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用間
第1722章 用間
項羽心中一動,下馬來到九巔跟前,行完一個下拜禮,立即問道:「師父,是什麼人族聖器?」
九巔瞥了他一眼,依舊面向項梁,嘆氣道:「還能是什麼人族聖器?那口被他祭煉的大禹鼎唄!
陳勝飛遁速度雖然不慢,但剛才從你們頭頂飛過時,你們應該看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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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在他頭上的那個金盔,就是大禹神鼎。
不曉得他用了什麼祭煉之法,竟將其化為一個頭盔。」
普通凡人肯定看不清飛遁中的陳勝,可項羽、項梁皆為武道巔峰的人仙強者,不僅高清捕捉到陳勝的動作與樣貌,連頭盔上方的三根「牛角」也瞧得一清二楚。
「那頭盔竟然是大禹鼎,莫非頭盔上方的牛角,是鼎足?直接將神鼎倒扣在頭上,就能諸法不侵?」項梁驚疑道。
九巔朝他們後方看了一眼,已經有不少人圍過來。
項梁注意到他的動作,立即招呼老范增,道:「軍師,請代我傳令全軍,就在此處停下。尋背山臨水之地紮營,並派出探騎,防備秦軍從後方偷襲。
另外,讓懷王殿下去後方探訪張楚王,詢問他們遇到什麼情況,可需要吾等幫忙。」
「喏!」范增領悟了他的意思,靈活地跳上戰馬,帶著項伯與項它,將圍過來的人都支走。
這時九巔才道:「直接把大禹鼎扣在頭頂,肯定不能起到諸法不侵的防禦效果。
甚至可能被神鼎活活壓死,就像當初的董謁上仙。
他已經斬三屍,純陽仙體依舊被神鼎壓成肉糜,爾等終究是肉體凡胎,哪裡扛得住?
陳勝能擋住神弩箭矢,能在天空飛翔,靠的是神鼎激發出來的三色祥光。」
「為何陳勝的神鼎能激發祥光,我的卻不能?那祥光有多強,我們不用玄門術法,只用仙武,能否將之破開?」項羽問道。
九巔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當年羽鳳仙以九鼎駕馭祖龍之氣,配合她自己的《化龍訣》,化為萬丈神龍。
在沖入天庭之前,她還咬死了四大天王與數萬天兵天將。
她憑的是什麼?
當初可沒有氣運紅光掃射。
她直接憑巨龍之軀,以碾壓之姿,強殺四大天王。
只靠她自身實力,能不能擊敗四大天王都難說。那時她必定借用了不屬於她的外來力量。」
「是大禹神鼎,大禹神鼎能當成武器,發揮出比先天靈寶還要強大的功效?」項羽怦然心動,「我有三口鼎呢!」
九巔點頭道:「沒錯,當初羽鳳仙九鼎御龍,靠的絕不僅僅是氣運紅光。她完美發揮出人族聖器的真正力量,九鼎齊聚,絕對比大多數先天靈寶都強大。
當年她與四大天王的一戰雖短暫,卻能看出九鼎強大且純粹的力量。
天兵天將的神術攻擊、陣法攻擊、兵道軍陣技,都破不了九鼎御龍」的防禦。
今日你們也難以破開陳勝的護體祥光。
強行為之,也弊大於利。
強行破開人族聖器的祥光,會有多大反噬,我都不敢確定。」
「陳勝的大禹鼎變成一個護身頭盔,是不是羽太師乾的?」項梁咬牙切齒道。
九巔搖頭道:「不知道,不確定,此時也不是關注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抬頭掃了一圈周圍天空,以秘法傳音道:「天上已有數十個神靈在來回掃視,其中大半都來自五嶽神系,還有幾位來自天庭,是六丁六甲神。
即便神仙都不管人間爭龍之事,也一定會將事情記錄在案。」
「大仙,我現在已經動了手,該有的孽業已經有了,不如乾淨利落地將隱患徹底消除。「項梁盯著九巔的眼睛,認真道:「您應該比誰都清楚,陳勝多活一天,對反秦大業的傷害就多一分。
之前他只是張楚王,窩在陳郡什麼也不干,對反秦聯盟傷害還不大。
現在他是反秦伯長」,是吾等數十萬反秦聯軍的統帥。
這種人帶領大軍對抗秦國,只想一想就覺得荒謬又可怕。
羽太師千方百計地保他,簡直太歹毒了。
以最低的代價對反秦事業造成最大的創傷,古往今來,以這種方式對抗天命者,僅有她一人做到了。」
九巔道:「反秦聯軍的統帥是你,他那個「聯盟伯長」只是名義上的。」
項梁張開嘴,剛要激動大喊,瞥見邊上的項羽又趕緊將牙關緊咬,以秘法傳音道:「大仙,您覺得我是為了權力才殺他?
