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撥亂反正

  第260章 撥亂反正

  任青把大道理講完，便徑直返回主殿。

  既然蓬萊天道都說了，暫且會壓制住那些道種，可見各峰脈如今就連舉報都找不到門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讓鼠真人折騰折騰各峰脈，如果有混亂再出手整治。

  「無量天尊。」

  「不過蓬萊仙島的名門正派居多，按理說，玉虛宮推行的清規戒律，他們應該奉為圭臬才對。」

  門扉在身後合攏，燭火搖曳間倒映出任青拉長的陰影。

  「接下來點化蓬萊仙島之餘，也得儘快推進其餘偽天道，有一個二曜偽天道反哺，修行必然一日千里。」

  任青取得的大量道統傳承中，記載著不少溫養偽天道的法門。

  亦如『藥養』，但凡觀想偽天道的修士，吸收的藥力都會有部分歸於偽天道，所以就有峰脈，摸索出一些丹藥可以促進偽天道晉升。

  這些丹藥幾乎不會促進修士的道行，不過對於溫養偽天道很管用。

  或是『血養』，利用修士觀想偽天道反噬後，精氣神會融入進偽天道的特點，消耗弟子性命溫養。　　「萬劍峰是『屍養』，弟子修煉本命飛劍，一旦身死，本命飛劍重回偽天道進行溫養。」

  任青已經開始嘗試，特別是藥養，很容易就可以推行。

  「話說回來，萬劍峰怎麼不見蹤跡？」

  他神識一掃，卻不見萬劍峰的懸空島嶼，猜測劍道老人估計倒行逆施太多，輪不到自己對付，就已經被熱心腸的名門正派解決掉了。

  任青懶得深究，蓬萊仙島對於排序的爭奪非常激烈，萬劍峰指不定什麼時候淪為了哪家的墊腳石。

  「順帶把白玉京煉製出來，不過得小心一些。」

  他緩緩閉目，沉浸入更加深度的閉關中。

  三股偽天道在主殿上空顯露。

  五臟天道、屍山天道、點化天道完全看不出先前的痕跡，不過氣息又隱隱相連，仿佛是三塊殘骸。

  任青眉心閃爍仙光，剎那間有無形的波動四散開來。

  鼠真人站在殿外的石階上，前一息還在琢磨如何處理各峰脈，得想辦法拉攏一批，除掉一批才行。

  結果下一息，仙光已經席捲整個蓬萊仙島。　　鼠真人心底咯噔了一下，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念頭剛起，蓬萊仙島各處便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響動，所有峰脈的護山法陣不約而同出現悸動。

  甚至有不少護山法陣直接崩潰消失。

  鼠真人還沒來得及深究，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

  大量元神朝著玉虛宮湧來，不過尚未靠近就灰飛煙滅，直接沒入任青眉心，成為仙長元神的養分。

  他先前就見過類似的場面，分明是仙長嘴饞想吃人了。

  當然，表面上還是以『清規戒律』為理由。

  他可以聽到主殿內仙長的呢喃，聲音有些驚喜，「境界突破之後，元神怎會沒有增長？想來是先前在蓬萊天道，元神一直得不到鬆懈……」

  鼠真人嘴角抽搐，仙長啊仙長，他們可都是你口中的同道！

  算了，既然仙長覺得是功德，那肯定沒錯。

  鼠真人也很快搞清楚緣由。

  當仙長決定推廣清規戒律，無形中的禁忌便籠罩整個蓬萊仙島。　　正常情況下，蓬萊天道會阻攔仙長施加的影響，奈何蓬萊天道都已經是自己人，主峰又不問世事，清規戒律如今不遵守都不行。

  某種意義上來說，玉虛宮正在反向奪舍蓬萊仙島。

  鼠真人悄然走出玉虛宮，沿著山道向集市而去，沒幾步，已經見到一具屍體從空中墜落進海里。

  緊接著，墜落的屍體數量越來越多。

  「算了，與我何干。」

  「不過若是峰脈死傷慘重，估計仙長要問責於我。」

  鼠真人轉念一想，隨即聯繫疏通抄錄清規戒律，送往各峰脈。

  他則返回閉關室，各位師兄弟都在抓緊時間孕育道場，自己也得儘快，總感覺接下來會用得上。

  蓬萊仙島早晚會反應過來，並且外部勢力也在覬覦。

  可不能光靠仙長一人。

  ………

  主峰。　　殿宇內門窗緊閉，一顆顆護法長老的頭顱懸掛著。

  他們默不作聲，不過從凝重的臉色可以看出，對於目前蓬萊仙島的現狀極為忌憚。

  「蜉蝣死了，胃蟲也死了。」

  二十一長老說完，便有多道聲音怒斥。

  「這個元始老魔肆無忌憚，竟敢蠱惑蓬萊天道，難不成打算讓我們拜入玉虛宮？」

  「連道種都敢殺，蓬萊天道又不知為何陷入蟄伏。」

  說罷，場面再次一片死寂。

  什麼蓬萊天道陷入蟄伏，也就騙騙各峰脈。

  他們依附於蓬萊天道，可再清楚不過情況，蓬萊天道已經達到四百年來最為鼎盛的狀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失控。

