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風間琉璃：這輩子值了
第138章 風間琉璃：這輩子值了
或許是太過安靜的緣故，源稚生本應很輕的嘆息卻讓周圍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其中當然包括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林登。
他靠在一旁的拉麵車上，雙手插兜，語氣輕鬆，但眼神一直沒離開源稚生。
「之前襲擊我的就是他。」林登聳了聳肩，看著死死盯著箱中人的源稚生，一臉「這東西應該挺值錢吧」的表情。
「他雖然沒有說，但我感覺他應該就是你們口中那個猛鬼眾的人，看情況好像還是個頭目。」
「我尋思著學弟你之前說過你們家因為這個組織還挺費心，就沒下殺手將他給抓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遍走到了源稚生身邊，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怎麼樣，學長對你好吧？」
源稚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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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盯著箱子裡的人，一動不動。
那雙因為情緒波動而點亮的黃金瞳此時異常深邃，沒人看得清裡面隱藏著什麼。
在過去短短的半個月中，他的確提到過猛鬼眾這個組織，而林登也確實說過他得空了就幫自己解決點麻煩。
當時他只以為林登是在開玩笑，畢竟當時的場合也不算正式，最多是閒聊，而自家這位學長是也他見過最會說社交辭令的人。
可沒想到，半個月後的今天，他卻是實實在在地收到了這樣的一份「驚喜」。
儘管這份驚喜其實更應該被稱為驚嚇比較好。
過了很久，源稚生終於直起剛才因為激動而微微彎下的身子。
動作很慢，像是骨頭生了鏽。
「學長，這個人————我要帶走。」
他的聲音依然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行啊。」林登聳肩，嘴角又彎了起來，「你出價就行，咱們是老交情了，給你打個————99折。」
源稚生點點頭，依舊沒有接話。
「不過作為我確實比較好奇，這人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能讓你這麼失態。」
見他不語，林登以一副看熱鬧的語氣開口詢問，直指源稚生剛才的反應。
「當然，如果涉及到你們的機密的話就不用說了，我還是很善解人意的。」
源稚生聞言搖搖頭：「不算什麼機密，學長要是想知道我自知無不言。」
言辭誠懇，但林登還是敏銳地聽出了他的潛台詞—源稚生沒有說言無不盡。
「你說。」
源稚生點頭，蹲下來，看著箱子裡的人。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登解釋。
「他叫源稚女，是我的————弟弟。」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旁邊幾個人能聽見。
上杉越的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源稚生，又看了一眼箱子裡的人，心裡那股莫名的悸動又涌了上來。
說不清為什麼，只是隱隱地覺得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他很討厭面前這個不懂珍惜家人的小混蛋，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熟悉感，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而箱子裡那個被綁著的、和這小混蛋有幾分相似的「娘娘腔」，眉眼之間竟也帶著某種讓他心慌的東西。
就像之前看到繪梨衣時那一瞬間的恍惚。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源稚生聽不到上杉越的心聲，只是繼續講述。
「很多年前，在我們還沒有走出大山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他墮落成了鬼。」
「所以我親手殺了他。」
他說的很平淡，但其中蘊藏的悲傷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潮濕了些許。
林登沒這次罕見地沒有接話茬。
楚子航面無表情，但握刀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蘇茜拉著繪梨衣的手，不讓她靠近。
矢吹櫻站在巷口，背對這邊警戒著周圍，但肩膀繃得很緊。
「但現在看來，他沒有死。」源稚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胸口堵著的東西一起吐出去。
那口氣里有悲傷，有慶幸。
有恨，有愧。
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劫後餘生般的酸澀。
「他從地獄裡爬了出來，變成了風間琉璃，變成了猛鬼眾的龍王。」
風吹過巷子，把拉麵攤的布幌子吹得獵獵作響。
明明是正午時分的艷陽高照，但源稚生卻覺得很冷。
「學長，我要帶他回去，蛇岐八家會處置他。」
林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箱子裡的人。
「行，你說了算。」
這次他沒說加錢的事兒。
而就在這時，箱子裡的人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那雙眼睛和源稚生很像，卻又有些不同。
輪廓、瞳色都完全一致，但裡面蘊藏的東西卻截然相反。
源稚生的眼睛是沉靜的、克制的，像一潭被堤壩攔住的水，細細看去還能看出其主人身不由己的疲憊。
而他的，是暗的，是深的，像是沉在深水裡太久的石頭，上面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即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適應這個世界的亮度。
然後他看了看周圍拉麵攤、湯鍋、木凳、站在旁邊的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源稚生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甚至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柔弱，但卻莫名地讓人後背發涼。
就像一把藏在絲綢里的刀，在你以為要被溫柔包裹的時候，它已經劃開了你的皮膚。
「好久不見啊。」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我親愛的————」
「哥哥。」
源稚生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刀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風間琉璃卻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終於找到了多年前丟失的、最最心愛的玩具。
雖然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為什麼上一秒還在跟那個林登廝殺、下一秒就出現在這裡，但他不在乎。
一睜眼就能看到源稚生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簡直讓人high到停不下來。
這輩子值了！
想到這裡，風間琉璃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裡面蘊含著無限的癲狂。
他臉上那笑容配合著那雙彎彎的眼睛，讓源稚生的心臟又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似是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胸腔一樣，恨恨地攥住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器官，強迫它陪著自己一起跳起了熱烈的探戈。
「怎麼，又要殺我一次？」
他看著源稚生緊緊握著長刀的右手，笑聲越來越放肆。
「這次可要看準了哦~可別又刺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