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反秦局勢

  第1656章 反秦局勢

  劉季驚訝道:「我們不帶軍隊,孤身進入關中?」

  張良無語道:「這是我們願不願意的問題嗎?如果有能力帶軍隊進入關中,還攻打熒陽幹什麼?直接進入關中拿下咸陽,暴秦就滅了。」

  劉季道:「沒有大軍保護,只我們幾個。一旦被羽太師發現,她調兵遣將讓我們全軍覆沒,反秦大業豈不是徹底完蛋?」

  張良遲疑道:「具體如何安排,我也不太清楚。等彭城或者盱台的消息吧。」

  劉季揮手讓侍女們端著水已涼了的腳盆出去,自己趿著鞋走到門口,將屋外的雪景掃了一圈,悄聲道:「今天羽太師可曾用鏡光照耀天界?」

  張良道:「她哪天沒用照天鏡觀看天界與人間?這會兒應該依舊在泗水河的某處觀看原初第一天呢!」

  幾年前,他剛從劉季那兒了解到「戰神天國」時,還不曾聽說過「原初第一天」。

  

  可最近三年,羽太師仿佛成了泗水河的河神,一直在河面上用「鏡光仙眼」觀察天穹。

  她倒是沒大張旗鼓,故意人前顯聖,她甚至很想低調修行、悄悄觀察天界與人間,奈何照天鏡的仙光太耀眼,連張良這等普通天仙都瞞不住。

  張良飛到中界後,可以開啟靈眼,直接在虛空搜尋照天鏡投射的仙光。

  仿佛傍晚站在山頂,搜尋方圓數十里內,樹林中的手電筒光束。說簡單也不簡單,普通人看不到,要說困難也不算太困難,修煉過靈眼神通的仙人比較容易發現。

  三年來,羽太師不說日日夜夜觀望天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六十天在觀摩原初第一天。

  她乾的次數多了,張良、劉季都曉得了原初第一天的秘辛。

  之前張良說三年來不曉得羽太師道行提升了多少,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個。

  沒有人會做無用功。羽太師三年來不間斷地觀摩第一天,若一無所獲,她能堅持這麼久?

  一旦她有大收穫,道行與武功還不得蹭蹭往上漲?

  如今神州的局勢,別說劉季了,張良也感覺壓力山大。

  項梁公進入中原後的三年,羽太師帶給他們的恐懼與威壓不僅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像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峰。

  「既然羽太師還在用照天鏡觀察人間與天穹,你說她會不會知道了我們悄悄潛入關中的計劃?」劉季表情凝重道。

  張良遲疑道:「我感覺人間已經很少有事能瞞過她。

  不過,我們應該信任浮丘公他們,他們可不是蠢貨。」


  一不是蠢貨,反秦大業會在過去三年內不進反退?

  劉季真有點懷疑准大羅們的能力了。

  過去三年反秦大業的進展,甚至不如吳廣還活著時。

  吳廣至少能帶領數十萬大軍圍困滎陽。

  殺了吳廣的「張楚上柱國」田藏,已經在三年前被大秦徹底擊潰。之後張楚政權再沒能力靠近熒陽。項梁倒是組織十萬大軍衝擊過熒陽一次,三年內僅有一次。

  期間准大羅們也不是毫無作為。

  他們忙前忙後,學習羽太師,把眾反王聚在一起召開「反秦年終總結大會」,發誓要在羽太師踏上戰場後聯手圍殺她,還制定了種種計策......全都沒用。

  「這次年終總結大會,是只有我們楚國君臣召開,還是神州反王聯盟會議」?」劉季問道。

  張良再次搖頭,「應該所有反王都會參加,但不確定會不會把人聚在一起。

  咱們只是屬臣,還是等浮丘公他們的安排吧。」

  劉季再問:「我是去彭城開會,還是和去年一樣,靈魂出竅,到浮丘公的仙府開會?」

  張良道:「怕是要去盱台,而且,要儘早出發。要在大年三十兒前完成年終總結大會。

  劉季嘆了口氣,「等我和蕭何他們交代幾句,再跟先生去盱台。」

  得到沛公的邀請,蕭何立即放下手頭工作,急忙來到武安侯府。

  「沛縣還要多少存糧?能不能保證全縣鄉親們熬過這個冬天?」劉季問道。

  蕭何搖頭道:「今年的收成雖然比去年好一些,可楚王徵收的賦稅更多了。

  今年甚至比暴秦推行十年仁政前的泰半之賦」還要多兩成。

  百姓們把糧食收上來,留不住啊!

