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聰明過頭了
「很好!」
王書記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帶著兩名幹部走出了楊家院子,乘坐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離開。
很快——
吉普車捲起漫天塵土消失在石板田村。
楊大成率先緩過神來,向張長明道歉說:「張隊長,這事兒鬧的,王書記的話您也聽到了,實在對不住……」
張長明打斷他的話,一臉冷漠地說:
「楊大成,你這是耍我嗎?三百塊彩禮,一輛永久牌自行車,我都備好了,你現在就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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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成急得額頭冒汗,訕笑說:
「張隊長,這……這真是意外,你也看到了,公社領導突然來,我也沒辦法啊。要不,咱們改天再議?等風頭過了……」
「改天?改個屁!」張富貴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楊大成。
接著,他用手指著劉海波的鼻子,怒聲罵道:
「就是這小子搞的鬼!爸,你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我們!他在背後捅刀子,去公社告黑狀!」
張長明死死盯著劉海波說:「劉海波,你是個聰明人,但在石板田村,聰明過頭了不是件好事,你明白嗎?」
劉海波不卑不亢地說:「張隊長言重了,我只是如實向組織反映情況,維護我們的合法權益,這也是為了村裡的團結穩定,不是嗎?」
「好一個團結穩定。」張長明冷笑一聲,對著圍觀的村民喊道,「大家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今天的事,是個誤會!楊家這婚事,暫時不提了!」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楊大成一眼,轉身帶著張富貴和一眾親戚,氣沖沖地離開了楊家院子。
人群散去後,楊家院子裡只剩下楊大成一家和劉海波。
楊大成兩眼怒視著劉海波,厲聲說:「這都是你小子搞出來的好事!你讓我們家在村里顏面掃地,你滿意了?」
劉海波平靜地看著他,淡淡說道:「楊叔,我只是在維護秀清的權利。您若真為她好,就不會把她往火坑裡推。」
楊大成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少在這裡教訓我,滾出我家,我不想看見你,你以後少跟我們家秀清來往!」
劉海波看了一眼楊秀清,轉身平靜地走出了院子。
楊秀清想要追出去,卻被楊大成一把拽住,低聲呵斥道,「你給我老實點,別想著去找那姓劉的小子,聽見沒有?」
楊秀清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滑落,卻倔強地沒有吭聲。
李桂芝開導她說:「秀清啊,娘知道你委屈,可咱家惹不起人家啊。你爹也是為了這個家,你就聽他一句勸吧。」
楊濤也在一旁幫腔道:「姐,算了吧,張家勢力大,咱鬥不過的,你還是聽爹媽的話,答應嫁給張富貴,別再跟劉海波來往了。」
楊秀清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張富貴這個無賴,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說完,她衝進自己的,將房間門反鎖,伏在床上低聲抽泣。
……
劉海波被楊大成趕出家門後,情緒低落地回到知青點。
知青王建軍一把拽住他的手,說:「海波,你今天可真是闖了大禍,張隊長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劉海波不以為然地說:「怕什麼,公社領導都發話了,他們還能翻了天?」
王建軍嘆了口氣,說:「話是這麼說,可張長明畢竟是生產隊隊長,萬一他給你穿小鞋怎麼辦?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劉海波點了點頭,表示會注意安全,隨後回房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
張長明沒有再公開提親的事,也沒有再來楊家鬧事,但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始終像毒蛇一樣盯著劉海波。
在生產隊的工地上,每當劉海波出現,周圍的氣氛就會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和他關係不錯的幾個社員,也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他。
流言蜚語再次抬頭,但這次,不再是關於男女關係的桃色新聞,而是更加惡毒的政治指控。
有人造謠說:「聽說了嗎?那個劉海波,以前在城裡就不安分,好像是因為偷東西被趕下來的。」
有人附和道:「何止啊,我有個親戚在海城市公安局,說劉海波家裡成分有問題,他爺爺以前是地主家的帳房先生,專門幫地主剝削窮人!」
有人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呢,我看他整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在策劃什麼反動活動。那天公社王書記來,說不定就是他用了什麼手段迷惑了領導。」
這些話,像毒菌一樣在陰暗的角落裡滋生,迅速蔓延到整個村莊。
劉海波知道,這是張長明在為他接下來的行動造勢。
在那個年代,政治成分和道德污點是最致命的武器,一旦給一個人貼上「壞分子」或者「階級敵人」的標籤,他就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天傍晚,收工鈴聲響起。
劉海波像往常一樣,收拾好農具,準備回知青點。
剛走出田埂,就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基幹民兵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張富貴的堂哥——
張大壯。
此人一臉橫肉。
他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木棍,獰笑著說:「劉海波,我大伯請你去保管室里『喝茶』,跟我們走一趟吧。」
劉海波冷冷地看著他們,說:「如果是工作上的問題,可以去辦公室談,如果是私人恩怨,那就直說,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陣仗。」
「我呸,」張大壯啐了一口痰,冷冷地說,「少廢話,跟我們走!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說著,幾個人圍了上來。
不由分說地架起劉海波的胳膊,強行將他往生產隊的保管室拖去。
途中,社員們紛紛駐足觀看,但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大家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恐懼,更多的是麻木。
他們都知道,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里,得罪了生產隊長張長明,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因此,誰也不願意去蹚這趟渾水。
生產隊的保管室,位於村西頭的一間破舊瓦房裡,裡面堆滿了集體的糧食、農具和一些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陳舊穀物的氣息。
劉海波被推進屋裡。
房門「哐當」一聲被關上,並從外面上了鎖。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戶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
劉海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知道,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果然——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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