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記一輩子

  楊秀清顫聲問:「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報警嗎?」

  林陽搖了搖頭,說:「警察已經布控了,這沒錯。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亡命之徒既然敢太平鎮動手,就說明他們在這裡有眼線,甚至可能有內應。常規的警力部署,在他們眼裡全是破綻。海波是我兄弟,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賭概率。」

  說著,林陽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快速按了一串號碼,然後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口,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簡短的話。

  掛斷電話後,他轉過身,對楊秀清說道:

  「我已經安排了『影子』過來。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前他就是做這個的。他會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病房外的隱蔽處。除了我和你們幾個核心親屬,任何人靠近病房三米範圍內,都會受到嚴密監控。」

  楊秀清雖然不懂江湖規矩,但她聽懂了林陽話里的決絕和保護之意。

  她點了點頭,含淚說:「老林,辛苦你了。這份情,我們會記一輩子。」

  林陽擺擺手,說道:「別整這些虛的。海波醒了才是最重要的。這幾天,你也別硬撐,輪流休息。記住,在醫院裡,不要單獨行動,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遞來的食物或水,哪怕是看起來再和藹的護工或醫生。」

  

  接下來的兩天,醫院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壓抑。

  表面上,劉海波的病情穩步好轉。

  朱若溪每天都會詳細地向家屬匯報各項指標:

  血壓穩定,心率正常,肺部感染得到控制,腎功能也在恢復。

  楊秀清和家人們輪流守護——

  雖然疲憊,但心中充滿了希望。

  然而,在林陽的安排下,一種無形的防禦網悄然張開。

  「影子」是一個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夾克,總是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不像其他保鏢那樣張揚地站在門口,而是像幽靈一樣,時而出現在走廊拐角的報刊亭旁看報紙,時而坐在樓梯間的台階上抽菸,時而混在送飯的人群中低頭吃飯。

  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重症監護室的那扇門。

  楊秀清有一次起夜去洗手間,路過樓梯間時,無意中瞥見影子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但他的一隻手始終插在懷裡,那是握槍的姿勢。

  那一刻,楊秀清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同時也感到一陣深深的恐懼——

  和平年代,竟然需要用到這種手段來保護一個老人。


  第三天深夜,暴雨如注。

  雷聲轟鳴,閃電劃破夜空,將整個醫院照得慘白。

  風雨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重症監護室內,劉海波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呼吸機規律地起伏,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平穩地跳動著,像是在演奏一首生命的樂章。

  突然,劉海波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

  一直守在床邊的朱若溪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她放下手中的病曆本,湊近觀察。只見劉海波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原本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雙眼睛起初是迷茫的,空洞的,仿佛還沒有從漫長的黑暗深淵中掙脫出來。

  隨著視線的聚焦,那股熟悉的神采逐漸回歸。

  朱若溪輕聲問:「劉叔,您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劉海波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渾濁的咕嚕聲。

  他的嘴唇乾裂,艱難地翕動著。

  朱若溪連忙拿起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濕潤他的嘴唇,然後按下呼叫鈴,同時通過對講機通知外面的家屬說:

  「劉叔醒了!大家準備一下!」

  走廊外,原本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楊秀清猛地驚醒,幾乎是彈射般站了起來。

  楊景升、蘇清雅、劉紫涵、林朵兒也都瞬間清醒。

  眾人簇擁著沖向玻璃窗前。

  林陽也站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影子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走廊另一端的陰影里。

  他的身體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病房內,劉海波的意識逐漸清晰。

  他認出了朱若溪,也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他想說話,但喉嚨劇痛,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朱若溪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問:「秀清……沒事吧?」

  朱若溪眼眶一紅,用力點頭,指著玻璃窗外。

  劉海波費力地轉過頭,透過玻璃,看到了那張滿是皺紋、淚流滿面的臉。

  楊秀清正趴在玻璃上,雙手緊緊貼著冰冷的鏡面,嘴裡無聲地喊著他的名字。

  那一刻,半個世紀的恩怨情仇,生死離別,都化作了這一眼對視中的深情與釋然。


  劉海波的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極淡的微笑,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危險正在逼近。

  醫院後門的一條僻靜小巷裡,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門滑開,三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戴著口罩,手裡提著黑色的工具包。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

  他的眼神陰鷙,左臉頰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光頭低聲說道:「老大說了,今晚必須解決掉劉海波,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那個老東西不死,我們無法給老大交代,老大的怒火是誰也承擔不起的。」

  旁邊一個瘦高個有種遲疑地問:「醫院裡全是警察,怎麼進去?」

  光頭冷笑一聲,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套藍色的護工服和一張偽造的工作證,說: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警察盯著的是出入口和可疑人員,誰會懷疑一個勤勤懇懇的護工?我已經買通了夜班的一個清潔工,拿到了門禁卡。只要進了住院部大樓,剩下的就好辦了。」

  三人迅速換裝,戴上口罩和帽子。

  緊接著,他們混入了深夜進入醫院的後勤人員通道,沿著管道井的樓梯,悄無聲息地向重症監護室樓層摸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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