  如果沛公去了盱台,還請楚王或者上柱國寬宏大量,明年別再向沛縣徵稅了。

  而且,今年要想不餓死人,得從彭城調撥一批糧食到沛縣。」

  「泰半」並非二分之一,而是三分之二。

  十年仁政之前,秦國律法規定的賦稅為十二分之一,真實賦稅卻高達三分之二。現在楚王也推行了「十年仁政」,律法規定的賦稅僅有二十分之一,真實賦稅接近八成。

  羽太師上位前的大秦,民生凋敝,民不聊生。此時的新楚國,老百姓連揭竿而起的力氣都沒了。

  有能力揭竿而起的「少年」(遊俠),已經以「反秦豪傑」的身份加入了楚軍。

  他們肯定不會餓著。


  事實上,他們在亂世中活得比早年滋潤多了。

  劉季道:「想要讓彭城向外調撥糧食,門都沒有。

  項家養了二十萬精銳,算上運輸過程中的損耗,一年需要接近兩千萬石糧食。

  把整個泗水郡的糧稅都送到彭城,也不過四百萬石,缺了一千六百萬石。

  一千六百萬啊!堆起來比山還要高。

  這麼大的窟窿,只靠附近幾個郡填補,怕是窟窿太大,補不上。你還指望從彭城要糧,發夢呢......你將楚王給我的賞賜都拿出來。

  安排人偽裝成商人,去隔壁碭郡依舊屬於大秦治下的縣城購買糧食。

  我不希望今年再有沛縣老鄉餓死,一個都不行。」

  「沛公仁義,可你的賞賜加起來也不值多少金銀呀!」蕭何為難道。

  劉季道:「僅僅今秋我在薛郡拿下三座城的收穫。

  其它東西不算,單單黃金就有萬兩,怎會不夠?

  我記得大秦治下的糧價和十年前差不多。咱們只養活沛縣鄉親,其他郡縣,我無能為力。」

  蕭何道:「沛公聽誰說的?簡直胡說八道!不說別的地方,只咱們沛縣,推行十年仁政後,糧食一年一個價,一直在漲。

  因為朝廷不征糧了,改為買糧食。

  有多少糧食,朝廷收多少,把糧價抬高了。

  城裡百姓的生活,比十年仁政前還艱難了不少呢。

  倒是鐵器與食鹽的價格一直沒變化......大秦境內的鐵製農具與粗鹽價格不變,咱們熊氏楚國什麼都在漲價。

  大秦境內,市場上價格一旦上升,熒陽朝廷立即放出大量物資,物價立即回落。

  可咱們做不到呀。」

  劉季一拍腦門,「我記錯了,是食鹽價格沒變......唉,十年仁政之前,精鹽才是真正的硬通貨啊!怎麼現在精鹽反而不值錢了?」

  蕭何道:「聽說咸陽學宮的羽氏墨門發明了新式的曬鹽之法。

  在海邊開墾萬頃鹽田,產出的雪花似精鹽吃都吃不完。

  齊國單靠賣精鹽,就能年入十萬金呢!」

  劉季驚訝道:「是齊國在製鹽賣鹽?」

  「齊國學了大秦的曬鹽法。齊國位置也更好,最適合曬鹽。

  就像咱們準備到大秦治下的縣城買糧食,齊國也向大秦賣精鹽。」蕭何道。

  劉季嘆道:「這叫什麼事啊,咱們楚國在和大秦拼命,齊國不僅不支援咱們,反而和大秦正常貿易。」


  蕭何道:「齊國沒有大舉用兵,加上這幾年大秦雨師調控神州雨水,年景很不錯,他們並不缺糧,反而向敖倉運送了幾百萬石的高價糧」。

  比市場價還要高三成。

  總之,窮的只是咱楚國。

  魏國、張楚、韓國比楚國好不了多少。

  齊國則是大發橫財,富得流油。

  燕國、北趙雖比不了齊國,卻也過得非常舒坦。

  北方匈奴被羽太師嚇住了,不敢再南侵,北地都沒啥戰事。」

  劉季越發鬱悶了,「匈奴不南下也就罷了,連反王都沒戰事,可不是好事。

  一旦習慣了與大秦並存於世的局面,我們就完了。

  羽太師不會永遠與他們和平相處。」

  蕭何苦笑道:「沛公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我只是你的大管家。」

  劉季咬了咬牙,道:「曾經擁有二十萬戶的沛縣(包括豐邑),如今只剩下十二萬戶。

  剩下的這十二萬戶還人丁不齊。

  今年一定不能再有沛縣老鄉餓死。

  你去借錢,用我的名義找門路借,一定要買到足夠多的糧食。」

  蕭何低聲道:「沛公可聽說過活財神參木」?

