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保護性控制

  看樣子，躲是躲不過去的。

  如果對方真的要害他，在機械廠門口動手，反而會引起更大的動靜。

  關鍵是，他現在迫切需要更多的信息。

  林耀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還沒關閉的「海蛇行動初步分析」文檔，又看了看門外一臉擔憂的王師傅，然後說道：

  「王師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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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廠長，這……」王師傅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林耀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你守好廠門就行。」

  打發走王師傅，林耀回到辦公桌前，快速將「海蛇行動初步分析」文檔加密保存，然後關閉了電腦。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廠門口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廠門外不遠處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型很普通，但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車裡的人。

  林耀猶豫了一下，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平時用來拆機器零件的扳手，掂量了一下，藏在了後腰。

  他不是要去打架，只是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

  做好這些，他拉開辦公室的門，鎖好，然後乘坐電梯下樓，邁步向廠門口走去。

  當他來到那輛黑色轎車前，後排的車窗搖開，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說道：

  「耀兒，上車！」

  是父親林陽的聲音。

  林耀簡直是又驚又喜。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人，這才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車門上車，與父親並肩坐在車座上。

  林陽摘下墨鏡和口罩。

  他的臉色憔悴了許多，眼角的皺紋似乎也深了幾分，原本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

  林耀一臉焦急地問：「爸，你這是怎麼啦？」

  「說來話長，」林陽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示意前排的司機開車，「這裡不安全，我們換個地方說。」

  車子緩緩駛離機械廠門口，融入夜色之中。

  林耀看著父親熟悉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他注意到父親穿著一身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深色夾克，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的手腕上似乎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新添的。

  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林耀幾次想開口，都被父親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父親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見他，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需要耐心等待。

  車子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最終停在了城郊一處空地上。

  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顯得格外寂靜和荒涼。

  司機知道林陽父子倆有事情要談，自覺地下車，並關好車門，警惕地在外面站崗。

  這裡的環境讓林耀感到一絲不安，忍不住問：「爸，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林陽沒有回答，而是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了一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裹著的東西，放在車座上，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耀兒，爸這次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煩了。」林陽一臉凝重地說。

  「爸，到底發生了什麼？碼頭火拼……青幫……趙天豹……還有那個『貨』，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耀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林陽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

  「沒錯，我就是他們口中的『林爺』，海城青幫的頭目。但耀兒，你要相信，爸做的一切，並非為了個人私利。」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

  「青幫，在很多人眼裡是黑幫，是犯罪組織。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努力讓它維持在一個底線之上，保護兄弟們的生計，也儘量避免與其他勢力發生大規模衝突，更不碰那些傷天害理的買賣。」

  林耀追問道：「那趙天豹呢？碼頭火拼又是怎麼回事？」

  提到趙天豹，林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說：「趙天豹野心勃勃，一直想吞併青幫，擴大他的地盤和生意。他所謂的『生意』，就是毒品和軍火，這些是我堅決不允許的。

  「他綁架你媽和你女兒彤彤，就是為了逼我就範，交出青幫的控制權，讓他的那些骯髒交易能在海城暢通無阻。」

  林陽的拳頭緊握，說：「碼頭那次衝突，是我設下的局，本想將他一網打盡，沒想到他背後還有人撐腰，而且比我想像的要狡猾得多。」

  「背後的人？是洪興社更高級別的人物嗎？還是……境外勢力？」林耀想起了文檔里的內容。

  「都有。」林陽臉色更加凝重了，「趙天豹只是一顆棋子。他口中的『貨』，就是一批從境外走私進來的新型毒品，數量巨大，一旦流入市場，後果不堪設想。我懷疑，這背後牽扯到一個龐大的跨國犯罪網絡。『海蛇行動』，恐怕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林耀的心沉了下去，問：「那您現在……是安全的嗎？警方那邊……李國安局長的『保護性控制』是真的嗎？」

  林陽苦笑了一下，說：「李局長是個好警察，他知道我和趙天豹不一樣，也明白這次事情的複雜性。

  「他所謂的『保護性控制』，是想暫時將我置於警方的監控之下，一來保護我的安全，二來也是為了從我這裡獲取更多關於那個跨國犯罪網絡的線索。

  「然而，張磊他們那一派，更傾向於將我和趙天豹等同看待，認為我也是黑惡勢力的一部分，必須『一查到底』。」

  林耀緊張地問：「所以，您現在是逃出來的？」

  「算是吧。」林陽眼神複雜地看著兒子說，「我不能被關起來，至少現在不能。那個犯罪網絡還沒有被徹底打掉，他們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我的家人。我必須找到證據，將他們連根拔起，這樣你和你媽和彤彤才能真正安全。」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黑色塑膠袋，說：「這裡面，是我掌握的一些初步證據和線索，但還不夠。我需要時間，也需要幫手。」

  林耀看著父親疲憊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個普通的生意人，卻沒想到父親背負著如此沉重的秘密和責任。

  他想起了張磊的「查明真相，公正交代」這句話，或許，張磊的堅持並非沒有道理，只是立場不同。

  他知道，從父親找到他的這一刻起，他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於是問：「爸，我能幫您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