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關於任青來歷的一二事

  第259章 關於任青來歷的一二事

  時間流逝，鏡面始終沒有顯露任何信息，只是偶爾閃過些許模糊不清的畫面，卻不見蓬萊天道。

  眾天上仙寂靜無聲，就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誰都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如此地步，蓬萊仙島的安危竟然要寄望於一個初入五承的古仙。

  敖泗也沒有開口，漫不經心地背靠牆壁，尾巴輕輕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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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天上仙都能察覺，敖泗嘴唇微動，似乎在使用某種隱晦的手段傳念給化龍水府，不過無人干預，心思都已經放在祭天道上。

  哇！！

  他們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啼哭。

  蓬萊天道再次生出悸動，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不過卻讓眾天上仙都不由心頭髮緊。

  「這是……」

  火老人錯愕地呢喃道，封禁蓬萊天道的宮房表面，一道道屍斑在逐漸淡化消失，露出鮮紅的血肉。

  要知道，宮房雖然充當著千百年來封禁的容器，但本質還是蓬萊天道的一部分，屍斑的銳減，變相說明蓬萊天道失控的跡象也在緩解。　　不止是各峰脈的天上仙，就連敖泗都陷入失神。

  偽天道的失控難道不是…不可逆的嗎？

  敖泗回過神來，眼底滿是狂熱，距離無法觀想真天道已經過去一千四百年，此方世界二曜層次的偽天道大多已經臨近失控。

  如果有辦法可以讓偽天道恢復如初，想必所有勢力都不會放過。

  胃蟲道種先知先覺地反應過來，頓時二十四根肋骨一同展開，密密麻麻的斑駁蟲群湧向敖泗。

  「哈哈哈，不好意思，在下先走一步。」

  砰。

  敖泗直接捨棄龍子龍孫，在胃蟲道種阻攔前便化作一道遁光。

  自己得知蓬萊天道的隱秘後，無論祭天道的結果如何，恐怕都是必死無疑，不如提前離開。

  「嗬。」

  胃蟲道種臉色難看，目送敖泗落入海里，蟲群鑽進龍子龍孫體內。

  隨著一陣毛骨悚然的動靜，龍子龍孫統統化作乾屍。　　火老人沉聲道：「道種，要不然我們一同封鎖海域，應該可以找到敖泗的蹤跡。」

  「不必了，化龍水府恐怕已經知曉。」

  「而且蜉蝣即將重塑身魂，至少關於元始的來歷沒有泄露。」

  胃蟲道種已經開始懷疑，蓬萊天道是因為元始天尊才恢復的。

  不，幾乎可以肯定，元始天尊有大隱秘。

  胃蟲道種凝神細察之際，蜉蝣道種的琥珀卵發出清脆裂響，隨即四分五裂，一具尚未完全乾透的肉身跌坐出來，面朝天空不語。

  「師弟。」

  蜉蝣道種面頰凹陷，踉蹌著站了起來，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一股急促的氣息堵住，然後捂住腦袋。

  啊啊啊啊。

  他的腦袋劇烈膨脹，皮膚被撐得繃緊，頭骨不堪重負。

  「為何…為何我死了一回，腦海中還有…還有元始？！！」「

  胃蟲道種一步上前，「蜉蝣，元始究竟是什麼來歷？！」　　蜉蝣道種的腦袋已經有三倍大小，青筋爬滿面頰，聲音在最後那幾息間反而清晰了一瞬。

  他通過道種間特殊的傳念方式，悄然告知胃蟲道種。

  「主峰，典藏殿的那冊彭仙遊記……」

  話音未落，他的頭顱從內部炸開，血肉碎骨四散紛飛。

  蜉蝣道種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重塑身魂的琥珀卵都不曾見到，仿佛直接被莫名的力量徹底抹掉。

