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毀婚宴

  今晚，是白慕寧與陸沉舟的婚宴。

  現場名流雲集，祝福如潮。

  白慕寧一襲火紅色曳地禮服，挎著西裝筆挺，笑意溫潤的陸沉舟，正一桌桌的敬酒。

  陸沉舟湊近她耳邊，聲音溫柔得滴水。

  「寧寧，累不累？馬上就好了。」

  白慕寧微笑著搖頭，指尖卻在酒杯上收緊。

  

  還有十分鐘。

  她在心裡默數。

  身後的巨型LED屏上，播放著精心製作的兩人甜蜜影像。

  滋啦——

  LED屏，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影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色調曖昧、鏡頭晃動，卻又很快聚焦成功的畫面。

  地毯上，凌亂的男士襯衫與女人蕾絲內衣堆疊在一起。

  女人嬌媚的喘息，透過宴會廳的頂級音響設備，傳播到了宴會廳里每個人的耳朵里。

  「沉舟，寧寧她又不能生育，這次體內吧……我給你生個孩子……」

  「浪貨，想得美！」

  男人一巴掌拍向了女人的臀，語氣是白慕寧從未聽過的輕佻與不耐。

  鏡頭緩緩晃動，捕捉到女人被打後，興奮抬起的臉——

  潮紅未退，眼波迷離，魅人的狠！

  只是那張臉……

  赫然是今天的伴娘，也是白慕寧相識了十年的朋友蘇蔓！

  轟！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賓客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屏幕，又猛地轉向敬酒的這對新人。

  白慕寧站在原地，手裡的酒杯「啪」一聲摔碎在地。

  香檳浸濕了她昂貴的裙擺，但她仿佛沒有感覺。

  陸沉舟臉上的溫潤面具徹底碎裂，他暴怒地沖向現場督導方向嘶吼。

  「關掉！給我關掉！」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但屏幕毫無反應。

  視頻還在繼續。

  蘇蔓纏上陸沉舟的脖子，聲音甜膩。

  「反正白家快完了，等那老頭子一死，沉舟，你娶我好不好？」

  陸沉舟並未回答，但動作卻越發粗暴。

  「啊——」

  台下，蘇蔓發出一聲尖叫，臉色慘白地想要躲，卻被周圍賓客的目光釘在原地。

  陸沉舟猛地轉身，抓住白慕寧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皺眉。

  「寧寧，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現在AI合成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你知道的，我怎麼會——」

  「放開。」

  白慕寧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

  陸沉舟愣住。

  白慕寧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然後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陸沉舟偏過頭去。

  「這一巴掌。」

  白慕寧盯著他臉上迅速浮起的紅痕。

  「打你騙了我一年。」

  她反手又是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你動我白家的生意。」

  陸沉舟被打懵了，剛要開口卻被白慕寧打斷。

  「還有，這一下，打你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像個笑話。」

  白慕寧扯下頭上的鑽石發冠，狠狠砸在他胸口。

  發冠落地，鑽石碎裂飛濺。

  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主控台，賓客自動讓出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震驚、憐憫、好奇、幸災樂禍。

  白慕寧在主控台前停下，拿起話筒。

  「各位，今天這場婚宴，到此為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癱軟在座位上的蘇蔓，和捂著臉呆立的陸沉舟。

  「另外，通知兩件事。」

  「第一，陸家這一年從白家以『合作』名義轉移的所有資產、渠道、客戶資源，七十二小時內必須完整歸還。」

  陸父猛地站起來：「白慕寧！你瘋了？！那些都是合法——」

  「第二，」白慕寧打斷他，聲音提高。

  「我父親白誠先生上周的體檢報告顯示，他長期服用的藥物被人替換了成分，我已經報警處理。」

  台下徹底炸了。

  記者瘋了一樣往前擠，保鏢築起人牆。

  賓客們議論紛紛，有人已經悄悄離席。

  白慕寧放下話筒，開始撕扯身上的禮服。

  刺啦——

  她一把扯掉厚重的裙擺，火紅色長裙，立即變成了火辣吊帶短裙。

  然後她彎腰，脫掉那雙鑲鑽的婚鞋，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準備離場。

  「精彩。」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貴賓席首座傳來。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所有人轉頭。

  霍家那位掌權人霍肆野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指尖捏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黑色西裝隨意敞著，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

  左眼瞼下那顆小黑痣，在燈光下透著漫不經心的邪氣。

  他舉起酒杯，朝著台上的白慕寧微微示意，唇角微微勾起。

  「蘇城很久沒看過這麼有意思的戲了。」

  白慕寧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裡，冷靜、審視、帶著饒有興味的探究。

  「霍總過獎。自家醜事，讓您見笑了。」

  她平靜回應。

  「醜事？」霍肆野挑眉，放下酒杯站起來。

  「我倒覺得，是出好戲。」

  他緩步走向舞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

  陸父想開口，被霍肆野一個眼神制止。

  他在白慕寧面前三步處停下，目光掃過她赤著的腳，又回到她臉上。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她耳邊低語。

  「只是戲演完了，你想過怎麼收場嗎？」

  白慕寧指尖微顫。

  霍肆野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各位都辛苦了，不過——」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戲看完了，也該散了。陸董，你說呢？」

  陸父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

  霍肆野不再理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白慕寧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側頭低語：「白小姐，給你個忠告。」

  「陸家不會給你三天時間。最多……今晚。」

  說完，他徑直離開，黑色背影在混亂的宴會廳里，顯得格格不入的從容。

  白慕寧站在原地，掌心滲出冷汗。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寧寧……」

  陸沉舟突然撲過來，抓住她的手臂，眼睛通紅。

  「你聽我解釋，我是被蘇蔓勾引的！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們一年感情，你難道——」

  白慕寧甩開他。

  「陸沉舟，從你碰了蘇蔓和白家生意那一刻起，你就沒資格和我談感情了。」

  她轉身，赤腳走向出口。

  身後傳來陸沉舟歇斯底里的吼聲，和蘇蔓的哭喊，還有陸父氣急敗壞的咒罵。

  但她都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隔絕所有喧囂。

  白慕寧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醫院護工打來的。

  她接起，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白小姐，您父親剛才突然昏迷！醫生說是急性中毒，正在搶救！還有……病房裡發現了這個……」

  護工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列印的字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個。」

  白慕寧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

  她赤腳奔出去，紅裙在昏暗的車庫裡像一道血痕。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的車窗緩緩降下。

  霍肆野坐在后座，看著那道身影跑向自己的車，對司機淡淡道：

  「跟上去。」

  「另外，」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查查白誠中的是什麼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