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利益太大,拒絕不了啊
第1723章 利益太大,拒絕不了啊
項梁詢問是否合理,不是質疑陳平說假話。哪怕陳平正大光明說假話他也不在乎,只要能把事兒辦成就可以了。
可陳平的解釋得讓張楚國的君臣相信,能給天下人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讓他們為了大局甘願被糊弄時,不至於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陳平現在的解釋,就會讓「聰明人」感覺受到了侮辱。
「彼之砒霜,他之蜜糖而已。」陳平道:「莊賈不僅是陳勝的車夫,他還是陳勝的鄉人,是小時候的玩伴,是陳勝起義之前就追隨在他身邊的人。
陳勝當了王,他身邊很多人也都封了王,封了大將軍,有很高的爵位。
在大秦統一天下前,君」還是神州非常珍貴的爵位,往往只有王族與公卿才有資格被封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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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戰國四公子,聞名天下,名垂青史。
可到了現在,君」已經在各國泛濫。
陳勝的張楚國有上百位君」。」
項梁表情有點不自然,他們大楚也一個德行,用不值錢的「君」來犒賞有功之臣。
一個有名號卻沒有實權與封地的「君」,能為他節省百萬賞金,性價比太高了。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對摩下有功之臣大派發「封君爵位」。
比如,劉老三在今年就正式從武安侯晉升為武安君,與白起一個封號呢!
春秋戰國時期的「武安君」,比將來的「冠軍侯」都威風。
可對君王而言性價比高了,對受封的各個「君」而言,「君」這一爵位開始大幅貶值。
「既然君」之爵位開始泛濫,為何還能收買莊賈?」他疑惑道。
陳平道:「陳勝張楚國有上百位君」,沒有一個屬於他莊賈。莊賈心中也在吶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喊了十幾年,也當了十幾年的車夫。
他完全有理由為了封君,而出賣陳勝。
或者說,他為了封君,為了得償所願,成為擁有實權的君王,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但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做下這事,中原將再無一寸之地可以容納他。
西北月氏國處於秦國的保護之中,距離中原萬里之遙,他在那裡能真正逍遙自在,享受榮華富貴。」
「原來如此。」項梁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位名叫驚夫的司馬令,能獨自決定綁架歸楚的陳勝?」
「當然不能,驚夫壓根不知道莊賈要拿陳勝的人頭當軍功。但他又的確給了莊賈承諾,是這次陳勝被劫事件的主謀。
他也必定承認自己就是主謀,他大概會說我也想不到莊賈竟然會對陳勝下手」。」陳平道。
項梁明白了他的意思,至少在明面上陳平做得滴水不漏,若非有神仙與道法存在,今天這事兒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他項梁身上,包括當事人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莊賈狼子野心,司馬令驚夫......他畢竟是秦人密探,算是盡忠職守。
項梁很想詢問:你是怎麼辦到的?
