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結拜兄弟
第1637章 結拜兄弟
劉季甚至懶得再回答玉竹真人的話,也懶得再理睬他,只偏過頭,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玉竹真人氣得漲紅了臉,「沛公,楚王過去沒有虧待你,現在更是將力挽狂瀾的重任託付給你。
事情成不成另說。
可你這種態度,是忠義之士該有的嗎?」
盧綰早憋了一肚子火,此時見大哥都表明了態度,他也不忍了,昂聲叫道:「你自己到我們沛縣軍營里瞧瞧,總兵力還不到一萬。
你要我們短時間內招攬十萬大軍,這怎麼可能辦到?
整個沛縣縣城,男女老幼加起來,都沒有十萬。
再說了,一萬將士帶著十萬未經過訓練的民夫,去千里外的彭城,你知道多困難嗎?
陳勝吳廣當初為何造反?他們只是幾百人,只是遇到大雨,就受不了要造反。
十萬人,就是百倍的陳勝吳廣。
真不知道誰出的餿主意,你這個仙人竟然沒發現問題,還覺得理所當然。
難怪彭城會敗得這麼慘,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玉竹真人也怒了,叫道:「過去幾年,無論是項梁從會稽渡淮,還是吳廣沿著鴻溝去滎陽,又或者楚王經略西楚,哪次不是登高一呼,十萬少年雲集景從?
這次不過是讓沛公重演當年之舊事。
能招攬十萬之眾,就南下進攻彭城。如果實在兵力不足,就地布置防線。
盡力而為,無愧於心即可。
你們連試一試都不願意嗎?」
「好吧,我們願意試,你回去告訴楚王,我們盡力而為。」劉季神色淡漠道。
玉竹真人又開始遲疑,「楚王的意思是,留我在沛縣輔佐沛公。」
「行,你自己找個住處,等全軍開拔吧!」劉季道。
玉竹真人又問:「何時出發?時間久了,恐怕項梁會重振軍勢。」
劉季道:「盧綰,你帶著真人去城裡貼告示,以楚王之名招攬八方英豪。」
「真人,走吧!」盧綰道。
玉竹真人知道他們在敷衍塞責,卻也無可奈何。
等他被盧綰拉走,劉季才換了一副面孔,返回後衙正堂。
「劉兄......」項羽眼神複雜,語氣也複雜,但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
「羽弟~~」劉季一臉愧色,「楚王任命我為假王」,要我趁著項梁公失去至親,心中彷徨悲傷時,統兵十萬進攻彭城。
我只拒絕了假王」的任命,我不能當武臣韓廣。
但我沒辦法拒絕南征之命。
恐怕幾日後,我要與項梁公兵戎相見了。
不過,賢弟你可以放心,見到項梁公後,我必定先將你的首級雙手奉上。」
項羽問道:「你哪來的十萬大軍?」
劉季道:「楚王要我就地徵召民夫,哪怕不會武功也成。」
項羽大怒:「景駒愚蠢又惡毒,他這是讓你去送死!我雖死,我叔父絕對不會墮了志氣,彭城項家軍必定森嚴齊整,肅殺更勝往昔,你一個回合都堅持不住。」
劉季嘆道:「我也向楚王的使臣發火了,想要拒絕不去,可忠義」二字大過天......算了,賢弟你已經屬於離世之人,人間的爛事兒,你不用關心。
尚饗結束,你先回去吧!
等我將你的首級歸還項梁公,你們叔侄自己商量開啟戰神天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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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面色數變,道:「劉兄要為景駒盡忠,我很惋惜,很替你不值。
不過,你的決定,我也不會阻止。
這次只有我的天魂在頭顱中甦醒,什麼原因,我不清楚。
恐怕無法自主離去,到彭城找叔父,替你分說你的難處。
下次見到他,還請你自己主動告訴他今日發生之事。
並跟他說,我項籍說的,你是我好兄弟!」
劉季面上露出驚喜與惶恐混合之色,「羽弟,我,我劉季這種小人物,真能做你的好兄弟?」
「大哥別說這種話,請受項籍一拜!」項羽朝他眨了眨眼,算是拜過了。
劉季激動地走上前,把項羽腦袋抱下來,又走到門口,跪在地上,項羽人頭擺在身邊,高呼:「蒼天在上,我劉季今日與項羽結拜為異姓兄弟,肝膽相照,守望相助,永不背棄!」
項羽愣了好一會兒。
他沒想過與劉邦結拜呀!
「兄弟」、「大哥」之類的稱呼,不過是江湖人慣用的客套話。
當然,他的確心情激盪,對劉季感官前所未有的好,想要搭救劉季—通過他項籍,來與他老叔項梁攀交情,從而苟活一命。
可直接結拜...
「蒼天在上,我項籍今日與劉季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劉季都如此豪氣干雲,他想那麼多幹啥,興致來了便結拜唄!
聽到項羽的高呼,劉季心中狂喜,面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回過頭便抱著項羽頭動情大喊:「賢弟~~」
喊了一聲,他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項羽已經死了,那他們剛剛對天發誓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項羽也動情地回應。
劉季咽下膩歪,再次動情大喊:「賢弟!」
到了傍晚,劉季終於見到從彭城返回的張良。
「情況不太妙。」張良表情嚴肅道:「項梁公對你印象其實很不錯,但他對你的態度,遠不如對韓王寬宏。」
劉季疑惑道:「韓王何時得罪項梁公了?」
張良道:「韓王之前不是認楚王景駒為盟主嗎?這次我代表韓王向項梁公表明投誠之心,項梁公親切地接納,沒有半點芥蒂。
可等我說起你的事兒—
—」
「等一等!」劉季連忙將他的話打斷,瞪眼道:「你和韓王成,這會兒已經投靠項梁公了?」
張良點頭道:「楚王景駒縱然逃過一劫,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了,楚地終究屬於項梁公。
而且,景駒只是逃脫一時,項梁公已經派人去了傅陽,不殺他誓不罷休。
為了復興大韓之功業,我身為韓國丞相,不得不代表韓王,立即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劉季表情扭曲,「咱們畢竟投靠了楚王,以楚王為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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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真的可以隨意拋棄嗎?
