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結果是被吃了

  第243章 結果是被吃了

  碧落散發出的氣息毫無疑問是天上仙。

  不過在主峰，天上仙顯得無足輕重，一方面，她是依靠蓬萊天道晉升的，難以更進一步。

  另一方面，她背靠蜉蝣道種。

  在主峰所有的道種里，蜉蝣的存在感是最低的。

  不過吧，但凡道種，皆是各峰脈千年難遇的天驕，並且都在蓬萊天道深處修行，很少會露面。

  「儘快確認天疵，然後通知主峰封禁起來。」

  「剛剛誕生的天疵應該只會偽裝成活人，還沒有太高的靈智，修為也不過天上仙的五承」。

  9

  何為天疵？

  

  碧落只知道，是偽天道失控後誕生的存在，如果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多久就會達到四象」。

  她的身影在雲層間穿行，本以為會見到遍布浮屍的海域。

  畢竟峰脈排序引來的勢力一向如此，為爭奪有限的名額，經常殺得不可開交，甚至同門相殘也不少見。

  可映入眼帘的海域卻十分安靜，還能看到海鳥在半空翱翔。

  蛙仙君居於中央，龐然巨物般的身形發出陣陣嗡鳴，船隻法器和臨時島嶼圍繞著周遭停靠。

  「古怪，哪來的閒心建設什麼市場？」

  碧落眉頭緊鎖，注意到巨蛙隸屬的勢力，不斷有弟子往來，並且已經有一條街道浮在水面上。

  街道外表看似平常，實則內部由血肉構成。

  各方勢力毫無顧慮的出現在其中，彼此碰面時還會拱手致意，面帶和氣的笑容，不見劍拔虜張。

  什麼自相殘殺？甚至還有人明目張胆的交易資源。

  碧落從市場各處的議論里，意識到背後是玉虛宮，不禁有些疑惑。

  「玉虛宮？」

  應該是近幾年出現的勢力，她沒有聽過什麼玉虛宮，嗯，門下皆是異類，宗主八成也是妖魔鬼怪。

  不過能讓所有勢力相安無事，宗主絕非善茬。

  難道已經達到四象？

  「呵，有教無類，在蓬萊仙島掀不起水花。」

  蓬萊仙島確實是魚龍混雜，但也是分為三六九等的，邪魔外道即便得到峰脈的名額，也註定不長久。

  「如此招搖，想來不懂蓬萊仙島的規矩。」

  駐地放在妖魔的背上，殿宇本身似乎也是妖魔所化。

  還有那些弟子。

  碧落見到玉虛宮的內外門弟子正在布置市場，大部分都是妖魔，只是化形的手段破綻較少。

  呵？竟然還有凡俗？

  她目光落在市場邊緣，一中年壯漢帶著妻女在閒逛。

  任山石環抱女兒，一旁的雲娘慢悠悠行路，任小妹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趴在父親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喚。

  「糖人、風車、布老虎！」

  任山石正低頭給女兒擦口水，忽然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眸一瞬，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逗弄任小妹，只是氣血變得強盛，隨時準備施展化身。

  碧落瞳孔驟縮，下意識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否錯覺，這個凡人似乎發現了自己？

  八成只是湊巧吧。

  「應該是玉虛宮背後的妖王，飼養的血食吧。」

  碧落眯起眼睛，發現其餘地方沒有天疵的蹤跡，便把注意力放在玉虛宮，按照修十間的對話，所有圓滿之境以上都在傾聽元始天尊論道。

  「元始天尊，好大的口氣，區區妖魔也敢自稱元始。」

  碧落悄然溝通蓬萊天道，無形中的影響籠罩自身，氣息收斂，接著堂而皇之地走進玉虛宮。

  有蓬萊天道在，哪怕高自己一個境界，也無法察覺蹤跡。

  她踏足玉虛宮，首先是濃郁的天地氣息撲面而來，蓬萊天道並未有抗拒，不過以防萬一隔絕在外。

  隨即越往深處走，眉宇間就越是驚訝。

  天地氣息仿佛擁有生機，一呼一吸間滋養萬物，使得玉虛宮的資源產出，完全能媲美福地洞天口路邊的藥田裡種著成片靈草，每一株都飽滿瑩潤，葉片凝著細細的露珠，散發著數百年藥力。