可陳平既然沒主動交代,明顯是不太願意詳說。
項羽問道:「莊賈既然有殺陳勝的覺悟,為何不立即動手,還要劫持著他往北跑?他不擔心張楚國的仙人與將軍追殺嗎?」
陳平道:「據我所知,莊賈並非沒動手,他趁著陳勝不注意,直接用手掌厚的鬼頭大砍刀劈在陳勝後腦勺,要當場結果了他。
現在我們都知道他失敗了,也知道陳勝有古怪的頭盔護體。
我估摸著當時頭盔已經主動護主,幫陳勝擋下致命一擊。
無奈之下,莊賈才封鎖車廂,駕車朝北方狂奔。
他就是擔心張楚國的仙師與軍隊,才必須儘快與秦軍接觸。」
「莊賈不是一個人?」項梁問道。
「肯定不是一個人,他也有心腹,也養了數十位死士,麾下還有五位百夫長,有數百位精銳鐵騎組成的兵道軍陣。」陳平道。
「難怪張楚都吹響了要求緊急增援的號角。」項梁恍然道。
「陳勝身邊的仙師,數量不少,境界也不低,怎麼表現得如此拉胯?」項羽疑惑道。
「莊賈選擇了一個最好的時機。大仙會聽從君王召喚,可他們不會如同隨從一樣常伴君王左右。
谷真君在封禪結束當晚,便先一步返回陳縣,要嘗試感應陳郡的崑崙盤龍勢」。
甘願充當君王侍從的鍊氣士,又無法在變故突發時,立即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壓服叛亂。」陳平道。
項梁一聽這話,便立即理解了。
比如楚國的國師趙睿,這會兒壓根不在楚國的隊伍中。
凡人才騎馬坐車,一路顛簸,緩緩前行,仙人早飛走了。
又比如一直鼎力支持他和項羽的九巔大仙,正常時候壓根見不到人。
事實上,絕大多數扶龍庭的仙人,並不是護衛君王的主力。
大秦欽天監那群背誓天師,服用了祖龍氣丹,被羽太師當狗使喚,可她也沒讓他們貼身伺候滎陽城內的達官貴人。
他們平日裡壓根不管熒陽城胡亥、李斯他們的死活,只有敵對鍊氣士潛入熒陽,或者在戰場上遇到扶龍庭的仙人時,他們才會出手。
大貴人生命安全的第一重保障,永遠是他們自己培養的心腹,比如莊賈之於陳勝。
若遇到外敵突襲,莊賈與數百精銳理應誓死保護陳勝,為主力部隊以及仙人的趕來爭取時間。
「現在陳勝和莊賈都是什麼情況,先生可了解?」項梁問道。
陳平道:「變故發生後,陳勝身邊的仙師已經反應過來,立即追擊莊賈。正因為他們的追殺,莊賈才朝著北方狂奔。
很顯然,陳勝逃脫神弩衛」的后羿箭陣後,已經第一時間得到張楚國仙師們的保護。
莊賈也幸運地與秦軍接上頭,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見到了泰山王贏合。」
陳勝的確已經與張楚國的仙師匯合。
在變故發生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張楚的仙師便追上了還在天上飄的陳勝大王。
即便項梁真的帶人翻過黃石崗,追殺飄在天上的陳勝大王,也殺不了他。
陳勝沒有耽擱一秒鐘,立即讓仙師們護送他返回陳郡。
等他返回陳縣老家,才安排兩位仙師帶著他的手諭返回張楚隊伍。而那時距離變故發生,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
回到了陳縣,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陳勝便帶著宮妃與留守陳縣的文武大臣,趕往城外岳廟上香還願,鄭重表達了對黃飛虎的感謝。
「大哥,陳勝這是何意?他為何要感謝你?」享祭的五嶽神懵了。
黃飛虎懵了一瞬,便咬牙切齒,恨聲道:「我早就知道是羽鳳仙在搗鬼,可我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無恥。幫助陳勝、暗算反秦聯盟也就罷了,還變成我的模樣。」
「聽陳勝的意思,他剛下泰山,當晚便遇到了大哥」,那時他們還沒離開泰山地界,沒脫離大哥的視線吧?」金天王道。
黃飛虎羞臊難耐,悶聲道:「我的確是大意了,低估了羽鳳仙的無恥程度。」
一你都主動幫反秦逆賊去火雲洞傳訊了,還有臉罵羽太師無恥?
