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半路殺出來的「父親」
李向陽——
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那個在楊秀清後半生中給予她溫暖和依靠的男人。
同時,也是楊景升曾經的中學教師,後來成了他的繼父。
雖然劉海波與李向陽並無深交,但他知道,對於楊秀清和楊景升來說,李向陽是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劉海波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說:「那還等什麼?趕緊去啊!景升,你開車了嗎?」
楊景升搖了搖頭,說:「我有車,就在樓下,爸,您別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你們在家等我的消息……」
劉海波打斷他的話,說:「你說什麼傻話呀,我們一起去醫院!」
楊景升想了想,說:「爸,您別跟著去了,醫院那邊有若溪在,她是醫生,會安排最好的治療方案。您年紀大了,半夜奔波身體吃不消,就在家裡等消息吧。」
劉海波沒有理會兒子的勸阻。
他徑直走向房門口,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說什麼胡話。」劉海波一邊換鞋,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李向陽不僅是你的繼父,也是秀清的丈夫,更是咱們家多年的老朋友。這種時候,我怎麼能坐得住?再說了,若溪雖然是醫生,但她也是家屬,這時候她心裡比誰都亂。多一個人去,多一份力量,哪怕是站在走廊里給秀清遞張紙巾,也是好的。」
林朵兒已經迅速起身,拿起車鑰匙和包,走到父親身邊,說:
「爸說得對,哥,你就別磨蹭了,就讓爸跟我們一起去吧!」
劉紫涵也反應過來,她快步走到蘇清雅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
「嫂子,別怕。有我們在呢。悅寧還小,今晚就讓他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吧,小孩子在身邊,有時候反而能讓大人冷靜下來,如果你不放心,就讓悅寧留在我那兒,我讓司機送他回去休息?」
蘇清雅看了一眼緊緊抓著自己衣角、滿臉驚恐的兒子楊悅寧,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丈夫,最終咬了咬牙,說:
「悅寧,乖,跟媽媽一起去醫院。爺爺和李爺爺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我們要去陪陪他們。」
楊悅寧點點頭,眼中的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擔憂。
短短几分鐘內——
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客廳變得空蕩而寂靜,只有地上那灘未乾的水漬和幾片晶瑩的玻璃碎片,見證著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
夜色如墨!
城市的霓虹燈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卻無法照亮車內眾人沉重的心情。
楊景升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
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嘆息。
坐在副駕駛的劉海波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方漆黑的夜空,眉頭緊鎖。
后座上,蘇清雅抱著楊悅寧,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試圖安撫孩子不安的情緒。
林朵兒則拿著手機,不停地刷新著市人民醫院的相關資訊。
儘管她知道,在這種緊急情況下,網絡上的信息遠不如現場來得真實。
林朵兒忍不住提醒道:「哥,開慢點,安全第一,若溪姐既然已經聯繫了最好的醫生,說明情況雖然危急,但還在控制範圍內。你這樣急火攻心,到了醫院反而容易出錯。」
楊景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腳下的油門稍微鬆了一些。
他知道妹妹說得對,但腦海中不斷閃過的,是母親楊秀清在電話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繼父李向陽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李向陽是個什麼樣的人?在楊景升的記憶里,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父親」形象一直有些模糊。
繼父朱順被人害死後,母親楊秀清獨自撫養他和同母異父的妹妹朱若溪長大,其中的艱辛不言而喻。
當年,李向陽是他的中學老師,楊景升特別喜歡他,極力撮合他們在一起,但卻遭到了外公楊大成的阻攔。
幾經周折,有情人終成眷屬。
對於楊秀清來說,李向陽更是她後半生唯一的依靠。
兩個苦命人相互取暖,在這喧囂的城市裡構建了一個雖小卻溫暖的家。
如今,這個家的支柱突然崩塌——
那種恐懼和無助,足以將任何人吞噬。
楊景升突然開口,說:「爸,如果……我是說如果,李叔真的……」
劉海波打斷他的話,說:「景升,先別說這些,還沒到那一步,不許說喪氣話!李向陽那身子骨,雖然看著瘦弱,但底子好,這些年保養得也不錯。再說了,現在的醫療技術這麼發達,若溪又是心內科的骨幹,肯定有辦法。」
楊景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我知道,我就是……心裡慌。」
劉海波正色道:「慌什麼?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是你媽的主心骨,也是若溪的哥哥。你亂了,這個家就真亂了。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天塌不下來。就算真塌下來了,還有爸給你頂著。」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緩緩注入楊景升冰冷的心房。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眼神中的慌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與決絕。
車子在市人民醫院門口停下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醫院的大廳里依舊燈火通明。
急診科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種特有的壓抑與焦慮。
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腳步匆匆,擔架床輪子滾動的聲音、儀器滴答的聲音、家屬低低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
楊景升停好車,一行人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樓。
根據楊秀清之前提供的信息,李向陽被送進了心臟外科重症監護室附近的手術區。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股更為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在手術室外的等候區,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那是楊秀清。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外面胡亂套了一件外套,頭髮凌亂地散在肩頭,臉色蒼白如紙。
在她身邊,站著朱若溪和她的丈夫陳宇。
朱若溪身上還穿著白大褂,眼眶通紅,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情緒波動。
陳宇則一臉凝重地摟著妻子的肩膀,試圖給予她支撐。
「媽!」
楊景升大喊一聲,快步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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