了全部出口,接連打退了敵軍最後的掙扎。

  此時長途奔襲的唐軍也是人困馬乏,從早到晚還沒吃過飯,採取了短暫的休息,學習狼群狩獵的戰術。

  索命撲擊前,他們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先恢復些體力,讓絕境中的敗軍心態更加煎熬。

  至於逃跑完全不用擔心,這裡可是長江上游的灣口,流量沒有中下游浩大,但險峻的地勢讓上遊河水很湍急。

  敵軍想要路上把所有能扔的輜重都扔了,想要渡河連也沒具。

  是夜,張嗣源率親兵考察地勢時,在河谷附近遇到一群山羊,追獵後射殺了四隻。

  他執羊而歸,將之開膛破肚,架起篝火與將士共同分食。

  唐軍吃飽喝足,就地休整,士氣竭盡的南詔-吐蕃殘兵也沒能再組織起突圍。

  黎明之前,地面輻射後,氣溫到了一天中最冷的時候,也是最黑的時候,戰火再燃。

  絕望的殘兵組織不起連夜突圍,唐軍可不會手下留情,趁夜打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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