  「元始…天尊太可怕，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說話的是二十三長老，卻已經無人反駁。

  「是啊，目前我們都聯繫不到太上長老，眾道種還被困在蓬萊天道。」　　「化龍水府也是個大麻煩。」

  「不止是化龍水府，蓬萊天道恢復如常，絕對會引來不少勢力。」

  護法長老們議論紛紛，不過他們僅僅是負責看守主峰，以及配合道種發出的命令，本質沒有任何實權，甚至無法離開主峰這個方寸地。

  「二十三師弟，你有什麼想法，說說看。」

  大長老一開口，其餘護法長老便不敢多言。

  他布滿褶皺的臉龐歷經歲月，據說蓬萊仙島剛剛開創，就已經存在，平日裡幾乎很少會醒來。

  二十三長老遲疑良久，然後張嘴一吐。

  晶瑩剔透的靈石懸在身前。

  「此物乃是玉虛宮發放的靈石，充斥著天地氣息。」

  二十三長老環顧四周，「我試過吸收，不單單泥丸宮恢復了一絲生機，而且…而且……」

  「而且太上長老布置在我們體內的禁制，都有鬆動。」

  此話一出，所有護法長老雙目圓瞪。　　脫離蓬萊仙島是他們從未考慮過的，更別說還要投奔玉虛宮。

  很快殿內再次爭吵起來。

  二十三長老能感覺到，有不少護法長老傳念聯繫自己，想要獲取靈石，只是表面裝作若無其事。

  他在激動之餘，又有些夾雜恐懼的無奈。

  會不會等到太上長老出關，蓬萊仙島已經是玉虛宮的一部分了？

  ………

  西域。

  風沙漫過土牆的缺口，在夯土路上鋪開一層細密的黃塵。

  江衍之一行人已經走了大半個月，除去剛開始藉助遁術以外，一進草原就老老實實步行深入。

  沒有辦法，實在是這個地方太過詭異。

  他們親眼見到，一場細雨夾雜著殘肢碎塊，濃濃的怨氣相隔百里都能察覺，光是看一眼就毛骨悚然。

  江衍之問過蓮世尊，後者表示西域喜歡『天埋屍』。　　死去的屍體不是埋入地底，而是通過秘術送往天空，通常會夾雜在雲層中，隨著落雨灑向地面。

  如此作法，竟然是在祛除屍體的怨氣。

  沒錯，都肉眼可見的怨氣，竟然已經是祛除過得了。

  如果不天埋屍的話，屍體在地底是不腐的，甚至用不了多久，就會長成一株株包含殘魂的蟲草。

  江衍之目睹過，蟲草漫山遍野皆是的場面。

  風兒一吹，悽厲的慘叫繞樑不絕。

  還有西域的水源，裡面也累積著數不勝數的怨氣，也就兩三米的一個小水潭，至少擠了上百殘魂。

  江衍之帶著師兄弟走了一路，期間幾乎沒人說話。

  與西域一比，升仙教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只要是草原上的凡人，皆是一間間佛寺的耗材。