  山泉水從石縫間流過，完全可以作為煉丹的引子。

  更別說蛙仙君背部山巒孕育的礦石，簡直是煉器的上乘靈材。

  「這種程度的福地洞天，根本不是底層峰脈能擁有的。」

  「玉虛宮沒有蓬萊天道提供資源，卻已經擁有如此深厚的根基，實在是不可思議。」

  碧落望向主殿，恢宏的亭台樓閣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主殿傳來的呢喃，清晰湧入耳中。

  「欲得長生，腸中當清，欲得不死，腸中無滓。」

  碧落微微搖頭，亂七八糟的論道，看來哪怕成就四象，邪魔外道依舊是邪魔外道，上不得台面0

  她悄然走近，見到主殿前的石坪坐滿修士。

  所有人盤膝而坐，姿態端正，認真地聽著歪理，隔三差五就會發出一聲驚嘆，仿佛有所領悟。

  碧落站在廊柱的陰影里，盯著石坪中央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

  此人是——元始天尊？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元始天尊是四象層次的妖魔，或許只是五承，卻天生異種，具備大神通。

  可從未想過，元始天尊竟然是正仙，修為不過圓滿之境。

  「呃。」

  碧落悶哼一聲，長久凝視元始天尊，展露出的異象愈演愈烈。

  元始天尊的道軀在視野中不斷增長，腦後有九重光暈，眉心的陰陽雙魚轉動，同時身披七十二色雲霞。

  腳底緩緩生出一座蓮台，八品花瓣次第綻開，每一瓣都刻著玄妙的道籙紋路，靈光流轉不息。

  碧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正仙。

  按照蓬萊仙島的標準，毫無疑問是——正仙！

  甚至有些——正得發邪，哪有修士完美無瑕的，按理說，踏足圓滿之境時或多或少具備非人的特徵。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等等。

