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蠍子

  望海崖。

  這裡地勢險要,下方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海風呼嘯——

  夾雜著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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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站在懸崖邊,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環顧四周,除了黑暗和海浪,什麼都沒有。

  林陽對著黑暗說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沒有人回應。

  只有風聲和海浪聲。

  林陽皺了皺眉,正準備轉身離開,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懸崖邊的一塊巨石。

  在那塊巨石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布包。

  和林陽之前見過的那個紅布包一模一樣。

  林陽的心跳加速。

  他一步步走向那塊巨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當他走近時,發現紅布包旁邊,還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

  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

  女人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而嬰兒的眼睛,竟然和林陽年輕時一模一樣。

  林陽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你還記得她嗎?林陽。你的兒子,還活著。」

  轟!

  林陽的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兒子?

  除了柳青青,他沒有任何其他的女人。

  除了……

  那個被他刻意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夜晚。

  三十八年前。

  那是林陽人生中最混亂、最黑暗的一段時期。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遊走在黑白邊緣、滿身戾氣的「江湖人」。為了爭奪地盤,為了所謂的義氣,他幾乎每天都泡在酒精和血腥味里。

  那天晚上,是柳青青帶著兒子林耀離開他的日子。

  林陽在酒吧里喝得爛醉如泥。

  就在他意識模糊、踉蹌著想要尋找一個出口時,一雙柔軟的手扶住了他。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淨的白色連衣裙。


  她的眼神清澈而悲憫,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溫柔。

  林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跟她走的,也記不清他們去了哪裡。

  他只記得那晚的酒勁特別大,大到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到他把自己所有的痛苦、憤怒和絕望,都宣洩在了那個陌生的懷抱里。

  第二天醒來時,他躺在一家廉價旅館的床上。

  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床頭柜上留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句簡短的話:

  「如果你需要幫助,打給我。」

  林陽當時只覺得荒謬。

  他撕碎了紙條,扔進了垃圾桶,仿佛那樣就能抹去昨晚的恥辱和軟弱。

  他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意外,一場酒精導致的錯誤。

  他還要尋找妻兒,還有路要走,不能在這種兒女情長上浪費時間。

  然而,幾個月後,那個女人再次出現了。

  她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林陽常去的撞球室門口。

  周圍的人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女人說:「林哥,這孩子是你的,我叫江婉。我不圖你的錢,也不圖你的名分。我只是想告訴你,生命是無辜的。」

  林陽看著那個女人,心中湧起的不是喜悅,而是深深的厭惡和恐慌。

  那時候的他,一心想找到柳青青和兒子林耀,根本不想與任何女人有什麼糾纏。

  「你搞錯了。」林陽冷冷地說道,「那晚我喝多了,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別來煩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江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死死地盯著林陽,眼中從期待變成了震驚,再到絕望。

  她的聲音顫抖地說:「林陽,你怎麼能這樣?你可以不認我,但不能不認這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滾!」

  林陽怒吼一聲。

  轉身走進了撞球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江婉壓抑的哭聲,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但他沒有回頭。

  從那以後,江婉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陽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他繼續著他的生活,復仇,爭鬥。

  直到後來遇到柳青青,金盆洗手,過上平靜的日子。

  他強迫自己忘記那個夜晚,忘記那個叫江婉的女人,忘記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


  可是現在……

  照片上的嬰兒,那雙眼睛。

  林陽顫抖著手指,撫摸著照片上嬰兒的臉龐。

  那眉眼間的輪廓,竟然與自己年輕時如此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倔強——

  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你的兒子,還活著。」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強行打開了林陽記憶中那扇緊閉的大門。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

  林陽感到一陣眩暈。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四周漆黑的雨幕。

  「出來!」他再次大喊。

  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和憤怒。

  風聲依舊呼嘯,海浪依舊拍打。

  但這一次,黑暗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噠、噠、噠。

  腳步聲很慢,很有節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陽的心跳上。

  一個人影從巨石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帽檐壓得很低。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的面容。

  當閃電再次劃破夜空,照亮那張臉時,林陽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是一張年輕而冷峻的臉。

  大概三十六、七歲左右,五官立體,

  眼神銳利如刀。但讓林陽感到窒息的,不是這張臉的陌生,而是那種熟悉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恨意,與林陽年輕時鏡子裡看到的自己,如出一轍。

  「好久不見,父親。」蠍子摘下帽子,露出了濕漉漉的黑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陽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

  林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不認識我了?」蠍子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碎石發出清脆的響聲,「還是說,你根本就不記得,三十八年前,你是如何拋棄我和我媽的?」

  林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曾經青幫老大,他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此刻,他的內心卻亂成了一團麻。


  「江婉……她還活著嗎?」林陽問道。

  蠍子冷笑一聲:「活著?呵,你覺得呢?」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隨即被更深的仇恨所掩蓋。

  「我媽在你拒絕承認我的那天,哭著跑回了老家。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加上受了刺激,沒多久就病倒了。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嗎?」

  蠍子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

  「小時候,別人問我爸爸是誰,我只能說我沒有爸爸。上學的時候,我被嘲笑是野種,被欺負,被孤立。每當我哭著回家問媽媽為什麼沒有爸爸時,她總是抱著我流淚,說爸爸是個英雄,只是有苦衷。直到她臨死前,才告訴我真相。」

  蠍子死死地盯著林陽,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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