國尉寮嘴上不語,心裡的吐槽卻不少。
「大哥,這不應該呀!」金天王道:「陳勝受到過我們的賜福,他當時又沒離開泰山地界,仍舊處於泰山神輝的保護之中,理論上不會被幻術欺騙。」
聞聘也道:「不僅我們賜福過他。他的中原伯長之位,在祭天之後,得到了天帝與眾神的認可,身份與權柄真實不虛。
這種神州人王,必定神清目明、靈覺敏銳,甚至自然與天地交感,不該被虛假的變化之術蒙蔽。
即便無法堪破羽鳳仙高明的地煞變化之法,也會心血來潮,感覺不對勁。」
黃飛虎道:「你們仔細感應陳勝的心靈。」
正常情況下,他們不用神術,是無法探查到神州人王的心聲。而一旦對人王使用神術,又如同他們說的,即便他們手段高明,可人王神清目明、靈覺敏銳,必定能察覺到異常。
此時卻是陳勝主動來岳廟向五嶽大帝還願。
要向神靈祈禱,當然會主動打開心神,甚至希望與神靈神交,主動傾訴自己的心愿。
此時隨著陳勝表情虔誠地叩拜,五座泥塑金漆的高大神像,都有淡淡神輝在眼眸處閃爍。
「感應不到一點心聲,陳勝並未向吾等敞開心扉。而且,他此時雖恭敬祭拜,香火願力卻不怎麼強,不夠虔誠呀!」金天王道。
「這正是我要你們感受的。」黃飛虎冷笑道:「此時此刻,陳勝絕對知道自己見到的壓根不是我。
他當時應該也心血來潮,已經有了一點懷疑。
但羽鳳仙不是兩手空空,紅口白牙地欺騙他,她給了他巨大的好處。
或許他沒有利令智昏,可一定被利益所動。」
國尉寮忍不住替陳勝說了句公道話,「目前看來,羽太師給他的巨大好處就是御鼎之法。
當日我們親眼所見,先是莊賈用鬼頭刀劈砍陳勝腦袋,接著十多個人仙武者用長戟對著車廂內的陳勝瘋狂刺戳。
見還是殺不死陳勝,他們甚至對他使用了七八招軍陣技。
最後連項家的神弩衛都出動了,數十支弒神弩矢全部命中陳勝。
換成任何人,都是十死無生之局,陳勝懲是依靠古怪的神鼎金盔」活了下來。
甚至全須全尾,毫髮無損。
如今鐵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御鼎之法真的關乎他的性命安危。
這種巨大利益,換成誰來都沒辦法拒絕。
懷王熊心不行,項梁也不行,甚至最痛恨羽太師的項羽也不行。
我估摸著,項羽此時很想從陳勝這兒學會御鼎之法,而不是因為秘法和羽太師有關,便使之為洪水猛獸。」
黃飛虎瞥了他一眼,「今天就這樣了,散會!」
說完他便先「下線」了,其餘幾位大帝默不作聲,跟著下線。
「唉,我不過是說了句大實話。而且,這次陳勝遇刺案,也是項梁先挑起的。
羽太師頂多老謀深算,提前察覺到命數之變,提前落子布局,算計了他們一回。
技不如人,認賭服輸唄!」
國尉寮朝著四座「空蕩蕩的」神像嘀咕了一句,才離開陳縣岳廟。
陳勝遇到的變故,羽太師其實不知情。
她變成黃飛虎,幫他將神鼎變成頭盔後,就離開泰山地界,返回到關中秦嶺。
之後的事,她既沒有參與,也沒在邊上看笑話......她本來打算留在那看熱鬧的,但秦嶺贏氏祖龍出了點小問題。
直到數日後,贏板栗拿著泰山王贏合的「奏章」來找她,她依舊沒有從秦嶺地脈深處鑽出來。
羽太師的本體留在地穴深處,接見贏板栗的只是「秦嶺山景之羽太師景觀」」。
「太師,您還在秦嶺中忙什麼?」贏板栗沒辨認出眼前的「羽太師之景」,卻隱約感覺此時的秦嶺景觀,與去年反秦諸侯關中之行時的秦嶺狀態有點像。
他分不清秦嶺之景與真實之景的區別,但能察覺到異常。
他以為這是羽太師布置了仙陣的緣故。
去年布置仙陣,是防備反秦諸侯來秦嶺破壞祖龍,現在是為什麼?
羽太師問道:「最近幾日,你可有心血來潮,感覺秦嶺龍脈不對勁?」
贏板栗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失去九鼎的那晚,我心裡空蕩蕩的,感覺很不踏實。
坐在秦嶺山石上進入深度冥想,還隱約聽到山嶺內部的龍脈在嚎哭。
但到了午夜時分,空蕩蕩的感覺又消失了。
是不是九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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