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脫口而出
雨後的海城。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氣。
混合著遠處汽車尾氣的味道。
這是城市甦醒前的氣息，也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林陽站在防空洞出口的廢墟旁，手裡緊緊攥著那部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
陳鋒的電話掛斷後，林陽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靠在濕漉漉的水泥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尤其是咬破舌尖帶來的劇痛和聲波衝擊後的眩暈感，此刻正像潮水一樣反撲回來。
老陳從後面追了上來，一臉焦急地問：
「林爺！您沒事吧？影子那邊……」
林陽打斷了他的話，說：「影子還在裡面，他切斷電源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現在防爆門關閉，他被困在裡面了。」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咬牙道：「我去救他！我有備用密鑰，雖然主系統被鎖，但物理通道應該還能……」
「不行。」林陽猛地抬起頭，說，「趙天豹既然敢啟動『歸零』，就一定留了後手。現在的防空洞就是一個陷阱，進去就是送死。影子是個聰明人，如果他沒死，他會想辦法自救。如果死了……那也是命。」
老陳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反駁。
他知道，林陽說的是實話，但在情感上，這種冷酷的理性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這就是林陽。
為了大局，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的兄弟。
「那嫂子和小彤怎麼辦？」老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陽回答說：「趙天豹不敢立刻動她們，他是想用她們來逼我就範，想看我崩潰，想看我跪在他面前求饒。
「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歸零』計劃還沒有完全成功，我就是他手裡最有價值的籌碼，而我的家人，就是他控制我的韁繩。他需要我活著，更需要我痛苦地活著。」
老陳有些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林陽語氣冰冷地說：「回家，趙天豹以為我會去救她們，或者去報警。但他忘了，我最擅長的，不是防守，而是進攻。既然他想玩心理戰，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就在這時，林陽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兒子林耀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林陽按下接聽鍵。
手機里傳來了林耀焦急的聲音：「爸，你在哪裡？我媽和思彤不見了，她們跟你在一起嗎？」
與此同時，兒媳婦喬欣語的聲音也從話筒里傳來：
「爸，我們剛醒來的時候，去咱媽和思彤那間臥室，發現她們都不在了，門也沒鎖，媽的手機是關機的，簡直是急死我們了，該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林陽強行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氣血，說道：「耀兒，欣語，別慌，你媽和思彤現在被趙天豹的人帶走了，暫時安全。」
林耀驚聲問：「趙天豹？就是曾經和刀疤臉一起，綁架我媽和思彤到江邊碼頭那個傢伙嗎？」
林陽如實回答說：「對，就是他！還有蠍子……」
「蠍子是誰？」林耀皺眉問。
林陽脫口而出：「他……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是個魔鬼！」
林耀詫異地問：「啊？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弟弟呢？」
林陽有些煩躁地說：「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這件事我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救你母親和思彤！」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對他來說衝擊太大，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
「爸，您現在在哪裡？安全嗎？」林耀有些擔心地問。
林陽看回答說：「我沒事。你們在家待著，鎖好門窗，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已經報警了，估計警察馬上就到。」
林耀應道：「好，爸，不管發生什麼，您一定要保重。」
林陽回答說：「放心，爸不會有事的，你們照顧好自己。」
掛了兒子的電話後，林陽將碎裂的手機揣進懷裡，目光投向遠方。
陳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遠處警燈正隱隱閃爍。
看來，陳鋒派來的增援已經到了。
……
海城市公安局。
刑偵支隊辦公室。
陳鋒掛斷林陽的電話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天豹……」他的腦海中迅速檢索著這個久違的名字。
十幾年前，海城的地下世界還是一片混沌。
洪興社、青龍幫、鐵拳會三足鼎立。
趙天豹作為洪興社最年輕的堂主，以手段狠辣、心思縝密著稱。
他不像是個混黑道的，倒更像是個精明的商人。
他從不親自動手殺人，卻總能借刀殺人，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覆滅。
那場碼頭火拼，是海城掃黑行動的關鍵一戰。
林陽當時還是青幫老大，為了救妻子和孫女，他率隊與洪興社的刀疤臉等人火拼。
由於動靜太大，驚動了警方。
結果，雙方被捕。
趙天豹在被警察押送去看守所的途中，突然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逃往了東南亞，從此銷聲匿跡。
沒想到，他竟然一直潛伏在海城，甚至成為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雖說當年這個案子並不是陳鋒經辦的，但當年參與辦案的老刑警們在提起此事時，仍心有餘悸。
一名年輕警員沖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
「陳隊！剛接到指揮中心通知，全市交通監控系統出現異常波動，部分路段的紅綠燈信號失控，導致多處交通事故。技術科正在排查，懷疑是黑客攻擊。」
陳鋒心頭一緊——
『歸零』計劃，開始了。
「立刻啟動一級應急響應！通知交警支隊，所有路口改為人工指揮！通知網安支隊，全力追蹤數據源！
「另外，派兩組人馬，立刻前往林陽先生的住所，務必確保林夫人和林思彤小姐的安全！快！」
陳鋒大吼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警員愣了一下：「可是林先生剛才說……」
陳鋒帶著一副命令的口吻說：
「執行命令！林先生是受害者家屬，也是關鍵證人，保護市民安全是我們的職責，不管他有什麼計劃，我們不能拿無辜者的生命冒險！」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