張良神色自然道:「諸侯之間,若無大義名分,自然是強者為尊,誰勢大力強誰為伯長」。
聖賢也說了,春秋無義戰。
小諸侯為了生存,沒有選擇的餘地。
而這次項梁公還占據了大義名分。」
劉季有些激動,「項梁假借召平之偽詔,自領「張楚上柱國」,算什麼大義?」
張良道:「我說的大義」自然不會如此膚淺。
當今之世,除暴秦即是大義。
項梁公積極討伐暴秦,以至於羽太師都感受到威脅,第一次現身在神州戰場上。
誰掌握了大義,一目了然。」
劉季感覺有些荒誕,「按先生的意思,羽太師一劍拆解項羽的五靈彩鳳軍陣,不僅沒對項家軍造成重大打擊,反而替項梁公揚威、揚名於天下?」
張良道:「沛公如何看待張楚大王陳勝?」
劉季怔了怔,道:「短短几年,已有朽態,令人失望。」
張良道:「論生活之奢靡,他遠不如武臣韓廣;論反秦之志向,他遠比齊王、景駒堅定;論氣量才智,他也比大部分反王要強,至少他能咬牙忍受武臣、周市的自立,以維護反秦大局。
這幾年他並沒犯下大錯,你為何瞧他不起?」
「這......」劉季心裡很瞧不起陳勝,但聽張良這麼一說,對比其他神州英豪,陳勝似乎的確不弱於人。
張良道:「你瞧不起他,主要是因為你知道羽太師有意用他壓制真命天子的崛起。
滎陽群臣甚至在努力幫陳勝穩固統治。
被大秦朝廷如此保護、珍惜的反秦鬥士,能不被其他反秦英豪鄙夷?
反過來說,能讓羽太師出手打壓的項梁公,自然就讓人敬佩了。
尤其是現在,羽太師魔影籠罩神州,英豪與大仙都畏其凶威。
中原與胡族的天命人都被其壓得喘不過氣來。
人族英雄與妖王妖神,都在她手上吃過大虧。
從神州到西牛賀洲,從人間到天界的洞天福地,再到天庭靈霄寶殿之外,到處都留下羽太師威風霸道、肆意妄為的身影。
這樣的存在,竟然公開展現出對項梁公的忌憚,你細品。」
劉季立即感受到了項梁公在心中的分量,沉重了十萬倍。
鮮花果然需要綠葉來襯托其嬌艷。
羽太師已經是當世公認之絕世仙,而項梁公能讓她忌憚,至少說明項梁公夠資格充當襯托她的綠葉。
僅僅是成為羽太師的綠葉,已經是天下獨一份的榮光啊!
「先生說得對,只憑羽太師那一劍,項梁公擔任神州反王之伯長,應該沒誰敢質疑。
可咱們身為臣子,忠義一」
張良抬手,將他的糾結打斷,「我非楚王臣子,韓國與西楚結盟,僅此而已。」
他不是不講忠義之道,他這麼做,恰恰就是對韓王成忠心耿耿。
現在他是韓王的「宰相」,不為韓國與韓王利益為先,只在乎自己虛名,反而是不忠。
劉季扭捏道:「我也是帶著部曲投奔楚王,算是他摩下的一路諸侯,是不是也可以良禽擇木而棲?」
他眼神閃爍,老臉漲紅,心裡干分羞慚,尤其是心底的「遊俠劉季」正在怒斥他的無恥。
張良慨嘆道:「我幫沛公試探過了,項梁公既欣賞你,又非常忌憚你,對你的態度有些難料。
范增先生甚至建議,將你誘騙到軍中,埋伏刀斧手,把你直接剁了。」
劉季大驚,「范增老匹夫竟恨我至此?」
「非私人恩怨,范增先生一心為公。」張良道。
劉季很想破口大罵,可仔細一想,他已經罵過未曾謀面的范老匹夫不知多少次,沒意義。
「這種私密事兒,先生是怎麼打聽到的?」他疑惑問道。
張良道:「我與一位項梁公的親近之人是至交好友,消息來源絕對真實可靠。」
「楚漢第一二五仔」項伯跟他說的,能不可靠嗎?
此時顧忌項伯的名聲,以及在項梁軍中的處境,張良並不願意將他暴露。
劉季陷入沉思。
張良安慰道:「沛公也不用憂慮,我們有時間慢慢謀劃,一點點打消項梁公對你的疑慮。」
劉季問道:「我的項羽兄弟剛死,項梁公與項家軍可有受到什麼影響?」
張良道:「項梁公十分悲痛,他過去一直將項籍當親兒子,項家軍中的將士也心中悲傷、士氣受挫。
不過,影響也有限。
因為九巔大仙已經去兜率宮,為項羽求取九轉仙丹。
大概過幾天,項籍會重新活過來。」
「啊,竟然還能這樣?」劉季狂喜。「太好了!我的鬼兄弟一旦反陽,項梁公不就是我的老叔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