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放人

  一聽說有人給自己打電話，吳潔心裡就直犯嘀咕：

  「我在海城的親朋好友，沒有人知道我回家這件事啊，怎麼會有人給我打電話呢？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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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她想起自己在火車站門口，將一張上面寫有自己家電話的紙條交給劉海波這件事，心裡就是一喜，一下就變得睡意全無。

  「還聲稱不想跟我聯絡呢，剛回到家裡才幾個小時，就忍不住給我打電話了，真是個表里不一的傢伙！」吳潔在心裡默默念叨。

  於是，她翻身下床，離開閨房，快步走向客廳，抓起放在茶几上的那部座機話筒，故作疑惑地問：

  「請問您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嗎？」

  「請問，你是吳潔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吳潔皺眉問：「我就是吳潔，請問你是誰？」

  對方有些口吃地說：「我……我叫劉海霞，是劉海波的妹妹。他……他被公安帶走了，我……我在他的行李里發現了你的電話號碼，因此才聯繫你……」

  吳潔寬慰並詢問道：「你先別急，慢慢說，告訴我，你哥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被公安抓走的嗎？」

  劉海霞表示，放學時在校門口被小混混騷擾，哥哥見狀不慎將他們打傷，可能因此哥哥被帶走。

  聽完劉海霞的話，吳潔生氣地問：「告訴我，你哥是被哪個地方的公安抓走的？」

  劉海霞不確定地說：「可能是西城區派出所的公安人員抓走了我哥。」

  「嗯，我明白了，」吳潔囑咐著，「我會盡力幫助你哥哥獲得保釋。現在請告訴我你家的地址，然後回家靜候我的消息吧！」

  劉海霞果斷地回答：「我們住的地方是……」

  吳潔立刻記下地址，並掛斷了電話。

  吳建國就從書房裡走出來，看到女兒有些焦慮的樣子，忍不住問：

  「潔兒，發生什麼事情了？」

  「爸，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吳潔一口氣將自己剛才與劉海霞的通話內容向父親敘述了一遍。

  聽完女兒的講述，吳建國詢問道：「劉海波是你的什麼人？」

  吳潔怕父親不肯幫忙，不想說自己和劉海波是在火車上認識的，便違心地說：

  「他……他是隨我一起下放的知青，也是我的男朋友……」

  「既然是你的男朋友，那我當然願意幫你過問一下！」吳建國沒有往其他地方去想，立刻抓起電話聽筒，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

  劉海波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回家，就被公安人員逮捕了。

  他誤以為是因為村民誣陷自己強姦楊秀清，自己逃離石板田村這件事被發現，才被抓的，壓根兒沒有將自己在校門口，打傷那幾個小混混的方面去想。

  當兩位公安人員把他帶到審訊室，並將他安置在一個特製的審訊椅上後，負責處理這個案件的治安隊陳隊長開始對他進行審問時，他依然對所發生的事情感到困惑。

  審訊開始。

  陳隊長在完成姓名、性別、年齡和職業等基本信息的審問之後，繼續向劉海波提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回海城的？」

  劉海波如實回答：「今天下午！」

  陳隊長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抓你嗎？」

  劉海波心裡清楚，如果是因為強姦罪被抓進派出所，將會判處重刑。為怕節外生枝，劉海波只好搖頭說：

  「不知道，還請您明示……」

  陳隊長一臉嚴肅地問：「你能否解釋一下，是什麼原因促使你在西城區中學的校門口尋釁滋事，導致了無辜人員的受傷？」

  得知自己因該事件被抓，劉海波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懈，連忙為自己辯護：

  「我並沒有傷害無辜之人，是那幾個小流氓騷擾我妹妹，我上前阻止時，他們先對我發起攻擊，我是出於自衛，才不慎將他們打傷的。」

  陳隊長冷聲說道：「你把他們打成重傷，導致他們住院治療，這還能稱得上是正當防衛，無意中傷害到他們嗎？」

  劉海波意識到，那幫小混混一定是有強大的社會背景，自己才被抓進來的，便向陳隊長詢問道：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打算對我如何處理？」

  陳隊長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將以擾亂社會治安和故意傷人罪，對你進行拘留，將移交司法機關進行起訴！」

  劉海波有些情緒激動地說：「我是冤枉的，你們在沒有把事情經過調查清楚的情況下，不能這樣對待我！」

  陳隊長不予理會，而是從旁邊那名公安手中接過已經完成的筆錄，遞給劉海波跟前，說道：

  「你如果想替自己減輕罪責的話，最好在這上面簽字並按手印。」

  劉海波反駁道：「我又沒犯法，何罪之有？」

  「少廢話，快簽！」陳隊長冷喝一聲，立即朝負責押送劉海波那兩名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抬起劉海波波被銬住的雙手，將印泥塗在他的一個指頭上，準備讓他在筆錄上按下他的手印。

  劉海波死活不肯，極力抵抗。

  「老實點！」陳隊長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劉海波情緒激動說道：「你們眼裡到底還有王法沒有？你們難道不清楚這樣做是刑訊逼供嗎？」

  陳隊長威脅道：「在這兒，我就是王法，你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話，最好把字簽了！」

  見劉海波仍舊錶現出一副不屈不撓的樣子，這傢伙心裡是一陣惱怒，他迅速拿起一根警棍，朝著劉海波的腦袋劈了下去。

  「住手！」

  突然，審訊室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

  西城區派出所的高所長出現在房門口。

  陳隊長的身子本能一僵，手裡的警棍立即定格在空中，吶吶地問：

  「高所長，你怎麼來了？」

  高所長沉聲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陳隊長說：「這傢伙很不老實，極其不配合，我正想教訓一下他！」

  高所長義正言辭地說：「你這樣做是知法犯法，懂嗎？如果識相的話，那就趕緊把劉海波同志放了！」

  「啊？」陳隊長有些不解地說，「這名罪犯打傷了孫副區長的兒子，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抓進來，怎麼說放就放呢？」

  高所長不想跟他解釋那麼多，有些不耐煩地說：「你耳朵聾了？我讓你放人就放人，哪有那麼多的廢話？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陳隊長見高所長一副認真的表情，這才知道自己估計是踢到鐵板上了，急忙讓手下將戴在劉海波手腕上的手銬打開。

  高所長將目光落到劉海波身上，一臉歉疚地說：

  「劉海波同志，對不起，我們抓錯人了，讓你受驚了！」

  劉海波從審訊凳上站起來，一臉愕然地看著高所長。

  他一直無法理解，這位從未謀面的派出所所長為何會突然命令釋放他，並且在他面前顯得異常謙卑。

  正疑惑間，高所長向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畢恭畢敬地說：

  「劉海波同志，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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