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血濃於水的關切
門開了。
一束明亮的手電筒光柱劃破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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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爸？」
一個熟悉而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
劉海波緩緩轉過身，適應了光線後，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
她將長發挽起，露出幹練而精緻的面容。
她是劉紫涵，劉海波的雙胞胎大女兒，如今海波網絡科技集團的董事長。
她的眉眼間有著吳潔的影子，溫婉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
右邊那個，則是一身黑色的風衣，內搭深色絲綢襯衫，氣質冷冽而神秘。
她留著齊肩的短髮，目光銳利。
在看向劉海波時，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是林朵兒，海城證券公司的總經理，也就是當年被拐賣、後來，被找回來的小女兒劉紫瑤。
儘管名字不同，身份各異，但她們流淌著相同的血液，此刻都為了同一個父親，在這個深夜匆匆趕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也不接電話。」劉紫涵快步走上前，說，「爸，您一個人住在這裡，我們都不放心。今晚林霄和趙玲的婚禮那麼熱鬧，您怎麼提前離場了？」
劉海波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卻發現面部肌肉有些僵硬。
猶豫片刻，他開口回答說：「沒事，就是有點累，想早點回來休息，你們怎麼來了？思悅和欣悅都睡了吧？」
提到孩子，劉紫涵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消散。
劉紫涵伸手去扶劉海波的胳膊，說：
「思悅剛做完奧數題睡了，志遠在公司加班還沒回。我聽說您沒坐車，自己走回來的，心裡不踏實，就拉著妹妹一起過來了。
「爸，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朵兒走了過來。
她沒有像姐姐那樣急切地詢問，而是徑直走到沙發旁，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看茶几上那隻已經涼透的茶杯。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似乎洞察到了什麼。
她問：「爸，您剛才在想徐阿姨，對嗎？」
劉海波心頭一震，抬頭看向這個小女兒。
林朵兒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知道徐萍對於父親意味著什麼。
那是父親在失去摯愛吳潔、遭遇喪子之痛後，重新抓住的生命稻草。
徐萍的死，不僅是父親的損失，也是整個家庭的一道傷疤。
劉海波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低聲說道：「人老了，就容易念舊，今天看到林霄和趙玲那麼幸福，我就想起了你們媽媽，還有……徐萍。」
聞言，劉紫涵眼眶也有些發紅。
她坐在父親身邊，握住父親的手，說：
「爸，徐阿姨雖然走了，但她肯定希望您能好好生活，我和妹妹現在都長大了，事業也穩定了，您不用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的情緒。」
林朵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茶几旁。
她拿起那隻涼透的茶杯。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瓷壁，她眉頭微蹙，轉身走向廚房。
片刻後——
一陣輕微的水流聲響起，隨後是燒水壺啟動的低鳴。
劉紫涵看著妹妹忙碌的背影，又轉頭看向父親，欲言又止。
她知道，有些心結，不是幾句安慰就能解開的。
尤其是關於徐萍的事，那是父親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沒過多久，林朵兒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了出來。
她將水杯輕輕放在劉海波面前的茶几上，說：
「爸，喝點溫水吧。」
劉海波看著那杯冒著淡淡熱氣的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稍稍緩解了胸口的沉悶。
林朵兒柔聲說：「爸，這水溫度剛好，我加了點蜂蜜，潤喉。」
劉海波握著溫熱的杯子，從指尖傳過來的暖意順著血一下子流到了渾身上下，讓原本僵硬的四肢也漸漸鬆弛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兒——
一個溫婉堅韌，一個冷冽敏銳。
雖然成長軌跡截然不同，但此刻望向他的眼神里，那份血濃於水的關切卻是如出一轍。
劉海波輕聲說：「你們不用這麼晚還特意跑一趟。公司事情多，明天還要早起。」
劉紫涵回答說：「工作再忙，也沒爸的身體重要。
「爸，徐阿姨走了這一年，您一直把自己封閉在這個房子裡。我們知道您心裡苦，但日子還得往前看。林霄和趙玲結婚了，林家那邊穩定了，咱們家也不能總是籠罩在陰影里。」
林朵兒靠在茶几旁，雙手抱臂。
她的目光越過姐姐，直直地落在父親略顯佝僂的背影上，語氣平靜地說：
「爸，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您這樣把自己關在回憶里，不僅折磨自己，也讓關心您的人擔心。」
劉海波心裡清楚，女兒們說得對。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那些畫面就像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徐萍臨終前那雙充滿不甘與恐懼的眼睛，始終是他夢魘的源頭。
他有些自責地說：「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她。如果那天我能多陪陪她，如果我能早點察覺不對勁……」
劉紫涵打斷他的話，說：「爸，這不是您的錯，徐阿姨是被害的，您要是真的愛她，就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讓親者痛，仇者快。」
林朵兒補充道：「姐說得對，你是我們家的精神支柱，也是我們家的定海神針，如果您倒下了，整個家就真的散了，那樣的話，我們就對不起我媽和徐阿姨的在天之靈！」
劉海波聽著兩個女兒的話，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在女兒們臉上停留片刻，低聲說：「你們說得對，是我太固執了，也太讓你們操心了。」
就在這時，客廳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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