不怕告訴您,弄死了他,我接下來還要在熒陽攻城戰中儘快弄死我自己。
羽太師想讓我當陳勝第二」,我不會讓她如願。
我會奮戰在第一線,她不殺我,我便殺光秦軍將領。
陳勝有這種覺悟嗎?
即便他也悍不畏死,可一國不容二主,一軍之中兩套政令,必定派系繁多,軍心不統一。
我們還有什麼資格,滅掉萬眾一心、實力更強的暴秦?」
九巔直接當眾說道:「可你們即便現在追殺陳勝,也殺不死他呀!你又不是沒看見,九鼎祥光帶著他在天上極速飛遁。
即便不考慮破開聖器祥光的反噬,你們真正威脅到陳勝性命時,那個頭盔會再次主動護主。」
項梁怔了怔,問道:「大仙的意思是,聖器有靈,知道陳勝遇到危險,會主動帶著他逃走?」
「這不是很明顯嗎?若非聖器護主,陳勝怎會從北邊的崔家寨一路飛到這邊的黃石崗?中間隔著二三十里路呢!」九巔道。
項羽問道:「先前在崔家寨發生了什麼,師父可曾瞧見?」
九巔沒好氣道:「你們自己幹的事兒,還需要問我?等著你們下屬向你們回報吧!」
說完他聳身一躍,化為仙光瞬間從兩人跟前消失。
項羽滿臉不甘,可看著同樣滿臉不甘與糾結的項梁,他竟然鎮定下來,勸道:「我師父不是在阻止我們殺陳勝,而是這次真的殺不了。
現在追過去,只會無功而返,然後付出更大代價,還徹底與張楚軍撕破臉,導致聯盟崩潰。」
項梁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臉上多了一絲欣慰之色。
他吐出一口濁氣,道:「羽兒你果然比我強,關鍵時刻你比我沉得住氣,也比我更有理性,非常好!
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善後?」
項羽道:「先虛言應付,如果有機會再靠近陳勝五步以內,我來動手,直接劈了他。
如果他不給我們機會,就徹底將今日行刺案算在泰山王贏合頭上,然後我們先組成聯軍與秦國打一場。
打贏了一切都好說,如果戰事不利,引導軍中輿論,將責任全推到陳勝身上。
等將熊熊一窩」的想法成為軍中共識,以熊心的名義當眾斬了陳勝,眾將士一定服氣。」
項梁面上的不甘與頹然徹底消失,欣慰的微笑取而代之,「就按你說的辦!」
項羽問道:「叔父做了什麼,為何連陳勝的車夫都背叛了他?」
項梁搖頭道:「我不太清楚,等入夜後,你來我帥帳,應該能知道答案。」
楚國的隊伍是祭天儀仗隊,並非出來行軍打仗的純軍隊。楚國的文官與公卿,服侍他們的僕從,占據了隊伍總人數的一半。
安頓好他們,是每次紮營時最耗費功夫的工作。
等項梁回到屬於自己的師帳時,老范增已經坐在那兒等他。
「陳平還沒回來,但首尾已經處理好,此時未歸應該是天還沒黑,不方便露面。」范增也不在乎項羽在場,直接說道。
項梁問道:「你沒見過他?怎麼知道首尾處理好了?」
范增道:「我的確還沒見過陳平,他大概自始至終都沒露面。
此時張楚軍中,壓根沒人曉得他的存在。
之前上柱國讓我陪同懷王殿下去張楚軍中探訪陳勝,我去了。
懷王殿下不太願意,他很擔心張楚軍暴怒,將他給當場宰殺,或者將他扣留在軍中。
「」
項梁道:「這正是我的計劃。」
范增點頭道:「我明白。如果他們敢傷害懷王,或者扣留他,我們便有了討伐他們的正當理由。
有了正當理由,我們卻依舊顧全大局,沒有討伐張楚軍,道義便完全在我們這邊。
哪怕陳勝從莊賈那邊找到證據,我們也不用在乎了。
可我明白的道理,似乎懷王也明白了。」
「唉,當初真不該帶他去關中,那本《天子傳奇》對他影響太大了。」項梁嘆道。
項羽冷笑道:「羽鳳仙專門為他創造《天子傳奇》,不是指望他當真天子,她只是想讓他膈應我們。
因為熊心的能力極限,也只是膈應我們。」