  「彭仙遊記。」

  胃蟲道種感覺自己也快瘋了，一直在追求什麼大機緣。

  可到頭來，卻發現在一步步前往深淵。

  眾天上仙驚恐萬分，議論著蜉蝣道種為何沒有死而復生，沒過多久，便選擇各自返回峰脈。

  一個個護山法陣被催動，在祭天道結束前無人敢現身。

  沒人注意到，胃蟲道種失魂落魄走向典藏殿。

  典藏殿並沒有道統傳承，而是蓬萊仙島歷年的雜書。　　記載著一代代峰脈的過往。

  「彭仙遊記在哪？」

  胃蟲道種把裡面翻得一塌糊塗，對於典籍不滿意便撕成碎片。

  「彭仙遊記在哪？！」

  就在他愈發瘋癲之時，卻沒有注意到主峰逐漸陷入死寂。

  「找到了，彭仙遊記！！」

  胃蟲道種拿起一冊老舊不堪的典籍，要不是材質特殊，千年歲月的洗禮早就讓典籍灰飛煙滅。

  他坐在原地，連忙翻開彭仙遊記。

  裡面的內容來自一千八百年前，來自一個早就覆滅的峰脈『落仙宗』，彭仙正是其開創人。

  不過落仙宗加入蓬萊仙島時，彭仙已經死了近千年。

  是後人把記載著彭仙一生見聞的典籍放進典藏殿的。

  胃蟲道種越看越失望，彭仙的見聞算不得精彩，甚至有些枯燥。　　大部分內容都是彭仙獨自在山中修行。

  「彭仙難道是元始天尊的前世？不可能的，彭仙臨死也不過五承，哪有什麼資格投胎轉世！！」

  胃蟲道種胸口起伏，道心在一點點崩潰。

  不過在最後幾頁，卻注意到一個細節。

  紙張被反覆摺疊過，還有著塗抹的痕跡。

  『貧道修行數百載，靜坐觀化，方才窺得天道一縷玄妙。』

  彭仙指的天道，自然是一千四百年前的真天道。

  胃蟲道種的心境莫名平靜下來，臉色漲紅，仿佛即將見識到此方世界最大的隱秘。

  『然其中異象，殊為古怪，浩浩天道內，竟傳來一聲突兀的嬰兒啼哭，清稚悲切，不似天地自然之音。』

  「嬰兒啼哭？」胃蟲道種面露錯愕。

  他一直以為，唯有偽天道在淪為天疵後，才會發出嬰兒啼哭的。

  『彼時貧道本可乘此契機更進一步，直抵大道，可這啼聲縈繞心神，終是割捨不下，便捨棄進階機緣，執意深究天道之中這樁隱秘。』　　能看出，彭仙已經變得偏執，把所有精力放在觀想天道上。

  『貧道觀想數次，又遍訪諸多同道，問詢此事，眾道友皆言，天道包羅萬象，萬響自生，些許異音，不足為怪，勸貧道莫要執念。』

  『貧道心中卻難信服。』

  『那嬰兒啼哭，但凡耳聞，便叫人心神震顫，絕非凡常迴響。』

  『往後歲月，貧道得知曾經有幾位仙尊，於觀覽天道時亦窺見此異象，可凡是聽聞那啼哭之人，轉瞬之間，盡數暴斃隕落。』

  胃蟲道種雙眼泛紅，耳邊也響起蓬萊天道的嬰兒啼哭。

  彭仙的記載戛然而止，後面兩頁都是空白一片。

  直到最後一頁，才見到別的字跡，乃是彭仙的疑問，不過與先前明顯抄錄的不同，似乎是真人筆跡。

  最後三頁的紙張色澤不同，明顯與其餘紙張不是一個時期的。

  『貧道尚有一問：後世天道，可曾有礙？』

  胃蟲道種腦袋嗡嗡作響，彭仙已經預感到，真天道會出現問題。

  『倘若天道已然殘損，爾等是否要親手煉製一方偽天道，以此接續世間仙路，維繫修行根脈？』　　『貧道再問，偽天道中，可也曾聽聞那一聲詭異的嬰兒啼哭？』

  「呃。」

  胃蟲道種頭皮發麻，突然意識到一個細思極恐的地方。

  真天道也淪為了天疵？

  「不可能的，天疵是活物，是偽天道誕生靈智才孕育的。」

  胃蟲道種隨即注意到，空白的兩頁紙張上，竟然浮現出一行行碩大的血字，腥臭撲面而來。

  『貧道壽元將盡，彌留之際，方才意識到，世間所有嬰孩的啼哭自有語調，聲聲皆含其意。』

  『貧道方才推演知曉，天道的嬰兒啼哭，乃是在呼喚一個道名。』

  胃蟲道種渾身被汗水浸濕，指尖不住地顫抖。

  因為彭仙寫出了一個熟悉的道號。

  『元始。』

  『後世道友，貧道想問一問，這元始二字如今可還有別的含義？』　　胃蟲道種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神識不住地外泄。

