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土崩瓦解

  三天後，海城的天空終於放晴。

  趙剛被捕的消息傳遍了全城。

  「深淵」組織的殘餘勢力也在警方的強力打擊下土崩瓦解。

  海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人們走上街頭，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林陽站在醫院的陽台上，俯瞰著這座重新煥發生機的城市。

  他的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因為林霄還沒有醒來。

  這三天的時間裡，林陽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

  看著林霄蒼白的臉龐，林陽心裡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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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醒來的，對吧？」林陽輕聲喃喃自語，仿佛在對自己說，又仿佛在對林霄說。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陽的妻子柳青青推門進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林陽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胡茬滿布的下巴，柳青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窗前，將保溫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林陽僵硬的背影。

  「青青……」林陽顫聲說。

  柳青青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丈夫身體傳來的顫抖：

  「別說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要相信小霄，他的命硬，隨你，也隨我。他捨不得我們。」

  林陽反手握住妻子的手。

  掌心的溫度讓他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這時候，監護儀原本平緩而微弱的「滴……滴……」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嘀！嘀！嘀！」

  林陽渾身一僵，猛地轉身看向病床。

  只見病床上，林霄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仿佛正在努力掙脫黑暗的束縛。

  「醫生！陳醫生！」柳青青忍不住驚呼出聲。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陳宇帶著護士團隊迅速衝進了病房。

  「讓開一點，注意觀察瞳孔反應！」陳宇一邊吩咐，一邊快步走到床邊，拿起手電筒檢查林霄的眼部情況。

  林陽和柳青青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張蒼白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出。

  幾秒鐘後，陳宇放下了手電筒。

  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轉頭對林陽說：「瞳孔對光反射恢復，生命體徵趨於穩定。林叔，他挺過來了。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最危險的關口已經過去了。」

  「真的？」林陽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敢置信地看向兒子。

  「真的。」陳宇肯定地說道，「高壓氧艙和透析起了作用，加上他自身的意志力，毒素已經被壓制到了最低水平。接下來只需要靜養，配合後續的排毒治療，大概率能完全康復。」

  林陽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幸好被身後的柳青青和林耀及時扶住。

  林耀看著病床上逐漸恢復血色的弟弟，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弧度。

  他轉頭看向父親，輕聲說：「爸，媽，我去買點吃的，你們先休息一下。」

  林陽沒有拒絕。

  他只是貪婪地看著病床上的兒子，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

  一周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林霄的臉上。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熟悉的醫院環境。

  「我……還活著？」林霄虛弱地問道。

  守在床邊的林陽猛地驚醒。

  「霄兒！你醒了！」看到林霄睜開眼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陳宇醫生聞聲趕來，迅速檢查了林霄的各項體徵，一臉欣喜地說：

  「奇蹟，真的是奇蹟。他的神經系統正在恢復，毒素基本排清了。」

  林霄看著父親憔悴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林陽握住他的手，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窗外，鳥兒在枝頭歡快地鳴叫，仿佛在訴說著新生的喜悅。

  林霄出院的那天，海城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沖刷著城市的塵埃，也似乎想要洗淨這段日子裡所有的血腥與陰霾。

  醫院門口，柳青青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小心翼翼地護著剛坐進輪椅的林霄。

  林陽走在前面，手裡提著簡單的行李，步伐雖然依舊沉穩，但眉宇間那股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了幾分。

  老孟和影子站在車旁，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們沒有上前打擾這難得的溫情時刻，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欣慰。

  對於他們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來說，能看到「老大」擁有這樣平凡而珍貴的幸福，比任何勝利都來得珍貴。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林陽準備將林霄扶上車時，兩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醫院門口的路邊。

  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名身穿便裝的男人。

  他們神情冷峻，目光銳利，身上散發著一種特有的肅殺之氣，與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消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那雙眼睛卻深不見底，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徑直走向林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亮了一下。

  「林陽先生？」男人的聲音平靜而低沉。

  林陽眉頭微皺，擋在林霄身前，說：「我是林陽，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國家安全局特別行動處。」男人收起證件，說，「我們需要帶林霄先生回去配合調查。關於『深淵』組織的一些遺留問題，以及林霄先生在其中的具體角色，我們需要做一個徹底的理清。」

  空氣瞬間凝固。

  柳青青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將輪椅往後退了半步。

  林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配合調查？」林陽冷冷地說道，「我兒子是為了阻止『深淵』才受的傷，他是功臣。現在人剛醒，身體還沒恢復，你們就要帶走他？」

  中年男人並沒有被林陽的氣勢嚇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林陽的眼睛，說：

  「林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林霄先生曾經確實是『深淵』的核心成員之一，他在趙剛父子手下任職期間，參與過不少非法活動。

  「雖然他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倒戈，協助警方搗毀了組織，但這並不能完全抹去他過去的行為。我們需要核實每一個細節，確認他是否還有未被揭露的罪行，或者是否還掌握著其他危險的情報。這是程序，也是為了對他負責，更是對社會負責。」

  林陽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林霄過去的那段經歷，就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無論怎麼掩飾，都會隱隱作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