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史上第一源稚生單推人，橘政宗

  史上第一源稚生單推人，橘政宗

  赫爾佐格盯著屏幕上林登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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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滿了嘲諷和得意。

  他見過那種笑容。

  當他看著源稚生在他面前猶豫不決的時候；

  當他看著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徒勞掙扎的時候；

  當他在「吃掉」某一個人的時候；

  在他們的瞳孔中。

  自己就是這麼笑的。

  但現在，那個笑容出現在別人臉上。

  而他，變成了那個徒勞掙扎的人。

  於是赫爾佐格看著屏幕上林登的笑容，渾身上下不由得開始顫抖。

  這是極端的恐懼下誕生出的憤怒。

  短短的一天中，他損失了無數東西。

  五個影舞者，每一個都花了數年時間培育。

  一整隊可操控的蛇形死侍，那是他實驗室里最成功的作品。

  一個王將的傀儡，這是他手上最穩定的兵器，哪怕算上沒什麼戰鬥力的「橘政宗」也沒幾個。

  他甚至損失了風間琉璃，那是他的學生，他的棋子，他最完美的備選容器。

  雖然赫爾佐格還有備用計劃，但這些損失足足可以讓他的試驗進度減緩好幾年！

  但他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乾癟的皮膚，額角皺紋，無一不在提醒他他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混血種。

  所以他的房間裡從來沒有鏡子。

  時間打敗不了身為復仇男神的昂熱，卻能夠讓他這個陰溝里的臭蟲化作飛灰。

  極度的憤怒之下，他猛地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試管、燒杯、培養皿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透明的液體在地板上匯成一片，折射著頭頂慘白的燈光。

  「全沒了！全沒了！全沒了！」

  赫爾佐格歇斯底里的叫喊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和恐懼都宣洩出來。

  他抓起鍵盤，猛地砸向屏幕。

  下一秒，畫面碎裂，露出了底下的電路板。

  但林登的笑容還印在他的視網膜上，怎麼也抹不掉。

  他喘著粗氣，雙手撐在桌上，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

  「林登·斯科特。」他把這個名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恨意。

  「林登·斯科特————」

  他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也因為憤怒而微微縮小。

  「你竟然毀了我的這些東西，毀了我的————」

  說到一半，他又看到了屏幕上的那條金線。

  那條輕鬆將他的影舞者切成肉塊的金線，那條將他最得意的作品風間琉璃輕鬆降服的金線。

  於是他即將說出口的咒罵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一種含混的咕嚕聲，像野獸的低吼。

  就像是害怕那條金線破開屏幕將他斬殺一樣。

  片刻後，他跌坐回到了椅子上，像一攤被擰乾的抹布，軟塌塌地陷進座椅里。

  赫爾佐格終於承認，他怕了。

  雖然那個林登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在計劃什麼。

  但他知道那個林登卻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地捏死他。

  而林登又不像源稚生一樣天真，也不像風間琉璃一樣偏執，更不像上杉繪梨衣一樣好操控。

  在赫爾佐格看來，林登跟那些秘黨的高手們都不一樣。

  他不像他們一樣正直，反而跟自己一樣聰明、狡詐，而且沒有底線。

  陽光下的人們很難看到陰影中的老鼠，但同樣隱藏在陰影中的獵人卻可以輕鬆地將它們揪出。

  赫爾佐格不敢想像，要是林登一直停留在日本會發生什麼事。

  但還好，他只是一個考察團的領隊。

  只要自己老老實實地藏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把影舞者的殘骸回收。

  只要自己用橘政宗的身份處理好一切。

  只要自己還活著。

  就能等到這個人離開日本。

  那時，自己就能重新培育影舞者，重新培養死侍，重新尋找新的容器。

  而現在，他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引子，就能將這個「危險分子」引走。

  想到這裡，赫爾佐格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把歪掉的眼鏡扶正。

  然後他走到牆邊，打開一個保險柜。

  這是他存放最重要資料的地方。

  幾秒後，他緩緩地拿出一個老式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準備一下，把「餌料」撒出去，越遠越好。」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和從容。

  就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

  赫爾佐格掛斷電話，將其放回保險柜，然後重新關上櫃門。

  然後他慢慢地走到了另一個房間裡，坐到房間中央的椅子上，掏出一個耳機，再次緩緩開口。

  「餵？是犬山君嗎？」

  下一刻，源氏重工的頂層辦公室，「橘政宗」接起了手旁的電話，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是的大家長，很抱歉這麼晚了打擾您休息，但我覺得猛鬼眾龍王」被捕的消息確實需要跟您匯報。」

  電話那頭，傳來了犬山賀的聲音。

  橘政宗聞言淡淡一笑：「哦你說這個啊，我知道。」

  「稚生那孩子已經跟我說過了，放心交給他吧，未來是屬於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我們需要新的血液。」

  「————我明白了大家長，我會遵循您的意志的。」

  「犬山君客氣了。」

  電話被掛掉一秒後，再次響起。

  這次是風魔小太郎。

  「大家長，我覺得將猛鬼眾龍王」的事宜單獨交給源家主有些不符合流程，我們需要至少三位家主共同在場才行。」

  與犬山賀的懷柔不同，他直接指出了源稚生處理問題時沒有遵守的流程問題。

  但橘政宗的態度依然不變。

  「特事特辦風魔家主，稚生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我們不應該因為一些繁文縟節而禁錮住他的道路。」

  聞言風魔小太郎還想抗爭什麼：「可是————」

  「我說了我相信稚生！」

  說到這裡，橘政宗的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你是覺得身為蛇岐八家天照命」的皇」會做出不利於家族的決定，還是在質疑我這個大家長的決定？」

  「屬下不敢！」見橘政宗語氣不善，甚至說出如此誅心之語，風魔小太郎趕緊認錯。

  電話那頭，他甚至已經站了起來，頭顱向著電話聽筒微微低下。

  「既然大家長已有決定，那我不提就是了，請您一定不要誤會！」

  「嗯，那沒什麼事兒就休息吧。」

  「屬下告退。」

  ————半個小時裡，電話不斷響起，又被掛下。

  少部分是本日各項事務的匯報（雖然大部分都被交給了源稚生，但有些還需要他這個大家長同意），絕大部分是各個領導階層，包括各位家主對源稚生行動的質疑。

  很顯然，源稚生單獨關押、提審、禁止任何人探視的行為激起了很多高層的不滿。

  但橘政宗都一一拒絕了。

  「畢竟沒有你，我該怎麼樣才能把我的學生救回來呢？」

  地下室里，赫爾佐格陰惻惻地笑道。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橘政宗」看著燈火通明的東京城，同步地喃喃自語道：「別讓我失望啊，稚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