  元始天尊…壓根不是什麼古仙，而是牽扯到真天道？！！

  他不敢相信，可又發現無論如何驗證，都會得出結論，彭仙沒有說謊，真相的恐怖難以言喻。

  胃蟲道種做出蜉蝣道種臨死前的舉動，拚命捂住自己的腦袋。

  外泄的神識衝垮肉身，腦袋不住地膨脹。

  他想要合攏彭仙遊記，結果關於元始天尊的隱秘卻在腦海里不斷扭曲，仿佛記憶被硬生生剝離。

  如果說，先前目睹蜉蝣道種之死，是觸及深淵。

  如今已經掉入深淵。

  胃蟲道種明明知道一旦合攏彭仙遊記，自己就能活下來，卻無動於衷，對於真相的渴望壓過求生欲。

  朝聞道，夕死可矣。

  「哈哈哈哈。」

  胃蟲道種的呢喃顫抖得幾乎不成句。　　「原來他是真天道，或者是真天道誕生的天疵！！！」

  他的身魂開始崩潰，皮肉逐寸剝落，骨骼在細碎的碎裂，目光卻盯著書頁，最後一息也沒有移開。

  砰。

  胃蟲道種步入後塵，同樣沒有留下琥珀卵。

  與此同時，蓬萊天道的嬰兒啼哭驟然停止。

  橫臥在半空中的宮房表面，有掌印浮現，然後由內而外的撕開一道縫隙，一隻白嫩圓潤的嬰兒手掌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蓬萊天道顯然狀況改善不少，甚至已經可以嘗試脫困。

  不過他第一時間，還是選擇把任青一行人安全送出。

  掌心小心翼翼托著五道身影。

  眾人依次落在雲端，一個個衣袍整潔，氣息平穩，特別是三名內門弟子，都已經達到圓滿之境。

  任山石則踏足天上仙，散發的氣血如虹。

  「多謝，蓬萊。」　　任青脫胎換骨，四門仙術都已經達到天上仙，並且探明路徑。

  真傳弟子則氣息穩固，境界也都在天上仙層次，得益於蓬萊天道的短暫閉關，省去了十幾日突破的過程。

  哇哇。

  緊接著，巨大的嬰兒面孔從裂縫中探出，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次掃過四人，依依不捨地點頭。

  「蓬萊，你先暫且待一段時日，貧道自會來接你的。」

  哇哇哇。

  蓬萊天道比劃著名表示，那些道種已經被臨時封禁。

  還有幾位能威脅自己的存在，也都沒有醒過來，讓任青儘管放心。

  「你可以逐漸放開限制，如今的麻煩肯定不是他們。」

  任青能感覺到，整片海域的暗流涌動。

  他煉化蓬萊天道的舉動，使得蓬萊天道失控的狀況改善不少，肯定會落入某些勢力的眼線。

  「貧道雖然即將可以帶著蓬萊天道離開，但此處畢竟名門正派居多，想想還有些不舍。」　　為何說即將，主要是對於蓬萊天道的煉化尚未完成。

  任青至少還需施展點化仙術半年。

  蓬萊天道沒有繼續敘舊，隨即鑽回宮房，表面的裂縫癒合。

  「嗯，估計蓬萊天道鬧出的動靜有點大。」

  他注意到各峰脈如臨大敵，護山法陣沒有絲毫保留。

  鼠真人悄然退出器形，隨即通過鼠童得知，先前火道門有過針對玉虛宮的圍剿，只是被化解了。

  「仙長，不若趁早將蓬萊仙島全部峰脈收歸我掌。」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也就仙長覺得蓬萊仙島有藥可救。

  要鼠鼠我說，撥亂反正就應該全部推倒重來。

  任青略顯遲疑，鼠真人繼續說道：「我們也是為梳理此地靈機，鎮護蓬萊天道，乃積攢福報功德之舉。」

  「確實有道理。」

  任青思索間，帶著弟子們一同返回玉虛宮。　　蛙仙君再次主動承擔起玉虛宮地基的責任，踏足天上仙后，本質似乎生出劇變，不過卻沒有顯露。

  蓮世尊站在山門口，沒有邁步進入的意思。

  「仙長，弟子已是活佛，準備辭行向西。」

  任青沒有阻攔，反而取出一塊皇庭畫卷碎片。

  「拿去吧，此物可以讓你進出小千世界，接下來你想要為西域撥亂反正，靈石也是必不可少的。」

  蓮世尊恭敬地接過，一旁的江衍之見狀腳步微頓。

  「崆峒子，怎麼了？」

  江衍之回答道：「仙長，弟子想要隨行蓮世尊，蓬萊仙島後續的事情，已經不是弟子能插手的。」

  說著說著，他忍不住舔舔嘴唇，西域可太需要大道圖了。

  「嗯，蓮世尊，你可以再帶走百人。」

  蓮世尊笑著應下，然後跟隨江衍之去挑選內外門弟子。

  任青轉頭看向鼠真人：「貧道覺得，既然蓬萊各峰俱是功德深厚的名門正派，不如先將玉虛宮的清規戒律施行下去。」　　「統束言行，同守玄門法度，想必不會有什麼阻礙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