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一杯養生酒
林陽回到家裡。
柳青青趕緊迎上來，問：「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身子累著了沒有？快過來坐下歇歇。」
林陽依言坐下。
他接過柳青青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靠在藤椅上。
看著林耀和喬欣語帶著孫女林思彤在院子裡玩耍，心裡無比愜意。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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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給林陽倒了一杯養生酒，說：「爸，案子結了，你也該好好歇歇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用操心那些事了。」
林陽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小口，笑著說：「好，歇歇，以後就陪著你媽，帶帶思彤，釣釣魚，再也不折騰了，這個案子，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對得起那些冤死的人，我問心無愧了。」
餐桌上的歡聲笑語在空氣中迴蕩——
那是一種久違的、屬於普通家庭的安寧。
吃過晚飯，林陽靠在藤椅上。
他手裡捧著那杯溫熱的茶，目光透過落地窗。
望向院子裡正在嬉鬧的孫女。
他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在那笑意深處，卻藏著一絲疲憊與空洞。
秦正雄死了。
那個糾纏了他這麼多年、如同夢魘般的名字，終於隨著那一瓶劇毒液體，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名單交出去了，剩下的三個官員也被抓了。
一切都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嗎？
林陽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秦正雄臨死前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悔恨，甚至沒有對死亡的敬畏，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以及一絲詭異的嘲弄。
「我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進了林陽的心裡。
秦正雄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瘋子會在臨死前做善事嗎？會主動交出保命的籌碼嗎？會把所有後路都斷絕，只為求一個「死得明明白白」？
林陽驟然睜開眼睛，心臟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裡空空如也——
匕首已經上交給了陳鋒作為證物的一部分。
這種失去武器的空虛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爸，想什麼呢？」林耀端著果盤走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媽說讓您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得去給徐萍阿姨呢。」
林陽回過神來，掩飾性地笑了笑，說：「沒事，就是覺得這日子過得太靜了，有點不習慣。」
「靜不好嗎？以前您天天提心弔膽，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林耀把果盤放在桌上，語氣輕鬆。
林陽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站起身，走向臥室。
路過走廊時，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掛鍾。
時針指向了十一點半。
在這個時間點，海城的另一處角落，氣氛卻截然不同。
……
海城西郊——
那個西山療養院舊址附近的一處廢棄倉庫。
這裡曾經是秦正雄秘密試驗基地的外圍據點之一。
如今已被警方封鎖，貼上了黃色的警戒線，但在警戒線之外，陰影深處，一個黑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銀色的打火機。
「咔噠」一聲，火苗竄起，照亮了他半張冷峻的臉。
他是K先生真正的助手——
代號「蠍子」。
秦正雄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相反，對於「蠍子」來說，遊戲才剛剛開始。
秦正雄以為自己是棋手，其實他也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幕後黑手，從來都不是秦正雄，也不是那幾個被抓的官員。
秦正雄只是一個執行者。
一個用來吸引火力、掩蓋真相的幌子。
「秦正雄，你果然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交出名單就能贖罪？你以為自殺就能解脫？你只不過是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些替死鬼罷了。」」
蠍子放聲大笑——
這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海城的方向。
那裡的燈火輝煌，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宮。
「林陽，你以為你贏了？不，你只是剛剛踏入棋盤而已。」蠍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存儲器。
裡面記錄著秦正雄至死都不知道的一些數據——
關於那種導致徐萍死亡的「藥物」的真正來源，以及，林陽當年在金盆洗手前，曾經做過的一件不為人知的事。
那件事，足以顛覆林陽現在擁有的一切安寧。
「十五年前，你為了救你的兄弟，犧牲了一個無辜的女孩。那個女孩的父親，就是我。」蠍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恨意，「秦正雄只是利用了這一點，讓你內疚，而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他將存儲器插入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終端，屏幕上迅速跳出一行行代碼。
「啟動『歸零』計劃。」
隨著指令的下達，遠處海城的某個角落，一盞路燈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黑暗如同瘟疫一般，悄然蔓延。
……
林陽的臥室里。
林陽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柳青青已經睡熟，呼吸均勻而輕柔。
林陽側過身，借著月光，看著妻子安詳的睡顏。
這張臉，每一次看，心中都會湧起一股暖流。
37年前，柳青青不願意讓林陽跟社會上那些人來往，賭氣地帶著兩歲的兒子林耀偷偷離開海城，獨自去了江城，將林耀撫養成人。
這樣一別就是33年。
直到四年前，他們一家人才團聚。
林陽覺得自己虧欠妻子和兒子太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在他眼裡，柳青青這個人，就是自己拼了半輩子，打打殺殺攢下來的安穩日子，說什麼他都得拼盡全力守好。
但是，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秦正雄臨死前的眼神，像是一把尖刀，反覆刺痛著他的神經。
「我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句挑釁，更像是一個詛咒。
林陽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他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抽，只是看著煙霧在月光中繚繞上升。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陽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匿名簡訊。
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坐標。
坐標的位置，位於海城市郊的漁村附近——
一處名為「望海崖」的地方。
林陽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為什麼會有人發這個坐標給他？
是誰？
秦正雄已經死了。
不可能再發簡訊。
陳鋒？
不可能。
陳鋒知道他的號碼，不會用匿名方式。
難道是……
林陽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穿上了外套。
他沒有叫醒柳青青，只是輕輕地在她額頭吻了一下，然後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
下樓時，他經過走廊，再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一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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