  「崆峒子師兄，前面似乎是一處牧民的聚集地。」

  江衍之點點頭，看向懷裡的佛像，自從蓮世尊來到西域，一直保持著佛像一動不動，不過神情卻在變得悲天憫人起來。

  他能隱隱察覺到，蓮世尊滔天的殺意。　　「走吧，我們得先找到供奉仙長的寺廟，然後再做打算。」

  一行人來到聚集地，也就是個簡陋的茶馬市場。

  茶馬市場藏在兩座草原禿山的夾縫裡，兩側的攤棚歪歪斜斜地支著，有的是用駱駝皮縫的，有的是用枯木和草蓆搭的。

  瀰漫著干牛糞燃燒的煙氣，偶爾飄來一縷酥油香味。

  江衍之牽著駱駝走在最前面，刻意遮住佛像，身後百來人也同樣有駱駝跟隨，裡面還有富陽商會隨行。

  駝背上能看到馱著成捆的布匹茶磚。

  為避免麻煩，他們只能偽裝成走商，不過也就在西域外圍好使，一旦深入草原，甭管是人是鬼，都得淪為人間地獄的一部分。

  叮鈴鈴。

  駝鈴發出沉悶的聲響，遠遠地傳開。

  那些原本蹲在牆根下打盹的牧民紛紛擡頭，目光落在異鄉人的身上，卻無人開口說話。

  他們大多骨瘦如柴，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上覆著一層被風沙打磨過的粗糲角質。

  最讓江衍之在意的是，牧民幾乎每人都養著一件佛器。　　有人頭皮被割開，頭骨還在腦袋上，就已經被製成佛器，不斷用活血滋養，淡淡的佛光外露。

  有人左臂萎縮，末端是一隻人皮手鼓，骨面磨得光滑如鏡，像嵌進血肉里的另一層皮膚。

  甚至有人的脊背上，用麻繩捆著一連串細長的脛骨笛，佛器已經和脊椎生長在一起。

  佛光滿溢，帶來一種撫慰人心的暖意。

  「是…外人！」

  「他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再繼續西走，就是大面寺了。」

  茶馬市場騷動不斷，但不等江衍之打探消息，所有的牧民紛紛退向兩側，臉龐貼著地面不敢動彈。

  一匹高頭大馬從窄巷中踏出，馬蹄踏在夯土路上揚起黃塵。

  「走開！」

  馬上坐著一名西域貴族，面頰豐腴，皮膚油光水滑，像是剛從羊油里撈出來的，隱約帶著佛相。

  與枯瘦的牧民如同兩個不同的物種。

  貴族衣袍光鮮，背上還掛著三個半人高的土罐，罐口用獸皮封著，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出聲響。　　他勒住馬，目光挑釁地掃了一眼江衍之等人。

  接著看向一個正在人群中縮著肩膀的牧民身上，手中的鞭子輕輕擡起，指了指那人胸前的骨碗。

  「這個佛器，該換了。」

  牧民渾身一抖，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大人，這骨碗是我阿爸傳下來的，我……」

  話未說完，貴族已經翻身下馬，不緊不慢地走到牧民的面前，直接抓住了碗沿用力一扯。

  骨碗脫落的瞬間，暗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湧出，浸濕了衣襟。

  牧民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一樣軟倒在地，雙目圓睜，眼看生機就要斷絕。

  「在我的地方，就得守我的規矩。」

  「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再活一世，就能進寺成活佛了。」

  貴族隨手把骨碗扔給身後的隨從，拍了拍手上的血跡，仿佛只是在撣掉了衣袍上沾的灰塵。

  他目光越過低垂的腦袋，落在市場入口處牽著駱駝的異鄉人。

  盯著江衍之看了一會兒，「看什麼看？把東西獻上來吧。」　　眾師兄弟都有些按捺不住，本來西域這個鬼地方就壓抑至極，還遇到這麼不長眼的人。

  江衍之卻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嘴角幅度愈發上揚。

  「蓮世尊師兄，你說我們該不該出手？」

  蓮世尊毫無反應。

  江衍之沉聲說道：「師兄，仙長以前讓我選當人還是當妖，我選的是人，卻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人要守那麼多的規矩。」

  「現在我懂了，人瘋起來比妖還要可怕，不約束就成不了人。」

  蓮世尊輕聲開口，「你殺不完的。」

  江衍之沒想到蓮世尊會這麼說，錯愕幾息才回復道：「我是殺不完，但仙長早晚會來的。」

  蓮世尊依舊怒目，聲音卻變得柔和，「他有三個土罐，分別裝著前三世坐化的金身，你光殺不夠，我穿你一個法門煉化金身。」

  「什麼？」

  「把金身融入你的法身中。」

  事關道基，江衍之反而顯得遲疑起來。　　蓮世尊繼續說道：「你不成佛，怎能解救世人？」

  「我……」

  「崆峒子，小千世界的地府黃泉開闢後，我也從皇庭畫卷中有所頓悟，悟出一門『地藏經』。」

  「你把鬼獅虎的法身化作諦聽，真身便有機會成就地藏王。」

  江衍之一咬牙，「好，仙長在蓬萊仙島肯定呆不長久，爭取來到西域之時，我已是…那個什麼地藏王。」

  說罷，他示意眾師兄弟封鎖茶馬市場。

  下個月一號恢復更新

  不好意思，看官老爺們，弟中弟這段時間身體出了問題（主要也因為天生少個腎臟，體質就是不如普通人），所以選擇了休息。

  沒有發單章，是因為愧對大家，不知道怎麼開口，但無論如何，切肯定是不可能切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