  參木是項梁公門客,專門幫項家鑄錢。

  在會稽時,每年都能向項家提供數百萬錢,還都是大錢!

  咱們或許可以學一學。

  挑選一位可靠的兄弟帶人躲入芒碭山,在山裡面採礦鑄幣。

  項梁公當年可是憑這一招養活了數千死士。

  咱們只拿來救急,應該綽綽有餘。」

  劉季遲疑道:「當年項梁公是逆賊,可以私底下鑄大錢賺秦朝的錢。

  咱們在楚國境內鑄大錢,不是騙楚王的錢嗎?」

  銅錢有大錢、小錢之分,一枚大錢一般可以換十枚小錢。但十枚小錢加起來的含銅量,遠高於一枚大錢。如此就有了鑄幣賺錢的可能。

  如果能開闢一處礦場,來錢更快。

  蕭何道:「沛公以為項梁公當了楚國上柱國,便不私下鑄幣了?

  現在更加瘋狂,明目張胆地鑄幣,鑄的都是大秦半兩錢」。

  保守估計,每年收入數億錢。

  若非動靜很大,遠在沛縣的我,怎會知道這事兒?」

  大秦之所以留下鑄大錢賺錢的空子,是因為將鑄幣權收歸中央,嚴禁民間私鑄。


  而秦律嚴苛,普通人壓根不敢鑽空子。

  很顯然,大秦反賊項梁公,完全不在乎什麼秦律。

  劉季愣了愣,道:「羽太師如今魔威滔天,在泗水河上監控整個西楚。

  咱們放個響屁,她怕是都能聽到,為何任由項梁公鑽空子?」

  蕭何道:「你難道不曉得大秦銅錢上的「半兩」二字,是誰寫的?」

  「兩個篆字是李斯所寫,誰不知道?」劉季說完便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蕭何道:「羽太師壓根不管大秦財政之事,是李斯在管。李斯若沒發現,或者發現了沒理睬,都說明幾億錢對大秦影響不大......我估摸著,的確影響不大。

  咸陽朝廷每年向各大諸侯國輸血幾百萬兩黃金。

  十年仁政快期滿了,咸陽朝廷的輸血就沒停止過。

  秦朝還不收農業稅了。

  如此,每年都從大秦朝廷淨流出無數億錢,都流向哪裡?還不是神州市場。

  真算起來,虧的還是咱們呢。

  不過項梁公肯定不虧。最虧的始終是老百姓,大秦境外的老百姓,他們賦稅高,手裡的積蓄卻越來越不值錢了。」

  「真特麼操蛋!」劉季罵道:「我要向楚王進言,封鎖楚國市場,不許大秦的洪水似的銀錢流入楚國。」

  蕭何無語道:「且不說沛公自己都要拿錢去大秦境內買糧食,項梁公私鑄的錢幣也要用在境外。

  只說封禁楚國市場,也不可能辦到啊!

  自從新楚復立,楚國的邊境線從未穩定不變超過兩個月。

  往往是我們向外進攻,拿下幾座城,秦軍從另一個方向進攻楚國,奪走幾座城。

  反覆拉鋸,邊境線模糊不清。

  而且,沛縣老鄉生活不好,新楚境內其它郡縣情況更糟。

  他們還能勉強維持生計,沒徹底餓死,還多虧大秦朝廷默許我們買糧食。

  我們能買,百姓和商人也能買。」

  「百姓還有餘錢買糧食?」劉季驚訝道。

  蕭何道:「家有餘財,則外購糧食生活。家裡沒錢了,就往山里逃,往大秦境內跑。

  就比如咱們沛縣,二十萬戶少了接近一半,難道都死了?

  減少的八萬多戶,大半活不下去,跑到碭郡繼續當秦人」去了。

  我建議沛公去芒碭山私鑄錢幣,也是因為此時芒碭山有很多野人」。

  可以招募他們開礦。」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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