  還有一種可能！

  元始天尊乃是天疵！

  碧落強壓雜念，才注意到眾修士眼底的忌憚，看似言行舉止小心翼翼，實則就是在顧忌元始天尊。

  「天疵具備難以言喻的不可預料性，如同化形成人的妖魔。」

  「我猜測的應該沒錯。」

  否則區區一個圓滿之境，怎能讓天上仙傾聽論道的。

  不過有一點疑慮，以元始天尊的靈智，不像剛剛誕生。

  碧落沒有察覺，不遠處的赤松真人已經骨瘦如柴。

  赤松真人先前補充的血肉，在短短片刻就已經消耗殆盡，無法言說的飢餓充斥腦海，眼眶凹陷，不斷咽口水，餘光掃過周圍修士。

  「無量天尊。」

  「食氣的要領，貧道已經告知你們，希望每日的修行不可懈怠。」

  任青維持著法身仙術，聲音不緊不慢地講述食氣修行，看到同道頻頻點頭，忍不住面露欣慰。

  果然，此方世界怎麼可能只有旁門左道。

  如今這不就遇到了嗎？他們修行的道統傳承有缺，先前只是沒法選擇，如今遇到貧道，用不了多久便能掌握地仙一脈的食氣之道。

  任青頓了頓，「貧道雖然學識品性可以作為你們的師長，但終究只是圓滿之境，對於天上仙尚不熟悉。」

  「不知諸位道友，天上仙的境界究竟如何區分？」

  石坪安靜了幾息。

  眾修士才不相信任青的鬼話，天上仙化為灰飛的時候，可不見有留手，說明言語依舊在試探。

  就如同清規戒律一樣，若是不順心，換個法子繼續折磨他們。

  棲雲真人拱手起身，「回稟天尊，天上仙的境界劃分，向來以觀想的偽天道層次為基準。」

  「偽天道分為五承、四象、三華、二曜、一元。」

  「我們這些來蓬萊仙島求道的勢力，偽天道皆是五承，代表著我們修行一世，也難以突破四象。」

  任青若有所思，有點像自己的師徒關係。

  貧道不成天上仙，受到點化的弟子也無法突破。

  他沒有繼續追問，棲雲真人都已經表明供奉的偽天道不過五承，說明壓根也不清楚，如何讓偽天道晉升四象。

  況且自己前路不同，偽天道算是仙術的附屬，下一步還未曾設想。

  仍然有必要入主蓬萊仙島，蓬萊天道至少二曜，能引來各方勢力趨之若鶩，想必有偽天道晉升的法門。

  自己在蓬萊仙島，也不用太擔心爾虞我詐。

  除去萬劍峰這樣的蛀蟲，多數峰脈應該都是名門正派。

  「無量天尊。」

  任青看了一眼天色，論道差不多該收尾了。

  鼠真人很有眼力見地現身，輕咳一聲，「道友們，仙長有心參研大道，欲借各位煉製偽天道的法門一觀，只作閱覽參悟，絕不私傳擅抄。」

  他行禮補充道：「還望諸位能夠成全，結一份玄門道緣。」

  眾修士面面相覷，接著紛紛取出相關法門。

  偽天道本就講究先占先得，況且他們的法門流傳至今已經殘缺，還不如交出去，換來片刻的太平。

  只要撐到蓬萊仙島來人，一切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棲雲真人猶豫再三，「天尊，我們藏雲閣的雲霧天道早已丟失煉製法門，可否用偽天道孕育的靈材代替，裡面也包含著道籙。」

  「可以。」

  任青答應下來，只要有道籙，反推出法門不難。

  最後眾修士的目光，不自覺看向赤松真人。

  棲雲真人眉頭一挑，看出赤松真人狀態的不對勁，不僅汗水浸濕道袍，渾身已經沒有幾兩肉。

  「我？知——知道了。」

  赤松真人後知後覺地起身，靈智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食慾。

  他想要吃人，只要多吃一些，距離四象就會越近，自己也是在行善事，紫陽不就成為了身魂的一部分。

  赤松真人本能地挑選食物，圓滿之境養分有限，天上仙又防備心較重，嗯，就他吧，就他吧。

  他看向任青，本能在告訴自己，此人的養分最大。

  「我給你——靈材。」

  赤松真人取出一塊人皮，色澤蒼白浮腫，表面浮現道籙。

  鼠真人幫著把人皮遞給任青，然後高聲道：「此番論道之會到此告終，諸位不妨各返洞府，將所悟細加揣摩，他日再尋機緣相會。」

  「應該的應該的。」

  「天尊，晚輩受益匪淺！」

  眾修士如釋重負，幸好論道沒有什麼危險。

  清規戒律已經差不多摸清楚，希望能活到峰脈排序。

  碧落趁機混入人群，在眾修士忙著寒暄之際，神識悄無聲息地溝通蓬萊天道，準備鎮壓任青。

  任青似乎沒有防備，取得法門後便立刻盤膝參悟。

  赤松真人眼睜睜看著，任青的神識接觸人皮，道籙泛起微光，通過神識瀰漫向泥丸宮深處。

  呼呼呼。

  一旦元神沾染我的道籙，就能一口吞掉！

  赤松真人已經迫不及待，送上門的大補怎能浪費！！

  因為過於激動，他的指尖不經意地划過小臂，細長的傷口裂開，卻沒有血水流出，反而有蒼白臃腫的皮肉擠出，不斷翻卷著外涌。

  雙眼也在同一瞬間發生變化，瞳孔成了蟲類的複眼。

  碧落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主殿外，聽到赤松真人發出的嬰啼，硬是止住步伐，沒有暴露自己。

  她不可思議地回頭，赤松真人體內的氣息暴露無遺。

  確實是天疵，還是剛剛誕生不久。

  「如果天疵另有其人，那麼——元始天尊又是什麼？」

  赤松真人已經張開血盆大口，聞著任青元神的味兒舔舐嘴唇。

  鼠真人見狀無動干衷，只是憐憫地退到一旁。

  忽的。

  赤松真人毫無徵兆，喉嚨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劇烈顫抖起來，仿佛直面什麼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他指向任青，用盡了力氣喊道。

  「仙，不——是天道！！！」

  話音剛落，赤松真人直接從內部炸開，身魂在一剎那灰飛煙滅。

  眾修十齊齊一靜，卻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赤松真人突兀的舉動有目共睹，無論是何原因，按照清規戒律，已經屬於面對元始天尊的大不敬。

  任青在全神貫注地參悟，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覺，不過嘴裡卻在習慣性地輕輕咀嚼著。

  碧落已經退到了廊柱陰影處，接著毫不猶豫遁走。

  那可是天疵！

  蓬萊仙島都沒有任何手段處理的天疵，只能等待恰當的時機，讓道種送入蓬萊天道的深處鎮壓。

  結果——被吃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