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悲傷的氛圍

  朱若溪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說：

  「媽，爸雖然走了，但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您這樣。您要保重身體，爸在天之靈也會不安的。」

  楊景升站在一旁。

  他想起小時候，李向陽騎著那輛老舊的二八自行車，載著他穿過太平鎮的青石板路。

  風吹起李向陽的衣角，陽光灑在他的背上——

  那是他記憶中最安全的港灣。

  如今，港灣沒了。

  「媽，」楊景升哽咽著說，「爸走得安詳。他是為了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累了，想休息了。我們要讓他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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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秀清轉過頭，看著兒子和女兒。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悲傷，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堅韌。

  那是李向陽留給他們的精神財富——

  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她知道，孩子們說得對。

  李向陽一生要強，最怕給別人添麻煩。

  如果她就這樣垮了，李向陽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

  「我要去看看他。」楊秀清掙扎著想要起身。

  朱若溪勸阻道：「媽，您剛醒，身體還很虛弱……」

  楊秀清固執地說：「我要去，我要送他最後一程。」

  劉海波走了過來，沉穩地說：

  「讓景升陪你去吧。若溪是醫生，知道這時候該怎麼做。秀清，你要堅強。李向陽走了，但這個家還在。你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你不能倒。」

  楊秀清看著劉海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幾十年前的那段情緣，早已化作淡淡的親情和友情。

  在這個時候，劉海波的陪伴和支持，給了她莫大的力量。

  她點了點頭，在楊景升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平間。

  走廊很長，燈光很暗。

  楊景升扶著母親，感受著母親手臂傳來的顫抖。

  他能感覺到母親內心的痛苦——

  那種失去摯愛的痛楚，是任何語言都無法安慰的。

  到了太平間門口，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楊景升停下腳步，看向母親問：「媽，您確定要進去嗎？」

  楊秀清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擦乾臉上的淚水。

  她深吸一口氣，說：「我要見他最後一面。」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裡面寂靜無聲。

  李向陽靜靜地躺在停屍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布單。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嘴角卻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楊秀清顫抖著走過去，輕輕掀開布單的一角。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顯得如此陌生——

  皺紋更深了，鬢角全白了。

  這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他為這個家操勞的證明。

  「向陽……」楊秀清輕聲呼喚道。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李向陽冰涼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如刀絞。

  「你這一輩子，太苦了。」楊秀清淚流滿面，「跟著我，沒過幾天好日子。我總是拖累你，讓你受委屈……」

  她回憶起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當年，她為了不給李向陽添麻煩，跑去另一個鄉鎮開飯館，為了尋找她，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他們在一起後，為了這個家，他付出畢生的心血，為了照顧生病的她，他整夜整夜不睡覺，守在床邊……

  這些畫面，如同一幀幀電影，在她腦海中閃過。

  每一幀，都充滿了愛與溫暖，也充滿了愧疚與遺憾。

  楊秀清俯下身，在李向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說：

  「下輩子，換我來照顧你，你一定要等我。」

  看著這一幕，楊景升淚水模糊了雙眼。

  他想起李向陽前些日子給自己說過的話：「景升，你媽以前受了太多的苦，一定要照顧好她，照顧好若溪。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當時他以為只是一句普通的囑託，沒想到竟是遺言。

  「爸，您放心。」楊景升在心中默念，「我會照顧好媽，照顧好妹妹。我會把這個家撐起來，就像您一樣。」

  朱若溪和陳宇也走了進來。

  朱若溪跪在床前，泣不成聲：「爸，女兒不孝，沒能留住您。您教我做醫生，救死扶傷，可我卻救不了自己的父親……」

  陳宇摟著妻子的肩膀，低聲安慰著。

  劉海波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起愛人徐萍臨死時的畫面，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看著她離去。自己又何嘗不想替李向陽分擔這最後的離別之苦？

  生死離別，是人生最大的無奈。

  但他知道，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過了許久，楊秀清才緩緩站起身來。

  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堅定。

  「走吧。」她說，「我們回家。給他準備後事。」

  回到病房，楊秀清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也不再渙散。

  「景升，若溪。」她叫道。

  「媽，我在。」兩人同時回應。

  楊秀清語氣平靜地說：「向陽雖然不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但他始終對你們像親生兒女那麼看待，他現在走了，我們不能亂，按照老家的規矩，後天出殯。

  「景升，你去聯繫殯儀館，定最好的廳。若溪，你去醫院開死亡證明，順便請假。海波，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親戚朋友，還有向陽以前的同事和學生。」

  劉海波點頭說：「沒問題，交給我。」

  楊景升看著母親，心中湧起一股敬佩之情。

  在遭受如此巨大的打擊後，母親還能如此冷靜地安排後事，這份堅強，令人動容。

  「媽，您要注意身體。」楊景升關切地說。

  「我沒事。」楊秀清搖了搖頭，「只要想到向陽還在等著我，我就不能倒下。我要風風光光地送他走，讓他走得體面。」

  兒媳婦蘇清雅默默上前握住楊秀清的手，說：

  「媽，我們一切都聽你的！」

  劉紫涵、林朵兒和楊悅寧站在一旁，也都紅了眼眶。

  楊秀清看著孩子們，緩緩說道：「有你們在，我就有了主心骨，咱們一家人，再難也要一起走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楊家陷入了忙碌而悲傷的氛圍中。

  楊景升四處奔波——

  聯繫殯儀館，購買骨灰盒，將李向陽的遺體火化，將他的骨灰帶回位於太平鎮的老家，在那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為他挑選墓地。

  每一個環節，他都親力親為，力求完美。

  他不想讓繼父有任何遺憾。

  朱若溪請了假，一直在醫院陪伴母親。

  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監測母親的身體狀況，確保母親不會因為過度的悲傷而發生意外。

  劉海波則負責接待前來弔唁的親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