「他終究是熊氏楚王,在他誕生子嗣前,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動他。」項梁道。
若熊心留後,殺了他而輔佐他子嗣繼承王位,並延續熊氏宗廟社稷,哪怕熊氏先王也只會將熊心的死當成「正常的」朝堂政鬥。
接著項梁又看向范增,「熊心還是去了?」
范增點頭道:「我一定要他去,宋義也在邊上勸,懷王見房君蔡賜(陳勝的宰相)時面色蒼白、兩股戰戰,讓陳勝的臣子非常懷疑。
故而我推斷陳平沒留下任何馬腳。
他們或許懷疑莊賈背叛陳勝與我們有關,但沒有確鑿證據,也沒神靈仙人告訴他們實情。
當然,目前為止,神靈也未必知道陳平的存在。」
項羽驚道:「那個陳平可是盜嫂的魏國人?他憑什麼讓神仙都抓不到把柄?」
范增遲疑道:「我不想將他的所有成就都歸功於他的特殊天賦,但他的確有一個很強大也很詭異的天賦神通。
而他本人也非常謹慎,還精通鬼谷一脈的陰陽術,不是鬼神能輕易窺探的存在。」
項羽好奇道:「是什麼天賦神通?」
范增搖頭道:「我並不知其詳情,只猜測與用間」有關,他極擅用間。
事實也證明他名副其實,連莊賈都被他收買,這誰能想到呢?」
項梁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行走江湖數百年,見過的天賦神通有幾千種。陳平的天賦若真和用間有關,甚至算不上特別奇特。
類似的天賦擁有者,我見過不下十人。有人能讀心,有人能惑心,但他們都不如陳平讓我震驚。
天賦神通應該只是陳平才華中的一小部分。
他真正的才華,還是他的智慧本身。」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門口的地面冒出來,化為一個身材魁梧、氣質儒雅的灰袍青年。
「多謝項梁公誇讚,平受之有愧!」
項梁眼中有奇異光芒一閃而過,似乎很驚訝地站起身,「只憑你這招來無影去無蹤的手段,就當得起更多的驚嘆和讚譽。」
接著他快步上前,滿臉熱情地拉著陳平的手臂,笑道:「這次有勞先生了,還請先生上座。」
陳平苦笑道:「三十萬金如今只剩下十二萬金,不到一半,我都羞得不敢回來見項梁公了,哪敢受您的感謝,還坐上座?」
項梁堅持將他摁在上座,自己和項羽陪坐在右邊,老范增坐在左邊。
「今日失手,非先生之過,實乃遇到了不可抗之變故。」項梁寬慰了幾句,就問道:「莊賈背叛陳勝之事,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如今莊賈何在?陳勝身邊的幾位仙師,怎麼就讓他得手了呢?」
陳平道:「泰山王贏合雖然遵從熒陽朝廷之命,對吾等封禪泰山的隊伍大開方便之門,提供了糧草和驛站,可他並沒有完全放任我們不管。
一直有幾支隊伍綴在我們後面,還有秦國司馬令安排人隱匿在吾等必經之途,近距離窺探吾等。
某些老練的司馬令甚至滲透到我們的隊伍內,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其中一位名叫驚夫」的司馬令以重利收買陳勝的首席司御莊賈。
驚夫向莊賈發誓,只要有大功於朝廷,不僅賞十萬金,還會賜予奮武君」的爵位,以及位於西北月氏國的一大塊封地。」
項梁表情奇怪道:「西北月氏國,可是長城軍團蒙毅滅掉月氏,打通與兩界原的聯繫後,在舊日月氏之地劃分出來的封國?
那地方已經非常偏遠,即便不是化外之地,也不再屬於中原。
跟隨蒙毅的很多秦國軍侯,都可以憑藉軍功封王了,都有人不願意。
寧願回到神州當侯爵,也不肯帶著家族遷徙到西北荒蕪之地,當個蠻地之王。
莊賈可是陳勝的心腹,區區一塊荒地,就能讓他動心?
這合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