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復甦

  年後的日子少不了鞭炮,一窮二白的天雄軍城能放上鞭炮多虧了李筌。

  這位偉大的鍊金術士在閒余之際煉製了不少安全可控的焰火,然後教會了孩子們使用。

  張嗣源倒是很支持他研發焰火,儘管研究方向並不是實用主義的軍事化研發,可還是幫他找了不少材料。

  有些事情或許看上去沒那麼有用,但爆竹這習俗持續了千年,祖先們代代相傳自有深意。

  年後爆竹聲就沒停過,缺乏娛樂設施的少年人總是樂此不疲地炸。

  李筌設計了不少禮花,離開的前一晚,他這個孩子王在城外號召了很多孩子看煙火。

  張嗣源不太感興趣,也帶著許合子去看個熱鬧,她倒是興致勃勃。

  焰火綻放時,「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的焰火盛景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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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而閃過一陣紅色的雷雨,時而落下銀白的陣雨,時而飛過金黃的蝴蝶……

  山頂升起一團巨大的濃煙,狀若遠山,山霧中升騰起翠綠火焰,最後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

  繞是看客中多有兩京來的孩子也少有見過這等景象,更別提山裡的孩子了,無不側目驚奇。

  張嗣源感嘆其瑰麗之際,也考量這種程度的火藥似乎可以在戰場上高強度殺傷了。

  歷史上火藥用於戰爭就是從唐朝開始,而在長安40K的世界裡方士們把火藥的威力提升了一大截,或許能提早軍事化。

  他和李筌提了一嘴,但李筌現在太忙了,只能暫且記下,當務之急還是改造天兵。

  未來是火藥的,但現在是冷兵器時代,舍了術士設計的視覺特效,焰火的不可控性太高。

  而且還有個關鍵點,術士提升了火藥的威力,對應平行時空中世紀後期的威力,能殺傷甲士了,但術士同樣也提升了改造戰士與甲冑的上限。

  他不是沒想過點科技樹殺穿這個時代,但高中那點化學知識早忘光了又沒百度,這還是異世界就算記得也不一定有用。

  還是把專業的事留給專業的人去做,歷史上火藥從唐末軍事化到北宋都是打輔助,這就是其時代定位,受限於生產力。

  不過以後有時間,火藥還得再慢慢開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發揮奇效,人生總要多準備些底牌。

  翌日,道士和青壯們一大早就準備出發了。

  臨別前,他親自來送李筌,經過秋冬的相處,他越發認定李筌是個大才。

  或許論口才和表現自己的能力,李筌不如聲明在外的李泌,但論實操做事,李筌是精通多領域的大才。


  「都護不要再送了,再送就出雲南地界了。」向來生性淡泊的李筌亦有觸動。

  小半年的相處,他也很欣賞這位關愛將士、情緒穩定的都護,他始終堅信平靜的力量最強大。

  「我在天雄軍城等你。」張嗣源與李筌把臂相言道,李筌作為雲南都護府的軍司馬事後自將歸來。

  新軍的改造不是一錘子買賣,後續還要觀察排異反應,以及進一步重建擴軍。

  李筌被捏得有些疼,望著那將頂配明光鎧撐滿的猛男情真意切地道別,不由苦笑不得。

  「將軍果真是冬練三九、日夜不輟練出來的好膂力。」李筌戲語道,張嗣源自覺失態連忙放開。

  神將改造後的二次發育期間,他的力量一直在大幅上漲,身高也隨之暴漲,連少府定製的加大號明光鎧都快被撐爆了。

  還好他的身高逐漸穩定在2.25米,神將改造的後續發育主要轉向骨密度和肌肉密度的提升。

  「車達、豆盧波,一定要保護好達觀子!」張嗣源下令道。

  「諾!」二人領命,將騎毛驢的李筌護在中間,率領隊伍離去。

  張嗣源停下了步伐,遠遠望著他們的背影沒入林間,心中隱有不舍更有期待。

  ……

  驚蟄之後,昆彌川的生機逐漸復甦了。

  弄棟城慘敗帶給人們的傷痛已在時間的撫慰下,漸漸淡去。

  太和城的墮魔風波隨著冬日一同消融,從生死邊緣挺過來的閣羅鳳減免了今年的賦稅。

  南詔的王對待他的子民似乎仍是那麼慈祥親善,甚至比往昔還要寬容,免除了很多責罰。

  唯一的變化是閣羅鳳戴上了面具,讓他的子民不能再一睹他的聖容,據說那是他治療傷勢的後遺症。

  王宮的內侍們則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情緒,閣羅鳳日常變得更寬容,但情緒起伏劇烈,特別喜歡獨處,不允許任何人看到他不戴面具的樣子。

  冬日裡曾有內侍想伺候他沐浴,然後就消失了。

  他和所有人都保持著不容跨越的距離感,但凡有人稍稍越界,就會引發雷霆之怒。

  不過總得來說,今年南詔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年初,閣羅鳳接受了吐蕃的冊封,吐蕃贊普赤德祖贊封他為「贊普鍾南國大詔」的封號,意為贊普之弟,南國之王。

  南詔吐蕃結為兄弟之國,只為共同抗衡東土大唐,然而吐蕃提供兵力援助也需要南詔這個小弟上供。

  吐蕃這種大體量霸主親自下場,也讓南詔子民心中有了安全感,儘管他們以後需要承擔更苛重的賦稅。


  兩國結盟後,佛教在南詔的地位也更加崇高,已有大興廟宇之勢。

  這讓去過長安留學的鳳迦異有些牴觸,他對各種思想的接受度都很高,受叔父影響,對釋家印象不錯。

  可是戰後國中缺乏勞動力,再鼓動大量勞動力去興修寺廟,那年末子民們吃什麼。

  可這事不是他能決策的,只能向他的父王勸諫。

  驚蟄後,閣羅鳳就喜歡獨自呆在王族的園林中,誰也不見。

  鳳迦異不顧內侍的阻攔闖入了園林,即使觸怒父王,他也要讓父王出面阻止。

  一進園林,他就聞到腥鼻的臭味,園林中央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泥潭,閣羅鳳穿著厚實嚴密的甲冑蹲在那玩泥巴。

  「阿異來了,何事啊?」閣羅鳳拿著個木棍往泥漿里捅著什麼東西,頭也不抬地問道。

  鳳迦異面對陰晴不定的父親,恭敬地行禮,講起自己的擔憂。

  「我兒言之有理,都不種地,我們吃什麼?」閣羅鳳抽出了木棍,木尖的土黃色間雜著一抹猩紅。

  閣羅鳳起身,吐蕃贈予的鎖子甲下掀起一陣蠕動,他漫不經心道:「為父這就去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鳳迦異看著那身鎖子甲隱隱有些遲疑,他已經很久沒看到父親甲冑下的樣貌,有些猜測壓不住地往上浮,又被他壓下。

  簌簌簌簌~

  林間響起樹葉的搖曳聲,泥潭也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整個園林似乎復甦過來。

  鳳迦異連忙跟上閣羅鳳的腳步,離開前又望了一眼那詭異的園林,林木泛起的漣漪似乎在朝他招手道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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